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恩要暈過去了。
社會性死亡說的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情景吧。
唐余看著喬恩臉上一片空白的表情, 都為他尷尬。
尤其是伊瑟爾在旁邊冷冷地呵了一聲時,轉頭對他說︰「你還想和我說什麼嗎?」唐余覺得自己也尷尬了。
「沒有了。」唐余干巴巴地說。
伊瑟爾就扭過頭,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伊瑟爾什麼都沒說,但唐余下意識地拉住了伊瑟爾的袖子,伊瑟爾盯著他,唐余也慢吞吞地眨了下眼楮,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是看著對方, 陷入了沉默。
半晌, 唐余甜甜地對伊瑟爾露出一個笑容來。
伊瑟爾看著看著,臉紅了。
無形之中達成了共識.jpg
另一邊,喬恩杵在原地, 沒有什麼比在背後說人壞話還讓人尷尬的事情了, 尤其是, 他還不是第一次因為說別人壞話被正主抓, 抓他的竟然還是同一個人!
喬恩雖然嘴上比比,但實際上, 看著伊瑟爾冰涼的藍色眸子,他其實是非常慫的。
他朋友又是想笑又是覺得被大魔王這樣注視著, 自己腿好像也有些軟。
幸好伊瑟爾旁邊還有個他之前見過一面的幼崽, 那名黑發幼崽拉住大魔王的袖子, 伊瑟爾看起來雖然表情還有些對他們的不爽,但到底不像之前一個人攔在通關口前時,身上充滿了那種誰來都得死的可怕氣息。
「喬恩。」
唐余拉著伊瑟爾的袖子,兩個人一起朝他們走去,「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喬恩當然不可能說因為你身邊這個混蛋堵在通關口誰都不給過, 他們只能憋屈返回,尋找新的出路。
比起唐余二人組這里的意外,喬恩他們的比賽倒是正常得很。
真理之橋各種環境,虛實並融,危機重重,讓幼崽們吃盡了苦頭;與同伴合力闖關的時候,在幻境的影響下,摩擦和爭吵也在增多,許多幼崽都是吵著吵著氣暈了頭,雙雙把彼此干出了局;好不容易過了真理之橋,還沒恢復精氣神去迎接下一關,就遇到伊瑟爾這個大變態……
喬恩覺得,他能說出一萬字吐槽。
……但是他不敢。
他只能在伊瑟爾不帶絲毫感情的注視下,悲痛地改了自己的答案,挑了好的方面去回答自己同樣苦逼淒慘的小伙伴。
喬恩發誓,在唐余偏過頭看自己的那一瞬間,伊瑟爾也恰好抬起視線看他,冰藍色的眸子本就容易帶給人壓力,何況對伊瑟爾有著心理陰影的喬恩,他覺得他從伊瑟爾眼中看出了殺氣!
是的,在喬恩的眼中,唐余就是倒了八輩子大霉才會遇見伊瑟爾這個混蛋,和伊瑟爾組隊的時候,估計一直都在被他折磨。
唐余看著喬恩瘋狂朝他擠弄的眼楮,有些遲疑地想,喬恩是不是面部神經抽了?
幸好喬恩不知道,不然他能被氣死。
然而伊瑟爾還真沒怎麼把喬恩放在眼里,他頂多覺得這兩人煩了些。但他和唐余之前吵過架,知道唐余不喜歡他一些說話方式和行為,伊瑟爾也不想和唐余再吵架,所以只好把那兩人都忽略掉。
雙人組合變成了四人組合,在模索著往外行走的時候,大家看到了越來越多的人。
幼崽們此時的模樣說不上多好。
有些人衣服撕了好幾個大口,還有些幼崽換上了很奇怪的衣服,唐余才知道,為什麼喬恩他們看見自己的時候沒有驚訝,在真理之橋的環境中,為了搞這群選手的心態,真理之橋什麼都干得出來,知道你害怕老鼠,就把你同伴變成老鼠的模樣,討厭黃色,就讓同伴變成香蕉人,強行搞你的眼楮,變裝只不過是最簡單的小手段罷遼。
不知道多少小選手在崩潰的一瞬間臭罵出聲。
唐余︰……?
他听著喬恩的話,感覺到有些魔幻。
真的有這麼可怕嗎?
