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氣勢洶洶朝自己走來的小伙伴, 唐余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縮完之後,唐余後知後覺地想,他為什麼要縮, 顯得他好像特別心虛似的。
但是從主觀上說,唐余其實並不用心虛啊。
而伊瑟爾看著黑發幼崽後退的腳步,表情更臭了,眯著冰藍色的眼楮盯著唐余, 逼問說︰「你縮什麼?」
唐余︰「……」
唐余死不承認︰「我沒有。」黑發幼崽睜著眼楮說瞎話,「你的錯覺, 我站得可好了。」
伊瑟爾沒有說話, 徑直朝唐余走來。
看著氣勢洶洶的小伙伴,唐余才想起,他其實是來比賽的。
而這場比賽, 注重的是雙人合作。
看到先輩們很開心, 和朋友們聊天也很開心, 唐余都想不起來他其實是個參賽選手。
——其實主腦也忘了。
他起了私心, 想要給唐余一些優待。于是順水推舟分開了唐余和伊瑟爾兩人,把討厭的幼崽單獨隔開, 然後把他的大人帶到真理之問中。
伊瑟爾雙手插兜,微微抿起嘴巴, 面無表情地看著唐余。
伊瑟爾說︰「你知道嗎, 比賽結束了。」
唐余懵了︰「比賽結束了?」
唐余覺得不可置信︰「怎麼那麼快?我們好像好沒有比什麼啊。」唐余算了算, 他好像不過是和伊瑟爾一起過了個森林,再過了個橋,然後是他個人的比賽,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什麼了, 就這樣結束了??
伊瑟爾冷哼︰「你也知道我們是來比賽的啊,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
唐余︰「……」
唐余想了想,發現好像還真是自己的鍋,于是弱聲道歉︰「對不起……」
伊瑟爾繼續冷哼︰「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麼歉,主腦那混蛋,我遲早要他好看。」
主腦?
沒等唐余反應過來,伊瑟爾仔細瞧他。
「你怎麼樣了?」
伊瑟爾微微皺起眉頭,說話間,他朝唐余伸手。
那是一個非常大佬的姿勢,冰藍色的眼楮垂下來看人的時候莫名的顯得盛氣凌人。
唐余想了想,小心慎重地把骨杖遞了上去︰「您……給您?」
伊瑟爾︰「……」
不知道為什麼,伊瑟爾的表情好像更臭了。他有些郁悶,眼楮看著唐余,有些奇怪道︰「我給你你拿著就是了,不用還我。把手給我。」
唐余這才反應過來好像是自己理解錯誤了。
唐余非常自然地收回了骨杖,一點也不尷尬,然後順從地伸出手,有些好奇道︰「伸手……唔,要做什麼嗎?」
伊瑟爾沒說話,而是伸手握住了唐余的手,兩雙小手交握的瞬間,系統溫柔的女聲彈了出來︰【你們確認要組隊嗎?】
唐余瞥了眼伊瑟爾,伊瑟爾也在看唐余,在對視的目光中,黑發幼崽腦袋旁的電燈泡一閃,突然領會到了小伙伴意思,于是順從地選擇了是。
【恭喜你們成功過組隊。】
【要好好和彼此坦誠愉快地相處哦~】
伊瑟爾垂下眼楮,一直繃著的臉,這才微微露出笑意來。
過了會,他盯著唐余身上的衣服,若有所思地問︰「你這套衣服是怎麼獲得的?」
唐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身上還穿著那套衣服。衣服是真的好看,唐余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看上去還特別貴的衣服,雖然有些自戀,但是對著鏡子的時候,唐余都忍不住想要多轉幾個圈給自己看,好好讓自己欣賞。
現在,雖然說換了個新的形象出現在小伙伴面前有些羞澀,但唐余還是有點小開心的。那種自己穿了新衣服,得到了新禮物後想要在朋友面前溜達一圈的感覺大概是每位幼崽都會有的。
唐余自然也不例外,听到伊瑟爾的問話,他下意識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然而唐余自然不可能和小伙伴說是另一個世界的朋友們送給他的,因為听上去實在是太不可思議,所以他眨了眨眼楮,扶著自己的帽子,笑著說︰「是通關的獎勵呀。」
伊瑟爾有些詫異︰「通關……獎勵?」真理之問?
