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旅人行走在時間的長河中,直到悠遠的記憶慢慢流回,若是沒有牽絆,就沒有人在意你的存在與消失。
耳邊是小王聒噪興奮的呼喊,似有一束光照亮他的視野,從模糊變得清晰,再到橙子一團毛茸茸的白球跑了過來。
「醒了,老板真的醒了!」
感覺渾身都是疲憊,許言醒了過來,窗外有螢蟻嗡嗡飛過,綠色的幽光透了進來,在玻璃上折射出不同的層次的色彩。
「你睡了很久。」
破刃的聲音響起,她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還是像雪山一樣冰冷,只是走近以後,給許言遞來一杯熱水,上面還冒著蒸騰的霧氣。
她身上還穿著許言的衛衣,長長的袖子不太合身,銀色長發隨意地搭在肩膀上。
「是啊。」
許言沉聲應道,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長夜區永不亮起的光明,還有奈特一族風格混亂的建築,一時有種奇怪的感覺。
「噩夢還在。」
橙子窩在許言的腿上說道,他舌忝了舌忝自己的毛發,一副愜意悠閑的樣子。
「你要再不醒來,我就要懷疑你的意識被噩夢吞噬了。」
「被噩夢吞噬……」
許言重復了一遍他的話語,在噩夢里,他見到了白奕和血月,還有地獄的模樣,那是他以前,從來都不敢想象的東西。
「是啊。」橙子似乎看出許言的迷茫,他開口解釋道,「你會成為恐懼的一員,然後被永遠留在噩夢里。」
「听起來確實不太妙。」
「夢境與現實,幾乎每個人都會遇到,只是他們可以隨意向夢索取自己需要的一切,還不用付出代價。」
橙子倒是像極了引路的導師,還時不時給你灌上幾口心靈雞湯,他總在口中對人類評頭論足,但到了實際生活里,也就當只可愛的小貓。
賣萌嚶嚶嚶才是他的正業。
不過,他也沒說錯。
現實。
是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到現實。
似乎看穿了許言的想法,橙子跳下床說道︰「好了,既然你平安回來了,那正好準備準備,噩夢的出口並不固定,我們得抓準時機。」
許言察覺某些不妙的苗頭︰「怎麼,我要是沒醒來,你們還打算拋下我離開?」
「是這麼打算來著。」橙子應得倒是快速。
想來也是,這種缺德事也只有橙子干得出來。
奈特一族在長夜區的中心,四周都是各種生物的巢穴,城牆的作用就是抵御黑暗物質的侵蝕,噩夢還未退去,所以他們暫時不能離開長夜區域。
橙子去找出口了,若是運氣好,說不定一出門就能撞上,當然,看橙子遲遲沒有消息,那估計運氣不怎麼樣。
許言從床上坐起,太過猛烈的動作觸及他的心髒,熟悉的疼痛感再度襲來。
「老板,你怎麼了?」
小王趕緊上前關心道。
許言擺擺手,他捂著自己的胸口,似乎還能感受到白奕的力量在體內流竄,就是特別不穩定,也不受他意念的控制。
「你知道白奕嗎?」
破刃倚靠在一旁,突然開口問道。
「白奕?姑且算是認識吧。」
許言想到了地獄,讓人印象最深的,還是屬于白奕的那個噩夢,天地從中間裂開,無法控制的情緒如潮水般襲來。
是他不喜歡的感覺。
「我在地獄見過他一面,覺得像是個好人。」破刃說這話時,面無表情,完全沒有感覺是在夸別人的樣子。
不過,能從她嘴里听見這種話,已經很是難得。
小王在旁邊看看許言,又看看破刃,大佬發言,完全不敢插話。
「所以……?」
許言沒有听懂破刃的話外之音,只能直接問道。
「沒什麼。」
破刃冷冷地丟下一句,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許言略有所思的表情,小王弱弱地問道︰「老板,難道破刃姐姐是在暗示,你要當個好人?」
「嗯?怎麼說。」
「你看我打工那工資……」
「沒門。」
「哦,好吧。」
小王再一次與資本抗爭失敗。
……
不管結果如何,每個人都平平安安地醒來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一想到這里,許言整個人就放松下來,他仰躺到床上,想著在噩夢里看見的情景。
熱情與希望。
充滿歡樂與平靜的世界,沒有罪惡的存在,許言時常在想,都說光明之下必有黑暗,若是那光足夠亮呢,是不是能照遍每一個角落,讓黑暗無處遁形。
也不知道他在床上發了多久的呆,直到橙子的聲音響起,才把他從思考中拉回現實。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等我回去以後,要在千言語里添些什麼家具。」
停頓了一小會兒,許言才緩緩答道。
「好好的你突然添家具干嘛?」
橙子一臉不解。
反正許言我不需要他理解,他一個翻身起來,捂著胸口把疼痛壓下。
「因為我想回去以後,招幾名新員工。」
「新員工跟添家具有什麼關系?」
橙子看向許言的眼神就像在看弱智一樣,仿佛從他嘴巴里面說出的話有多麼不可思議。
破刃和小王也來了,她們等在門口,還時不時往許言的方向看來。
「許言,你不會真被噩夢影響了吧?」
橙子走上前來,如果他有手,可能還會放在許言的頭頂探一探溫度。
軟乎乎的肉墊搭在許言手上,他輕輕捏了捏,手感還挺好。
「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許言抬起頭來問道。
「你不說我都忘了,剛想過來告訴你,我找到出口了,就在熾翎的老巢下面,我們馬上動身。」
或許所有人都不能理解,許言現在的心情,噩夢的出口向他們開啟,透過晶瑩剔透的寶石眼瞳,許言看到了一扇華麗的大門,人間就在門的另外一頭,似乎有光從門縫中露出。
橙子最後一只奈特貓,也是唯一一個擁有開門資格的怪物。
「許言,我們要離開了。」
「嗯,要回家了。」
許言淡淡地應道,他靜靜地凝視著大門,沒有任何動作。
橙子的異色瞳孔綻放出絢麗的光芒,門向他們開啟。
「你听說過泡沫嗎?」
許言突然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