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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在陽光下可以擁有琉璃般絢爛的色彩,慢慢地飄向空中,自然破碎。

「許言,我覺得你從醒來後就有點不太對勁,難道,你在噩夢里受刺激了?」這個時候,也就橙子有心思懟他。

「不覺得很相似嗎?泡沫跟夢境一樣,都是如此不堪一擊。」

許言慢悠悠地走上去,擋住了他們前進的道路,光在他的背後綻放,似乎在向他們發出邀請,每個被吸引的人,都忍不住自己內心的沖動。

勝利來得太過容易,許言不禁產生了懷疑,他本來懷疑橙子他們是假的,可經過短暫的試探與對話,這幾個人不是他幻想出來的伙伴。

「你的意思是,這個出口是假的,我們還在噩夢里?」

破刃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們從醒來到現在,都跟真實的世界一樣。

「假的!?」

小王發出一聲驚呼。

「是不是假的,試試不就知道了。」許言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來,他將手伸進光中。

光像會吃人一樣。

一道光線斬下,許言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等他再把手拿出來時,就已經是空蕩蕩的了。

如果剛才他們貿然進入,那就會是這樣的下場。

有黑色的火苗在截斷面燃燒起來,給予許言一層保護,讓他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亡。

體內流竄的氣息更加紊亂起來,說是受傷,更多的像是白奕在表達他的不滿。

這下,就連橙子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想了想,說道︰「夢中夢?不可能,以前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嗎?」

畢竟,在人放松警惕的時候,才最容易得手,說不定是這麼多年過去,噩夢學會了新的招數。

「不會的,這是神的封印。」橙子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連神都會死不是嗎?」

許言身上散發著不同尋常的氣息,就連橙子也發現了。

「你……」

「快用你的腦子想想,以前有沒有人教過你,踫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許言似乎听到了什麼,是城外噩夢蠢蠢欲動的聲音,又或者,剛剛只是一次短暫的中場休息。

噩夢降臨是一段非常長的時間,會在無盡的歲月里,慢慢消磨你所有的理智,讓你陷入癲狂,就跟橙子說得一樣,失去抵抗意識的生物,就會成為恐懼的一員。

打不過,就加入。

听起來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知道,我記得只要逃離夢境,就能清醒過來,只要不被黑暗侵染,就還是自己。」

之前他們還該慶幸小王是個靈體,不會被噩夢拉進幻覺之中,所以才讓她作為啟明星,喚醒一個又一個被困于噩夢中的可憐生命。

「所以,只要清醒過來就對了嗎?」許言若有所思地說道。

他每次思考,都會用這樣一副認真而又凝重的表情,就包括說出要添些新家具時,也是這樣微皺著眉頭,仿佛在思考人生中的某件大事。

「你想做什麼?」

破刃察覺到某些異樣,當然,許言背對著光,倒是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許言是真的在思考的。

他從白奕的噩夢醒來,再到自己的噩夢醒來,再到所有人的噩夢。

夢中夢疊夢中夢,萬一這次的新花樣是玩無限套娃,那豈不是沒完沒了。

「我想做些什麼啊……」

許言輕嘆了一口氣,他看了看四周,長夜區的樣子一如往昔,沒有一點生命的活力,真的,還是人間好。

即使那里骯髒不堪,混亂罪惡,他還是喜歡那里,所謂的正義,也只是在他心中燃燒的一點點火焰。

一年前,他從陰陽之界回來的時候,就感受到了白奕的存在,那是一個強大而純淨的靈魂,強大到他根本無法觸及,只有偶爾在夜深無人的房間里,偷偷打開一角窺視。

「如果沒有他,我早就該死了。」

許言小聲地喃喃自語道。

「什麼?」

橙子沒有听清他的話,反而疑惑地問道。

所以說,噩夢從一開始就錯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在懼怕什麼,是在耳畔揮之不去的暴雨聲里,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他躺在床上平穩地呼吸著。

宿舍門被輕輕打開。

他知道的。

只是,他需要一個契機,來喚醒他體內那個陌生的靈魂,並且他堅定不移地相信,白奕不會讓這具身體死去。

那個詞叫什麼來著,

有恃無恐。

刀刺下心髒的那一剎那,閃電落下,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切,上下鋪的兄弟們都睜開了眼,在黑暗中瞪大了看他,而他也看到了,刺傷他那人的臉。

和那晚的噩夢一樣。

都是許言他自己的臉。

「許言!許言你在做什麼!?」

嘈雜的聲音揮之不去,所以從那以後,他就很少入眠了,大多數的時間里,都是坐在床邊,靜靜地發一晚上的呆。

「很可怕對嗎?那時候的我僅僅是為了試探一下,就拿著小刀刺向自己,結果,卻無法觸踫。」

許言無奈地說道。

「破刃姐姐,老板這是怎麼了?」小王看著許言,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浮現出來。

破刃走到許言面前,輕輕捧起他的臉,雙眼對視著,能看見有更深的黑暗在瞳孔深處翻涌。

「他好像被噩夢侵染了。」

破刃迅速得出了結論,她對夢的了解不多,卻對這種惡化的情緒無比熟悉。

「很簡單的結論。」

許言揮開她的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噩魂碎片開始生效後,只有噩魂和惡才能觸踫,既然來自噩夢,那我就遵守一下這里的規則。」

「你不會是想要……」橙子一臉驚愕。

現在,只有許言還是淡定從容的,他捂著自己消失手臂的胳膊,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只有他這種人,才會干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就跟當初一模一樣。

「沒變啊,還是沒變啊。」

只要能達成目的就行了,不管是走哪條路,站在終點的人就是贏家。

「還是那句話,活下來,我要帶你們回家。」

沖天的大火從許言體內燃燒起來,比背後的光還要耀眼,破刃早猜到許言想要做什麼,只是她沒有阻止。

這一刻,她覺得許言跟自己有幾分相似。

「不過,如果我失敗了,記得……啊,不對,應該說,我們不會失敗。」

燃燒之後,只剩灰燼。

許言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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