「你通關了?」
唐余驕傲地抬起下巴︰「當然啦!我是不是很厲害?」
伊瑟爾捏了捏唐余的手,看著唐余莫名其妙的表情,聲音像是擔憂,又像是困惑︰「你……沒受傷吧?有沒有遇到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伊瑟爾越想越覺得主腦不靠譜。他闖關的時候,關卡越難,越能激起他的挑戰欲,勝負欲,但是換成自家的小伙伴是闖關的人,伊瑟爾就雙標了。
唐余和他吵個架都會被氣哭,如果去真理之問那種惡心的關卡,指不定得傷心難過到什麼地步,想到這里,伊瑟爾就開始暴躁︰「是不是主腦那混蛋又做什麼了?」
唐余︰「還、還好啊。」
他好像快快樂樂地度過了整場比賽……
伊瑟爾收回手,「算了,沒事就好。」他瞧了一眼唐余,半晌,重新擰起精致的小眉頭,「獎勵只有這套衣服嗎?」真理之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唐余鼓起臉,不滿道︰「什麼叫只有這套衣服啦!」
唐余抬起寬大雪白的袖子,轉了一圈給伊瑟爾看,美滋滋地問︰「這套衣服不好看嗎?」
看著像是換了個人、閃閃發亮著的黑發幼崽,伊瑟爾完全說不出否定的話來。
唐余︰「不好看嗎?」
伊瑟爾︰「……」
唐余眯著眼楮瞧伊瑟爾。盯——
伊瑟爾微微紅了臉,躲開了他的視線︰「……好看。」
「那不就行了嘛,」黑發幼崽得意叉腰,臭屁地說︰「好看就夠了,要什麼其他獎勵。」
伊瑟爾覺得明明這句話里充滿了槽點,但是對著唐余的臉,他好像又有點被說服。
不知不覺,似乎是氣氛太過輕松自在,金發幼崽也跟著鼓起了臉,郁悶地盯著唐余看了好一會,在唐余抬頭對他露出燦爛笑容的時候,臉上蔓延的紅暈更多了。
「走吧。」他最後這樣說,「這里快關閉了。」
唐余追上他的腳步。
「比賽真的結束了嗎?」
伊瑟爾放慢速度,「你覺得呢。」
「第一名出現了嗎?」
「哼。」
黑發幼崽就笑了起來︰「那我覺得比賽沒有結束,你肯定在哄我。」
伊瑟爾還沒說話,就听唐余繼續說︰「伊瑟爾之前還答應過我,要帶著我去拿第一名的,第一名對伊瑟爾來說不值一提,但是現在,顯然第一名還沒被別人拿到,伊瑟爾的承諾還沒有實現,比賽怎麼可能結束呢?」
因為對方說得實在是太過情真意切,不像吹彩虹屁,反而像是在訴說著什麼真理,說話的時候十分自然,那種對伊瑟爾的信任和理所當然的態度,讓就算是一直努力繃著臉的伊瑟爾,此時听著唐余說話時,都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算你還有點觀察能力。」伊瑟爾咳了聲,耳尖卻紅了。
唐余走在他旁邊,問道︰「對了,伊瑟爾,我們分開之後,你那邊的情況是什麼樣子的?」
不知道為什麼,在唐余說完,伊瑟爾似乎沉默了一會。
半晌,他才硬巴巴地說︰「沒事,什麼都沒發生。」
其實伊瑟爾的形象差點全崩了個透頂。
在別人面前,伊瑟爾高傲又難以接近,被他威脅過的喬恩更是覺得這個人像是個可怕的魔王,似乎隨時要把人做成骷髏。
一開始,伊瑟爾因為找不到小伙伴時身上的低沉的氣壓確實讓人覺得可怕。
起碼一開始的那兩位小選手是被嚇哭了的。
但是後來,因為骨杖的新主人的心情實在太過開心幸福,這種像是浸泡在蜂蜜和牛女乃中的幸福感太過濃郁,甚至影響到了伊瑟爾,讓他一面明明心情煩躁,一面又不知不覺、稍不注意就要幸福地跟著露出笑容——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伊瑟爾才不會告訴唐余這種事情。
所以他非常硬氣地說什麼都沒發生。
這種只要自己假裝不知道就沒發生過的態度風格,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兩名幼崽組隊,其實還挺合拍的。
「那你闖關的難度大嗎?」
伊瑟爾雖然覺得那些都是辣雞,但是出于某種不知名的心態,他卻故作矜持地說︰「還行,對別人來說可能很難。」
唐余誒了一聲,有些擔心了︰「啊……也不知道喬恩他們怎麼樣了,伊瑟爾你有看到他們嗎?」
伊瑟爾突然就不走了。
「……你怎麼又問他們。」
伊瑟爾的表情超可怕。
「?」
「不知道不要問不想說!」伊瑟爾硬巴巴地三連。
他差點在喬什麼恩的討厭鬼面前翻車、形象不保這件事情伊瑟爾難道會告訴唐余嗎?
