「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麼嗎?」
「知道?」
昏暗的空間,一張普通地審訊桌,桌上只有台燈還在亮著,鄧梁站在玻璃的另一頭,看著房間里對峙的兩人。
「啪嗒。」
按下開關。
台燈刺眼的光線照亮罪犯的面龐,那是一張憔悴蒼白的面孔,兜帽下空洞的雙瞳里沒有一絲神采,嘴唇因為干澀已經開裂,從嘴角那烏黑的青紫可以看出,為了抓他,確實發生了一些沖突。
「證據都已經擺在你的面前,還不承認嗎?」
罪犯低頭輕輕瞟了一眼擺在他面前所謂的「證據」,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確實……」
對面的人還來不及露出笑容,就听見他繼續說︰
「我沒罪。」
鄧梁扶了扶額頭,看向旁邊的陳隊,只見陳隊輕輕搖搖頭。
「不能放他走。」
「可是,網上謠言已經傳開,我們要做的,就是調查清楚,還給大眾一個真相。」
桌面上的證據,有一則清晰的標題︰
【有神秘圖案出現在X市城區,疑似是用人體組織構成。】
里面的內容,清楚地講述了自己的犯罪的原因以及過程,鄧梁破案從來都沒有這麼快過,上一個小時才發現的現場,緊接著就在網上發文。
這篇文章迅速在網上傳播開來,短短十幾分鐘,就有了十幾萬的閱讀量,有的人圍觀看熱鬧,有的人一笑而過,有的人對此表示恐慌與害怕。
罪犯在文中表示,X 市的地下存在著一個神秘的實驗室,一直在做著有關人與靈魂的實驗,就在前不久,投放至城市的實驗體失控,回收失敗。
而那些死去的尸體,其實就是回收過程中,逃月兌的某些實驗體,死去是為了更好的新生。
他說,
這個城市即將迎來滅亡,現在唯一的解救辦法,就是封鎖整個X市,不要讓那些失控的實驗體逃亡其他城市。
而那些實驗體身上帶著的傳染源,將會以人體接觸的方式進行傳播。
「荒謬!」
看見文章的陳隊拍桌而起,用最快的速度,在網吧抓到了發布文章的嫌疑人。
而在抓捕時,罪犯只是在最初進行了輕微的抵抗,得知是警方後,就順從地接受逮捕。
「所以,你在文中說的傳染源,是什麼東西。」
罪犯抬起頭來,看著面前問話的那人,忽然,露出一個絕望的笑容。
「是一種靈質,它會通過人的接觸,以保護靈的方式進行傳染,被感染上的人,最先,會產生像普通的發燒感冒一樣的癥狀,人體會從內部開始死去,會出現厭食,惡心,干嘔,那是因為腐爛已經開始了。
到了感染二期,五官開始出血,內髒出現衰敗癥狀,可以從口腔看出腐爛的程度。
等到感染三期,人體的口腔將會徹底報廢,潰爛會沿著喉嚨往下,這時,感染者會失去發出聲音的能力,這個時候,視網膜也會漸漸月兌落。
到最後,人體會腐爛全身而徹底死去,听听,多麼痛苦的經歷,而這一切,都是因發生在保護靈上,而無法被人類看見。」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們感染了,也看不見?」
「一般的情況是只能看見自己,其他的人,確實是看不見。」
對話聲通過麥克風傳入鄧梁的耳中,雖然他同事什麼都沒說,但他也能感覺到,此刻空氣中彌漫的尷尬情緒,這里沒有人相信他的話,就算他把這些傳給所有人看,也沒有人相信他的話。
只見鄧梁緊鎖眉頭,手握成拳,在誰都沒有注意的時候,放在嘴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還有呢?」
里面的對話還在繼續。
「按照我的意思,封鎖X市。」
「殺人的動機?」
「為了引起你們的注意。」
「……」
「如果它們沒死,現在的情況會比你們想象中的還要更嚴重。」
……
「陳隊。」
門突然被推開。
陳隊和鄧梁同時轉過頭去。
「最新的線索出來了,殺人的凶手不是他。」
「什麼?!」
一份報告遞了過來,上面還附帶一張不太清晰的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恰好正面照到了那人的面容。
手上所有的證據都在證明著,在法醫提交的死亡時間範圍內,眼前自認為「凶手」的人,正在某便利店里挑選商品,隨後,沿著一條光明大道,去了網吧。
所以,他不是凶手,只是動了動手指,在網上發表了一篇文章。
現在,所有人都在等著最終的答案。
「不是他。」
「那呢?陳隊。」
陳隊拍了拍鄧梁的肩膀,說︰「小鄧,接下來你去,去把小李換出來,我有事跟他說。」
「好。」
鄧梁應道。
突如其來的線索打亂了正常的步驟,鄧梁推開門,坐在了小李身邊。
「陳隊找你。」
「好,那就交給你了。」
小李起身離開。
而這一過程,對面的「罪犯」沒有絲毫反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麼話都听不進去。
空氣陷入了沉默。
除了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審訊室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鄧梁沒有說話,就這樣凝視著對面這張蒼白而又年輕的面孔,似乎在不久前,這張臉上還存有青春的朝氣。
大約過了幾分鐘。
「你說,那個神秘的地下實驗室在哪里?」
「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
「這是我唯一的忠告,你們只要考慮如何自救,不要試圖去尋找真相。」
因為真相,往往才是最血腥,最恐怖的。
「那你能說什麼?比如,告訴我,你是誰?」
他們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都查不到眼前這個男子的信息,仿佛是憑空出現一樣。
男子露出一絲苦笑︰
「呵,我是誰?」
真是個玄學的問題。
就好像有人經常問,你該如何證明你是你自己。
「怎麼?這個答案也不能說嗎?」
「可以,只不過,沒有任何意義。」
男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他躲在陰影下的眼楮。
「怎麼說?」
「因為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取的,要知道,能給自己取名字的人,就能躲過被實驗的命運。」
不過是正反的兩面。
一個玻璃內,一個玻璃外。
「警官,記好了,我叫……
何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