唐余瞄了眼伊瑟爾,恰好對上伊瑟爾望過來的眼楮。
「沒有的事。」伊瑟爾抱著手臂,「他說得太夸張了,一點都不難的。」
喬恩︰……
喬恩敢怒不敢言。
唐余看了眼滿臉「什麼,這種小關卡哪有什麼難度,他肯定在說笑」的學神伊瑟爾,再看了眼臉上「這種都不難什麼叫做難,你這個萬惡的混蛋#%&*……」的喬恩和他的同伴,非常有眼力地保持了中立。
「那里是不是在集合?」唐余指了指前面的人群,「我們要過去看一下嗎?」
另一邊,遲遲看著那些光點一個個逼近頂端又被迫返回的主持人也很疑惑。
【比賽是不是出現了什麼意外啊……】
【怎麼感覺進度一點都沒變化?】
主持人安撫觀眾們,同時給不遠處的助理使了個眼神,讓他去詢問。
有負責的工作人員聯系了上司,上司又聯系了執政官。
作為藍星執政官,說忙也不忙,說閑也不閑,但抽空看自家孫子的比賽、順便查看一下首都星來的小少爺有沒有弄出什麼大亂子的喬正其實一直在關注著。
他也感到很奇怪。之前已經說了,什麼都可能出現問題,主腦掌控的第二世界也不會出現問題,除非是主腦也出了狀況,但這個可能性幾近于無,喬正下意識地排除了這個答案。
想了想,喬正給裴謙發了個消息。
【您好,打擾您了,是這樣的,裴執政官……】
裴謙剛剛在星網上沖浪回來,等不到網友消息,拉黑了討厭的人,無聊中,捉模著要不要把人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再罵一頓時,就收到而來喬正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咦了聲,來了點興致。
【說說情況?】
喬正就把事情跟裴謙說了。
裴謙想了想,回答他︰【可能,是因為這批選手中或許有誰資質比較出眾,觸發了隱藏副本,引起了主腦的注意力吧。真理之橋這個副本我之前也了解過,它仿造的是真理之問,連通的是主……啊呸,這個不用了解,但其實吧,它也可以通往真理之問。】
【如果它判定有誰有資格可以去挑戰一下真理之問的話,可能會改一些數據,把人拉過去闖關,至于期間會不會出現什麼狀況,那就要看那位選手搞事能力有多大了。】
裴謙老氣橫生,指點江山。
作為搞事過的人,裴謙表示非常淡定。
不就是關卡延遲,遲遲無法結束嘛,裴謙不知道搞崩過多少副本,他驕傲過了嗎?
裴謙安慰道︰【別擔心~你們星球的崽崽,是去刷新挑戰記錄了。你應該高興才對,指不定過一會,你就能在真理之問的排行榜上,看到你們家天才崽崽的名字了呢。】
喬正︰!!!
裴謙說完就沒再看消息了。他調了調智腦,智腦出現了一個屏幕,裴謙掃了眼,沒看到變化,便興致缺缺地收起了智腦。
他還想知道這人能不能上來和他們爭鋒呢。
除了他和艾德里安,就是伊瑟爾那個小家伙闖關成功。
但比起艾德里安,裴謙和伊瑟爾更不對付,哪怕對方比他小了好多。裴謙還想多個人出來給伊瑟爾點教訓看,煽風點火看熱鬧的從來不嫌棄事大。
小家伙們嘛,他們打打鬧鬧可以,作為長輩,和小輩們計較就沒有意思了。
尚且沒成年的裴謙絲毫不覺得把別人稱為小家伙有什麼不對。
不過藍星這地方竟然還有能被真理之問看中的人,想到這里,倒是讓裴謙覺得有些興致。
真理之問到底是誰在掌控裴謙當然知道,主腦那家伙,又在偷偷模模搞了什麼小動作?
裴謙模了模手指上戴著的翡翠寶石,靠在舒適的沙發上,淺色眼楮微微眯起,勾了下嘴角。
嘛。主腦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反正不關他的事情。
日光從窗戶中落了進來,女圭女圭臉少年雖然是笑著,但長睫垂落掩住雙瞳,陰影投落在臉頰上時,卻莫名給人一種奇異的冷淡。
喬正得到裴謙的回答,還是有些不放心。
或許說,裴謙的回答讓他的心更加提了起來,眼皮突突地跳,好像頭發都在隱隱作痛,扯著頭皮。
裴謙這句話什麼意思?
他們藍星出了個能讓真理之問都矚目、忍不住搞去刷記錄的天才??
這話說給別人听還差不多,喬正自己執政的星球,他深知是個什麼樣。
就算他們藍星有天才,但那些幼崽們咸魚成那樣,指望他們奮起去追趕別人是絕對不可能的。
沒見到伊瑟爾一來,大家想的不是去超越,而是蜂擁而上地想要去抱大腿求帶飛嗎?
至于他孫子……
呵。
喬正覺得更不可能了。他孫子,嚇唬嚇唬藍星的幼崽還行,沒見到喬恩被伊瑟爾嚇一嚇,就嚇哭了,……還因為覺得太丟臉然後離家出走了!
他要是能被真理之問看中,喬正能把他桌子給吃了!
最多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抱個好大腿。
「啊——嚏!!」
喬恩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揉著通紅的鼻子,瞥了眼伊瑟爾,見伊瑟爾正偏過頭,垂著眸子,似乎帶帶著些笑和唐余說話,忍不住憤憤地罵了句︰「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罵的我。」
伊瑟爾完全沒看他。
唐余等人走過來,發現這些幼崽們像是被什麼指引著一樣,漸漸聚集。
但不知道是不是唐余的錯覺,他發現,周圍的幼崽們看著他們這個方向、不,或者說,看著伊瑟爾在的方向時,臉上全是如出一轍的復雜,寫滿了敢怒不敢言和……幽、幽怨??
