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人一貓對視著。
被這樣一雙異色的眼瞳盯著,總感覺有些詭異,藍色與淺黃色的瞳孔,宛如寶石般清澈透亮。
「你……」
「你什麼你,我就是只可愛的小貓咪而已。」
橙子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慌張,他冷冷地瞥過視線,跳到貓爬架上,自己玩了起來,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
不就是開了袋貓糧,有什麼大不了的。
「咳咳。」
許言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表示自己什麼都看見了。
「呵,真是個難纏的男人,好吧好吧,那就允許你幫我順順毛好了。」
橙子一邊說著,一邊從台子上跳了下來,端著貓步走到許言身邊,把腳揣在胸前趴著。
一臉撒嬌地喵喵直叫。
許言卻沒有任何動作,也是,如果開門時听到的聲音可以解釋成幻覺,那現在就是打破幻覺進入到真實的世界。
震驚!
貓真的說話了!
可能是看許言太久沒有反應,傷害了身為貓主子高貴的自尊心,橙子不高興地「喵」了一聲,但在許言耳里,听起來就像猛男裝可愛,還硬要跟你嚶嚶嚶的感覺。
「喵?」
橙子看見許言直接發起了呆,又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許言身上雞皮疙瘩一陣一陣涌起,他蹲,揪起橙子命運的後脖頸,一臉嫌棄地說︰「好了,別喵了,你應該能听懂我的話吧?」
「廢話,本貓聰明絕頂、蓋世無雙,當然能夠听懂,只有你們,才沒法听懂我的話。」橙子沒好氣地回應道。
樓梯間傳來腳步聲,沒一會兒,唐糖探出一只頭來︰「許老板,手機找到了嗎?」
許言還沒來得及回答。
「喂,你是不是對唐糖有意思,我警告你啊,離她遠點。」這下橙子炸毛了,他亮出尖銳的爪子威脅道,從眼神里,透出一絲心虛。
但在唐糖眼里,就是許言抓著橙子,而橙子喵喵直叫,在憤怒地反抗,她趕緊撲了上去︰
「啊,小心,別被抓傷了。」
許言松開手,橙子跳了下來。
唐糖握著許言的手,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嗚嗚嗚,她都不關心你欺負我,本貓傷心了。」橙子一臉憂傷。
看橙子的反應,許言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別這樣。」許言沖著橙子說道。
唐糖一愣,顯然是誤會了,她趕緊松開手,連忙道歉說︰「不好意思,橙子脾氣不是特別好。」
「沒事。」許言明明回答唐糖的問題,卻看向橙子。
橙子咧嘴齜牙,傲嬌地「哼」了一聲。
說實話,如果換種生物,大概是達不到這種可愛的效果。
許言沒忍住,模了模橙子的頭,氣得橙子亮出利爪就抓向許言……
忽然,爪尖懸在空中。
那一瞬,一股令人恐懼的氣壓籠罩在他的頭頂,滲透骨髓的寒意在瘋狂撕咬著他的神經,橙子止不住地顫抖,他慌張地抬起頭,看見許言輕輕笑了笑,沒有絲毫惡意。
橙子收回爪,乖巧地趴到地面,耳朵向後低下,像飛機的機翼一樣,直到許言順完毛,都沒有過多的反抗。
「看吧,他脾氣挺好的。」
許言絲毫沒有察覺橙子的異樣,還以為他是害怕自己會暴露他的秘密,才這麼乖地听之任之。
「好了,我那邊店鋪還開著,待會來客人可就麻煩了。」許言站起身,跟唐糖打了個招呼。
唐糖點點頭︰「好,其實你可以試著招個員工,這樣會輕松一些。」
「會考慮的。」
只是下次,得考慮找個人類了。
「喂,你到底是什麼人?」橙子從地上站起來,跳到唐糖的懷里,唐糖溫柔地抱起它,它看向許言嘟囔道,「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我在說什麼,問了也是白問。」
許言剛走兩步,就停了下來,轉過身︰
「許言。」
「啊?我知道,怎麼了?」唐糖一臉疑惑。
許言笑了笑︰「沒什麼,只是在回答一只可愛的小貓咪而已。」
頓時,橙子的表情變得豐富起來。
……
一天之中,絕大多數時間里,許言都窩在那台小小的點單機前,看著無聊且枯燥的手機小說。
大部分小說都不符合他的胃口,可對自己胃口的文章又十分難找,也很難為了這點文字買單。
許言回到店里,又重新坐回那熟悉的位置上。
主流喜歡以視頻的形式傳播,充滿物質與的生活填充在社會的每一個角落,反復轟炸著世人的眼膜。
連續陰霾幾天的天空終于放晴,能在清新的空氣中聞到難得的迎春花香,飄散在寂靜無人的街道小巷里。
網格高層的辦公大樓遙在遠方,能看見那透亮的玻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緊密排列的辦公空間,擠滿了處理不完的文件與任務。
白襯衫,黑西裝,油光發亮的工整發型,就好像上過發條的機器,總在重復著日復一日的生活。
明明厭惡,卻又沒有勇氣舍棄。
「來一杯拿鐵。」
熟悉的聲音讓許言微微一愣,他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目光,抬頭一看,周立偉站在他的面前,從語氣和眼神里,能明顯看出他與張一歸的區別。
即使,這兩張臉看上去完全一樣。
許言站起身來點單,順口問道︰「他讓你來做什麼?」
「不不不,誤會了誤會了!」周立偉連忙揮手解釋道,從那慌張與懇求的語氣中,听出了幾分焦慮。
許言抬起眼眸︰「一杯拿鐵,二十三,現金還是線上支付?」
「求求你,幫幫我。」
周立偉突然撲了上來,許言後退了一步。
對于他,許言沒有在他進店的那一瞬間報警,就算是最大的幫助了。
「你听我說,我不是自願的,都是那個家伙逼的,你看看,他把我變成了這個樣子!」
周立偉用手扯開嘴巴,一股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腫脹的牙齦正在出血,口腔內壁已經全部潰爛,並長出大大小小數不清的皰疹,舌苔發綠,就連牙齒也感覺比正常人尖銳許多。
「或許,你該去看個牙醫,而不是來找一家咖啡店老板。」
周立偉無力地放下手,面容比上次見面憔悴許多,他搖搖頭說︰「不,我看過的醫生都說,很正常,不需要任何治療,還有人指著出血的地方說,這是他見過的最健康的牙齒。」
「他們看不見?」
許言意識到這事的特殊性。
「對,所以現在除了你,我無人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