伊瑟爾超討厭那個紅發紅眼的家伙。
真煩,有了自己的伙伴,還吸引他搭檔的注意力做什麼?
他超煩的!!
唐余看著表情寫滿了可怕的伊瑟爾,有些弱弱地說︰「伊瑟爾,你好凶啊……」
凶巴巴的伊瑟爾︰「……」
他豎起精致的眉頭,似乎是想要發脾氣,但是對上唐余的眼楮,他的火氣又被莫名堵住,所有怒氣沖沖的話一出口,就變成了委屈巴巴的︰「我哪里凶。」
伊瑟爾確實很委屈。
他在別人面前才不是這樣的。
他在唐余面前已經算是脾氣很好了,很多重話都沒說,也沒威脅過他,更沒有嚇唬唐余你要是敢讓我我就把你做成骷髏,結果唐余竟然還說他凶!!
唐余說完之後也感覺自己好像有些得寸進尺了,他小心翼翼瞅了眼滿臉震驚,冰藍色的眼楮中還帶委屈的金發幼崽一眼,小聲地和他說了句對不起。
伊瑟爾︰「哼。」
「你是不是生氣啦?我不應該這麼說……」
伊瑟爾不看唐余,輕哼了聲。
唐余鼓起臉︰「但你有時候真的不好好說話,之前我們還吵過架……」
伊瑟爾︰「……」
伊瑟爾︰「我哪有!」
唐余︰「你就有。」
伊瑟爾︰「我沒有!」
唐余︰「我說不過你。」
伊瑟爾︰「……」
伊瑟爾覺得是他說不過唐余。
兩人吵了一個根本就不像是吵架的架後,又並肩走在一起,開始和好了。
唐余還在試圖和伊瑟爾說著喬恩的好話,畢竟喬恩借過筆記本給他,心底其實不壞。如果兩人關系太尷尬,唐余夾在中間也很頭痛。
「喬恩其實很好啦,他只是有時候說話比較直接,但是人超級好的!伊瑟爾你听我說啦……」
伊瑟爾自動過濾夸獎喬恩的話,只剩下唐余的聲音,心底想著別的東西。
這個關卡比賽快結束,先前伊瑟爾在別人面前,听到別人說,問比賽結束後要不要去他家做客,伊瑟爾看著唐余,有些蠢蠢欲動。
他好像還沒有過這樣的體驗……
就在伊瑟爾遲疑著要不要開口的時候,他們的面前,漸漸多出了別的選手的身影。
那兩道身影有些眼熟,聲音也很耳熟。
為首的紅發紅眸的幼崽正在激情狂噴,罵罵咧咧不已。
「伊瑟爾那個死變態!!他坐在通關口干什麼,自己不想通關還不給別人通關,太惡心了,太討厭了!要不是你攔著我,我絕對叫他好看!你的表情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怕了伊瑟爾嗎?我沒怕!你看他敢不敢出現在我的面前,你看我敢不敢對他動手?」
「你說什麼狗屁的話,我怕?我喬恩的字典里,就沒有怕這個字!」
「他要是再出現在我面前,我非得把他打得叫爸爸!」
說完,喬恩就對上了一雙冷冷的冰藍色的眸子。
而金發幼崽的身旁,熟悉的黑發幼崽正微微張大嘴巴、一臉復雜地看著他。
空氣里,還殘余著黑發幼崽的後半段話。
——「喬恩其實很少罵人,也不會背著人說人壞話,是個非常值得成為朋友的好人。」
剛剛臭罵了一大堆、說人壞話、一點也不像是個好幼崽的喬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