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帶著新生活的篇章狂歡,也有人沉淪在過去無可救藥。
千言語的隔壁原本是一家書店,生意還行,後來無緣無故就倒閉了,想來也算正常,這條小街遠離市中心和商業廣場,當初許言看中的,也就是這里環境清幽,位置偏僻。
一個月時間不到,隔壁就來了個新的老板,熱熱鬧鬧地開了一家蛋糕屋,連帶著千言語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開店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名叫唐糖,就跟這名字一樣,聲甜人美,自己一個人也能把蛋糕屋經營得有聲有色。
听說,她撿到一只叫白貓,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特別可愛,毛色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色,就關在蛋糕店的二樓,誰都沒有見過,只是偶爾,能听見幾聲微弱的貓叫。
許言坐在點單機前,像往常一樣看著手機小說,從南雙街回來以後,他就很少出門了。
就連隔壁開了新店這事,還是在客人交談時,他無意之間听到的。
小王的蠟像碎片被收集在一個小木盒里,擺在店里的書架上,如果她能回來,就會看見一只手從盒子里爬出來,和客人們打著招呼。
他不知道那晚之後發生了什麼,打電話找鄧梁詢問,那邊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句,你別參與此事,交給我們來處理。
許言也不好多說什麼。
「……」
「許老板,你听到我說話了沒?喂,許老板?」
一雙手掌在眼前晃著,許言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手機屏幕早已黑暗,他已經這樣靜靜地發了好長時間的呆。
許言抬起眼眸,才發現是隔壁店主︰「唐老板,有什麼事嗎?」
「我那兒好像跳閘了,沒電什麼都做不了,蛋糕放久了女乃油會化掉,能不能先借你的冰箱用用。」唐糖說這話時,面上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兩家店挨得近,但確實沒什麼太深的交往。
這個時間段沒什麼客人,許言也不忙,就站起身來說道︰「用吧,冰箱在後廚,我去幫你看看電閘。」
唐糖微微一愣,隨後露出個驚喜的笑容說︰「啊……好!」
店與店之間,只有一牆之隔。
許言剛踏入店內,就感到一股異于常溫的寒冷,總感覺是空調調低了,有一陣一陣冷風輕撫著他的皮膚。
「是斷電了嗎?」許言問道。
「對,電閘應該在上面,跟你那邊的位置一樣。」唐糖指了指二樓,似乎想起什麼來,轉過身說道,「對了,橙子也在二樓,它傷好以後比較怕生,別模就行,不然它可能會撓你。」
撿到橙子時,那只貓渾身是血,到處是傷,已經奄奄一息了,沒想到,真的能被救回一條命來。
「橙子?你還真叫它這個名字啊。」要是只胖橘,叫橙子還能少些違和。
唐糖點點頭︰「當然啦,畢竟是我最喜歡水果嘛,你看我平日都在店里忙,把它丟家里我不放心,就帶過來了。」
「咚咚咚。」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腳步聲,就像有人樓上轉悠,許言轉過頭問道︰
「這也是貓?」
唐糖剛打開冰箱門,取出包裝好的蛋糕,一臉疑惑地回過頭︰「什麼?」
「沒什麼。」許言一臉淡定地搖搖頭,直接往樓上走去。
越往上走,這種空調失控的感覺也就越明顯,與此同時,那個腳步聲也逐漸急促起來,似乎能體現出那人的焦慮。
許言一推開門。
「嘩啦——」
放在櫃子上的包裝袋掉了下來,里面的紙盒散落一地。
房間內空無一人。
「誰?」
許言沖著空蕩蕩的房間問道,等了一會兒,沒有人回應,只有一只雪白的異瞳貓從櫃子上跳了下來,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晃進了更里面一個房間。
剛一進去,門就自己緩緩關上。
「 嚓」一聲。
把許言隔在外面。
這可一點也看不出它怕生的樣子,反而,從它看向許言的眼神里,讀出幾分嫌棄的意思。
當然,許言並不在意一只貓的嫌棄,他聳聳肩,開始檢查線路和用電器具,確認沒什麼問題後,踩著凳子找到櫃子上的電閘,試著把藍色按鈕按回去。
「滋啦」電流聲響起。
頭頂的燈光亮了起來,店內瞬間通電,不是什麼大問題,這時許言才察覺,周圍的溫度稍微回暖一些,不似剛剛那般寒冷,整理完後,才把那貓弄掉的袋子重新放回櫃子上。
路過房間門時,許言听見里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在自言自語,隔著門板听不太清楚,大概是說斷電一類的事。
可能剛剛的腳步聲,就是他在樓上走動發出的聲響。
「來電了,多謝你了許老板。」
唐糖看見許言從樓上下來,一臉感激地說道,還往他手里塞了幾袋包裝好的小蛋糕,說是要來感謝他的。
許言搖搖頭,這也沒多大的事,還送東西就太客氣了。
「沒事,你放在店里賣也一樣的,客人喜歡你就讓他們過來我這里買。」唐糖也很大方,擺擺手就送給許言了。
許言不好推月兌,只好收下,他剛推開門,就想起二樓那個男人,轉過頭交代道︰
「樓上那個是你的店員嗎?下次再跳閘你可以找他。」
「什麼?」唐糖抬起頭,一臉懵逼地說,「許老板,這里就我一個人,沒有什麼店員啊。」
樓上的腳步聲適時響起,許言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而唐糖卻像什麼都沒听見一樣,看著許言疑惑地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突然想起,剛剛好像手機落在上面了,去拿一下。」許言放下手中的袋子,一臉陰沉地往樓上走去。
本來他不想插手,可一想到他在隔壁睡覺,那鬼說不定在半夜探出個腦袋偷窺他,那畫面,無法接受。
一踏上二樓,那股陰冷又再度傳來,里面那間房門依舊緊閉,許言悄悄靠近,握上門把手,仍然能听見那個男生在說話。
只是這次,听得更加清晰一些,像是個年輕少年的聲音。
「真是個傻糖,今天連貓糧都忘記倒了,還得我自己動手,忙起來連飯都來不及吃,還說……」
許言猛地將門推開。
房內布置溫馨,只見那只漂亮可愛的白貓,正用後腳站立著,兩只前爪抓著一小袋貓糧。
「……要好好照顧我。」
剩下半句話,是從這只貓的嘴里說出來的。
當許言打開門時,它渾身一抖,下意識將那袋貓糧掀翻,嘩啦一聲,灑得一地都是,它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頭,舌忝了舌忝毛發。
輕輕地,
可愛地,
「喵~」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