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再度來到李家,因為怕阿梨受到驚嚇,畢竟待會的場面不適合小孩子看,雲二姐就帶著阿梨留在了車里。
小女娃起初是不肯的,不想跟娘親分開,但有吃的有玩的,雲二姐待她又親和,她也就同意了。
李家門口,聚集了不少人,老遠就能听到李清波那一聲接著一聲的痛呼,不時還伴著田氏的咒罵。
眾人不認得蘇歡寶,但一眼就認出了蘇如寶。
看了這麼久的熱鬧,早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李家村里大部分都是姓李的,都是沒出五服的親戚,見到蘇如寶,那眼神就跟要殺了她似的。
蘇如寶下意識的低著頭,對于那些人的指責,連反抗都不反抗了。
蘇歡寶越發覺得可悲,當然也有心疼。
蘇如寶為了這個男人,可以說跟他們大房決裂,甚至跟自己父母兄長都生份了,可結果呢?
曾經不肯吃一點虧的姑娘,現在臉上毫無生氣,眼里沒有光彩,這段不幸的婚姻,幾乎把曾經那個蘇如寶殺死了。
李家,李清波,就是殺人凶手。
「還有臉回來呢,帶著外人把自己的男人傷了,你這樣的媳婦,就該休掉。」
蘇如寶只是扯了扯蘇歡寶的袖子,這也算是這幾年來,她們姐妹兩個最親昵的舉動了,「走吧。」
蘇如寶任由指責,可蘇歡寶卻是一點委屈都不受的。
家里爹娘寵著,兄嫂護著,跑到外面讓個不相干的人欺負了,她圖什麼呀。
「誰是外人?」蘇歡寶停下,反問婦人。
婦人見蘇歡寶年輕貌美,衣著不俗,出于嫉妒也想擠兌幾句,但又被她的氣場震懾住,不敢正面剛,「我說誰誰知道。」
「吃里扒外的東西。」
「啪!」蘇歡寶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女人顯然沒料到,等臉上的疼一點點傳入腦中,也傳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小賤人,你敢打我?」女人捂著被打過的地方,作勢就要沖過來。
有蘇謙在,蘇歡寶壓根都不用出手。
她淡定自若,「如寶姐姐,別人說你,不用跟她一般見識,打回去就行了。」
蘇如寶深吸了一口氣,心里五味陳雜,她怎麼會不知道,蘇歡寶這是在給自己出氣。
因為當初成親的日子一拖再拖,她又非常主動,自打嫁過來就沒少遭受白眼,同村的女人都瞧不上她,背地里說什麼的都有。
像這種言語的侮辱,她早就听的多麻木了。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緊了緊抓著蘇歡寶胳膊的手,不想她跟這群女人糾纏。
她不想,但被打的女人不想就這麼算了。
蘇謙往那里一站,倒是把她給唬了一下,可看看他們就三個人,招呼著同姓的族人就要報仇。
蘇謙面色不改,準備活動筋骨。
蘇歡寶卻從懷里拿出個藥瓶來,高聲道︰「誰想跟李清波一樣,就盡管過來。」
李清波都嚎了兩個時辰了,郎中也請了兩三個了,一點用都沒有。
想想他的慘狀,想要上前的也不敢動了。
蘇歡寶瞥了眼被打的女人,冷聲警告︰「管好你自己的嘴,再讓我听見什麼不中听的話,我就把你毒啞。」
女人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男人們原本還對蘇歡寶的臉想入非非,可誰能想到這麼美的一張臉,心腸卻這麼狠辣。
敬而遠之吧。
蘇謙一腳踹開李家的大門,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晃悠了兩下,終究敵不過這股力氣,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田氏哭喊的聲音一頓,不知道是不是被嚇著了。
「有喘氣的沒,滾出來一個。」蘇歡寶站在院子里喊道。
田氏沒出來,十有八九是不敢了,出來的是李秀才還有他兒子,也就是李清波的爹李懷安。
李秀才這是第一次見蘇歡寶,按理說蘇如寶送親的時候她應該來的,可那會鬧的正不愉快,她也不會死皮賴臉的非要過來湊熱鬧。
李懷安憤恨的視線越過蘇歡寶,「兒媳婦,你這是干啥?清波是你男人,兩口子拌嘴而已,你把外人喊來,不嫌棄丟人嗎?」
又是一句外人,蘇歡寶覺得可笑。
他們自封為家人,可這至親的家人做的是什麼事兒?
蘇歡寶冷冷的掃了她一眼,隨後目光又轉向胡子花白的李秀才,「李秀才,我們算外人嗎?」
「這,這是怎麼說的,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沒大沒小,按輩分你也該喚我一聲爺爺。」
蘇歡寶擺手,「少攀親戚了,馬上就不是了。」
還沒等李秀才仔細想想她這句「馬上就不是了」的意思,蘇歡寶那張小嘴又甩刀子了。
「我這個人不喜歡嗦,如寶姐姐,他們兩個有沒有打你。」
蘇如寶低著頭,不肯說話。
「你……這……這……」李懷安動了怒,「兒媳婦,你要鬧到啥時候?」
蘇歡寶冷冷一笑,「不說話,那就是有了。」
「謙兒。」
蘇謙摩拳擦掌,可蘇如寶卻突然抓住了蘇謙,壓低了聲音道︰「算了吧,鬧大了,對你不好,歡寶。」
畢竟蘇歡寶還沒嫁人,要是為她出氣落得個壞名聲,她這輩子也良心不安。
蘇歡寶勾起唇角,淺淺一笑,明媚動人,紅唇微動,露出白白的貝齒,「左手還是右手?你們自己說。」
「歡寶。」蘇如寶急的大喊。
蘇歡寶不在意,「這口氣不出,人家還當我們蘇家沒人了呢,隨便什麼人都想打想罵。」
她跟蘇如寶說話的空隙,又瞥了眼呆若木雞的父子兩,「不說是嗎?那就算兩只手吧。」
蘇如寶想攔,卻是攔不住的,蘇歡寶看向蘇謙,「謙兒,別客氣,留口氣就行了。」
蘇謙點頭,「好 ,保證留口氣。」
李懷安看著步步逼近的蘇謙,倒是沒躲,「你想干啥?」
此時,田氏從屋子里探出頭來,「他爹,就是這個小子傷了清波,你可……」
「放心,我一定給兒子報仇。」
然而,仇字剛說完,他就被揍趴下了。
田氏閉著眼楮,「我是告訴你,別跟他打。」
打不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