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最是害怕,連連後退,嘴里還念叨著,「蘇家丫頭,這是作甚?這是做甚啊?」
蘇歡寶娥眉豎起,嬌聲冷凝,「不作甚,就是打你。」
「使不得,使不得啊。」李秀才嚇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蘇謙不用提醒,也知道這個老頭兒架不住自己幾拳頭,打死了肯定不行,收著點勁兒就行。
蘇如寶有些害怕,「謙兒,夠了,夠了。」
李秀才這時候才想起蘇歡寶來,連聲呼救,「孫媳婦,快讓他們住手吧。」
「歡寶,為了我連累了你跟謙兒不值得。」蘇如寶急聲道,「他沒有打過我。」
蘇謙已經折斷了李秀才的拐杖,嚇得老匹夫半死。
「他真的沒打過我。」蘇如寶又重復了一遍。
蘇歡寶這才喊住了蘇謙,讓他停手。
李秀才看著趴在地上嘴角流血的兒子,蘇謙的巴掌很有力氣,十幾個巴掌下來,他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很快就腫成了豬頭。
「蘇家丫頭,有事好商量,屋里坐。」
田氏恨死了蘇歡寶幾人,「爹,他們打傷了人,你咋還叫他們進屋呢?」
李秀才瞪了她一眼,「住口。」
在外面這麼多人看著,他們家被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他還是要臉的。
蘇歡寶挑了挑眉,「屋就不用進了,我說你們听著就是。」
商量是不存在了。
她這副囂張的樣子可把李秀才氣死了,只是礙于蘇謙的拳頭,還有自家孫子身上沒解的毒,他暫時咽下這口氣罷了。
等送走了這幾尊瘟神,他一定要去衙門告狀。
李秀才已經打定了主意。
「那你說。」
蘇歡寶不想進屋,李秀才就算再不情願,也是不敢強求的。
剛剛動手的時候,看熱鬧的人一個都不敢過來幫忙,他就知道,硬來不行。
「我歡寶姐姐要跟李清波和離,阿梨歸我歡寶姐姐,一別兩寬,之後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李秀才倒吸了一口涼氣,鬧成這樣,他的確不想再讓蘇如寶進門了,但休妻和和離可不是一回事。
和離,雖然明面上是兩個人分開,其實大多是女人不想跟男人過了,也就是女人休夫。
不然男人不要女人,那叫休妻。
一旦和離,他孫子勢必要被人恥笑,但休妻可就不一樣了,錯不在男方。
李秀才到底多吃了幾年飯,心思轉的快,想要先穩住蘇歡寶,等過了這事兒,他就讓李清波休妻,一定要搶在前頭。
「蘇家丫頭,寧拆一座廟,不破一門婚,你怎麼能這麼干呢,孫媳婦,你跟清波可是兩情相悅,當真舍得離開嗎?」
李秀才把希望寄托在蘇如寶身上,卻不知蘇如寶早已經心如死灰。
蘇如寶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最終緩緩的吐出幾個字,「我要和離,是和離,是我不要你們家李清波,不是他不要我。」
雖然沒有休夫一說,但和離也等同于休夫了。
壓抑了幾年,她總算硬氣了一回,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蘇如寶,好像又活了過來。
李秀才沒想到蘇如寶會真的點頭,「孫媳婦,你可想好了。」
蘇歡寶听不下去了,「你是老的耳聾了嗎?她剛剛的沒听清楚?別廢話,拿紙筆來。」
「使不得啊。」
蘇謙不耐的砸吧了下嘴,「老頭兒,你能不能痛快點,你們蘇家但凡要是對我如寶姑姑好,她能離開?」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李秀才被頂的說不出話來。
「不拿紙筆是吧?」蘇謙低頭看了眼李懷安,「那就用他的寫來寫吧,正好。」
李秀才嚇得渾身一抖,「慢著,清波他娘,拿紙筆來。」
男人的命還在蘇謙的腳下呢,她哪里敢說不。
紙筆拿來了,不過寫和離書卻也沒那麼痛快。
李秀才提筆,遲遲不肯落下,還想著游說蘇如寶,「孫媳婦,阿梨 還小,你忍心她沒爹嗎?」
「你們都把她送人了。」蘇如寶想到女兒那一身傷,氣憤不已,看向李秀才的眼神也狠了許多,「還說什麼沒爹。」
正說著,人群中傳來了雲二姐的聲音,「在場的老少爺們都瞧瞧,他們李家自稱書香門第,干的卻是豬狗不如之事兒,嫌棄阿梨是個女女圭女圭,就把她送人了。」
「任由她被惡人打罵,瞧瞧,你們瞧瞧。」
雲二姐擼起小阿梨的袖子,露出她剛剛上了藥的傷,觸目驚心。
原本大家听了田氏的一面之詞,對蘇如寶帶著娘家人打罵婆家人的事兒嗤之以鼻,可是看到小阿梨渾身的傷,不免心虛。
畢竟在他們眼里,媳婦是外人,打罵也正常,可孩子太小了,又不是吃不起飯,哪能送人 呢?
就算送,也得送個好人家啊。
瞧瞧那一身傷。
「娘。」小阿梨一頭扎進蘇如寶的懷里。
雲二姐柔聲解釋道︰「這孩子被嚇著了,見你們這麼久沒回去,說什麼也不肯等了,就怕你把她扔下送人。」
她這麼一說,惹的看熱鬧的人更心疼蘇如寶娘倆了。
眾人議論紛紛,小阿梨一出場,風向已經轉向了蘇家這頭。
李秀才見情況不妙,趕緊解釋,「這里怕是有什麼誤會吧,哪能不要阿梨呢?」
阿梨雖然膽小,卻不傻,再加上剛剛雲二姐教的,她從蘇如寶的懷里探出頭,「女乃女乃說了,我是個女娃,白吃飯沒用的,太爺爺和爺爺都同意把我送走,不讓我跟我娘見面。」
小娃兒是不會撒謊的,她的話坐實了李家人的惡劣行徑。
李秀才就算滿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了。
蘇如寶低頭親了親女兒的臉,「我只要阿梨。」
雲二姐給小阿梨使了個眼色,二人在車上夠溝通好了,她又道︰「娘,我們去外婆家,外婆不會打你,也不會打我,他們壞,他們打娘。」
既然如此,蘇歡寶怎麼會不添把火呢。
「阿梨別怕,你跟大伙說說,都誰打了你娘,怎麼打的?」
小阿梨點了下頭,大概是有人撐腰,她的膽子也大了一些。
「爺爺,女乃女乃,爹爹,他們都打娘,也打我,用棍子,用杯子,可疼了,娘每次都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