唐余都懷疑伊瑟爾是不是來找自己前,又做出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黑發幼崽自以為小心謹慎地瞥了眼伊瑟爾,伊瑟爾就沒好氣地說︰「我沒做什麼。」
唐余︰「……我、我也沒問什麼呀……」
伊瑟爾︰「哼。你還以為我不知道,那些人弱的要死,我才懶得對付他們呢。」
唐余︰「誒?」
伊瑟爾︰「他們都是一起走的,而我一直在找你。」
唐余咳了咳,想到兩人沒有組隊成功,才被迫分開,難免感到幾分心虛︰「對不起……」
伊瑟爾伸出手,冰藍色的眼楮靜靜地看著他,看上去很矜持鎮定,只有微紅的耳尖暴露了他。
唐余這次沒有再把骨杖遞過去,他瞄了眼周圍,興許是劫後余生(?),組成一隊的幼崽們要麼彼此攙扶,要麼並肩靠得極近,要麼牽著手,比起進場前的火.藥味,幼崽們現在顯得親近了許多。
只有他們兩個還隔得有些遠。
唐余突然就get到了伊瑟爾的意思。
唐余來的時候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他其實一直都想有個小伙伴能夠一起這樣親親密密地手拉手,但是唐余又不好意思和伊瑟爾說,畢竟伊瑟爾看上去就是那種「你離我遠點」的高傲性子。
但唐余沒想到,伊瑟爾竟然內心也是想和小伙伴親近一點的。
唐余一面覺得伊瑟爾好幼稚哦,一面又覺得有些高興,嘴角忍不住上揚,彎著眼楮,笑得傻乎乎的,黑發幼崽美滋滋地把手伸了過去,扯住了伊瑟爾的袖子。
伊瑟爾看了眼唐余,又看了眼周圍。
幼崽們本就在悄悄地關注著可怕的大魔王,見這種大魔王身邊竟然有著同伴時,還懵逼了一下,非常吃驚,見到那名黑發幼崽親親密密和大魔王走在一起,而大魔王竟然還沒有露出不耐神色時,更是內心瘋狂冒出感嘆號。
一直試圖抱大腿但從來沒有抱成功過的幼崽們覺得自己好酸啊。
尤其看到唐余去牽伊瑟爾袖子,還沒被拒絕的時候,幼崽們的眼珠都要掉下來了。
什麼!!!
這個人到底是誰!!
三分鐘我要知道這個幼崽的全部資料!為什麼!!他竟然能夠抱大腿成功!!!
被伊瑟爾冰冷的視線一掃視,幼崽們吃了無數檸檬,扭頭的瞬間,眼淚不爭氣地滑落。
他們恨!!
他們也想被大佬罩著!!!
把所有關注的目光都瞪了回去後,伊瑟爾才紅著耳朵,手指蜷了蜷,然後不經意般地回扯了唐余的袖子,在唐余眨著亮晶晶的眼楮看過來的時候,扭過頭,假裝在看風景。
黑發幼崽瞄了眼周圍,見大家都沒再關注這邊了,于是美滋滋地把骨杖也塞到了伊瑟爾手中,骨杖其實有些沉,畢竟寶石又大又真,材料不知道是什麼,但估計都很貴,貴重貴重,當然又貴又重,唐余其實有些拿累了,但之前一直被看著,不好意思。
伊瑟爾接過骨杖,看明白了唐余臉上的暗示,沉默了好一會。
在把骨杖拿回來拉黑小伙伴和重新做一個的選擇之中,伊瑟爾糾結了一秒。
……算了。
金發幼崽遲疑地想,要不問一下他喜歡什麼東西吧。
也許人漸漸齊了,系統溫柔的女聲又響了起來。
大致是在為幼崽們解釋,因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比賽出現了些意外,只能先暫停比賽,請幼崽們登出虛擬世界,等待通知。
系統的女聲很溫柔,像是知心大姐姐,撫去了幼崽們在比賽中受到的心靈創傷,而幼崽們在關注著系統的話,唐余和伊瑟爾卻在彼此牽著袖子,說著悄悄話。
「等下我們估計就要提前結束比賽了。」
唐余︰「嗯!好快啊……」
伊瑟爾︰「比賽結束了。」
唐余︰「我知道鴨ovo」
他好奇︰「怎麼啦?」
伊瑟爾似乎氣悶,過了會,才別別扭扭地繼續開口。
「你等下……」
伊瑟爾看著唐余,有些矜持。
唐余︰「?」
大大的眼楮里寫著大大的迷惑。
伊瑟爾︰「……」
在一片「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嗚嗚嗚我再也不想來了」「我的搭檔簡直讓我窒息」的抱怨和嚶嚶哭泣聲中,金發幼崽偏過頭,垂著冰藍色的眼楮,金發下,白皙的耳朵微微暈紅。
「……你不邀請我去你家做客嗎?」
唐余︰???
他懵了︰「你要去我家做客嗎?」
唐余想了想自己的房子,又小又舊,再看了眼伊瑟爾身上穿著的一看就極為昂貴的衣服,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