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不是我們家林輕眉林仙子嗎?鳳辣子在這有禮了!」
听著王熙鳳不著頭緒的調笑,林妹妹一個刀子眼就甩了過去,「誰是你們家的,再說渾話,可仔細你的皮!」
王熙鳳臉色一頓,可不是,光想著逗一逗林姑娘,差點犯了忌諱,看著如畫中人一般的林妹妹,王熙鳳暗嘆了一句「可惜了寶兄弟,這明顯是襄王有夢,神女無情啊!」
「是,是,是,不是我們府里的,是冠軍侯府的!」
黛玉一听此話,心里亂糟糟的,有時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了,但是她確定,她已經不喜歡那個怡紅公子了,她真的放手了,放過了他,也放過了自己,上一世太苦,她愛的太累了,從一開始的不忍到現在的淡然。
瞧黛玉小臉紅撲撲的,王熙鳳眼中閃過一絲羨慕,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過來的,待字閨中,想著自己將來的夫君是個什麼人物,能否為她遮風避雨,撐起一切,讓她有個溫馨的港灣,可惜到頭來卻是如今這般,她月兌下了紅裝,換上戎裝,自己保護自己,不過現在的感覺也不錯。
「妹妹好福氣,沒想到居然入了咱們冠軍侯的眼,成了那幾個讓他掛在心上的人,今日他還讓我多關照關照你呢!」
「混說什麼,那個人怎麼可能會瞧上我,就算是個禮物還得自己討,從不曾送我一個!」
看著小女兒一般的林妹妹,王熙鳳似有感慨,出聲道︰「是誰欺了韶華,為你背起了整個天下!」
這話倒是讓黛玉一愣,平日里連字都認不全的王熙鳳怎麼會說出如此醉人的話。
看著黛玉疑惑不解的小眼神,王熙鳳補充道︰「不過是那次甄家小姐來拜訪的時候說的一句話,我當時也覺得很有意思,就記了下來。」
「甄家?」
王熙鳳並沒有隱瞞,將事情說了開了,賈府和甄家本來就有交情,甄家府里出了個老太妃,泰康帝下江南,甄家光接駕就五次,聖眷之濃天下少有,在江南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土皇帝。
說起這件事,還是與賈理有關,甄家在鹽運一道多有牽扯,當年賈理血染揚州,其中就有幾家是甄家的觸手,甄家自是不肯善罷干休,經過了許多年查詢,終于查到了點什麼,可線索也只是到「紅衣大人」就斷了,這還是廢了甄家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甄家在外勢力那時已經被一股神秘勢力一鍋端了,直嚇得他們不敢再查下去了,最後經過甄家的討論,他們得出一個結論,有個大人物在保護林如海。
當時多愁善感的甄家小姐就寫下了這句話,不久前來賈府,正好踫上賈理大破南海國的消息傳過來,紅衣將軍得勝回家,她好似察覺到了什麼,情難自禁,將這句埋在心底的話又說了出來。
不知怎麼的,黛玉突然心里一痛,想起了那位無論什麼時候都如同擎天支柱般的賈理,那雙淡然的眸子里從來都是古波不經,從來沒有听說過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她得到的回答只有好抑或靜謐的沉默,自己去求他保護父親,只知道他能做到,但是到底會背負多少代價,卻無從得知,如今再听這話不由對于賈理揚州一行上了心!
聊著聊著王熙鳳就聊到了自己今天的來的主題上了,「好妹妹,今個兒嫂子也得了一首小詩,你來幫嫂子解解,全當我欠你個人情!」
黛玉美眸瞥了眼王熙鳳,「不是我說,你這連字都認不全的辣子,哪里又有什麼好詩,不過既然二嫂子開一回口,要是我看也不看一眼豈不是不給我們璉二女乃女乃的面子了,快快呈上來!」
「你個狹促鬼,這麼點指甲蓋大的事兒,說的倒像是聖旨一樣,也不知將來有哪個受的了你這小性子!」
黛玉被她說的一臉通紅,小女兒模樣表現的十足,「你再混說,我不替你解詩了!」
「是,是,是,不混說,不過字我是不會寫了,只記得詩是怎麼背的。」
黛玉听完素手執筆,紫娟研墨,王熙鳳瞧她的模樣,哪里不知道她要干什麼,玩心大起,裝模作樣的在屋里踱起步來,三步一搖頭,直把黛玉和紫娟笑得花枝亂顫,連一旁的平兒也不禁用帕子擋住的嘴角。
「呔,你個書呆子還不快快將你的詩獻來,看本官不將你批個一無是處!」
說到此處,黛玉也繃不住臉上笑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待兩人鬧罷,王熙鳳開口說道︰「凡鳥偏從末世來,都知愛慕此生才。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就在王熙鳳念完之時,一行簪花小楷落在紙上,黛玉越看這首小詩心里越是吃驚,用帶著異樣的目光看向王熙鳳,直瞧的她的一顆心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哪里來的?」
黛玉十分鄭重地問道,小臉透出一絲不合年紀的滄桑。
王熙鳳心里咯 一下,絆絆磕磕地說道︰「有什麼不對嗎?這是冠軍侯賈理說的,中午他來了我院里一趟,見了我們王家的一個窮親戚,最後給我留下了這首小詩,我感覺這首小詩應該和自己有關,所以才來求妹妹幫忙解一下。」
「他來過,你怎麼沒和我……回稟老太太,要是等以後老太太知道了,可仔細了你的皮!」
黛玉遲疑了片刻,眼中一絲亮光明滅不定,前世之時她見到過眼前這個鳳辣子的結局,這首小詩的意思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但是要不要告訴王熙鳳,她心里還有些猶豫!
忽然不知怎的有另一道身影闖進了她的腦海,他背刀持劍,雪雨風霜,在無垠的漠北奔馳,前方是瓦剌的敵軍,身後是血衣百戰的將士,最後他將戰旗插在了居胥山畔,手持闊劍將「胡不歸」三個字刻在了山巔。
想起是那個人的意思,黛玉心里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慢慢地說道︰「這是一首判詞,也可以說是一篇小推背,或許鳳姐兒不知道推背圖是什麼物件,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那是大唐袁天罡、李淳風師徒繪制而成的神物,有預言後世的神通,但這一篇推背是單給你的!」
王熙鳳有些緊張地吞了一口唾沫,听到黛玉說這一首小詩竟是自己的預言,不由地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