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球稍微顛覆了遠野對這個海帶頭小鬼固有的印象。
當然,他不會為切原說好話的。
雖然,現在的切原也不需要。
打了第一球,身體活動讓血管中血液流得更快,皮膚變紅,配上已經紅透了的眼白,這模樣就和他進入惡魔化一樣。
但切原知道是不一樣的。
雖然不懂得是什麼樣的原理,但是這種感覺並不難受。麻痹感在進一步地褪去,剛剛的切原只能在原地慢慢地移動,甚至無法挪動多大的步伐,因為他感覺不到腿腳的反饋,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在支撐,麻痹感抽離他本身的知覺神經。整個人,仿佛,只有意識能活動。
這種感覺,似曾相似。
第一次被部長滅五感的時候,就是這種彷徨無知覺的樣子。他一個人在黑暗中沉淪了很久,簡直要被逼瘋掉。清醒過來的時候,比賽已經結束了。
那時候的他,才真的認識到部長「國中no.1」這個稱謂的重量。他很認真地去詢問了當時一看就和部長關系非常好的副部長和仁王前輩,如何突破部長的滅五感。
副部長的第一反應是反手給他來一拳,「這種東西當然要自己去感悟!」
仁王前輩的第一反應是微笑著告訴部長滅五感的強度還不夠,「海帶頭還有心思想別的puri~」
那段時間,仁王前輩著名的「puri」口癖,簡直成了他的噩夢。
切原想到這里,甚至還會反射性地顫抖。
對面希臘隊的兩兄弟是不知道切原受到了什麼刺激,注意到切原剛剛非常不自然地顫抖後,兩個非常有經驗的處刑人對視一眼,第一直覺是這個海帶頭剛剛所受到的攻擊的後遺癥。
賽場另一邊。
希臘隊也同樣在分析著這一場的比賽對手。
希臘隊的主將宙斯是個看起來沒什麼威脅性的女圭女圭臉,剛剛高一的他就已經成為了希臘隊的主將。僅憑這點,就知道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目前仍是我們站上風,」赫拉克勒斯對于這場比賽還是看好的,雖然比分上是落後了兩局,但對面一個受傷嚴重,一個因為最開始被隊友卸下行動力短時間應該還無法恢復到最佳狀態。
「赫拉克勒斯,你看得太片面了,」宙斯抱臂坐著觀戰,對于隊友給出的結論並不贊同。比分雖然是日本隊站上風,日本的兩個選手也受了重傷,但是,他能窺見的,屬于斯特凡諾普洛斯兄弟倆的小宇宙已經垮了一半。
而對方的氣勢早就穩穩壓住了兄弟倆。比賽,早就在那個黑發海帶頭打出那一球的時候,就已經預示了結局。
比賽的結局,如同宙斯所預測的一樣,只是,過程,更快。
相比于已經半廢了的遠野,還沒受什麼傷的切原,自然是希臘兄弟所狙擊的對象。可惜,他們這次踢到了鐵板。
切原赤也,作為一個游戲愛好者,他所崇尚的風格其實是非常暴力的。只是,在立海眾多前輩這些年的調/教下,他早已成為一個優秀的人體描邊師。
相比起遠野和希臘兄弟,他的打法顯得特別紳士,不見一點血腥。兩相對比起來,切原的打法都顯得賞心悅目了。
球場的防護欄外,堀尾有些驚訝,「對比起來,切原君的打法雖然有些狂放,但真的一點都不血腥啊!」
站在另一邊的浦山一听到堀尾所言,張了張嘴想解釋,後來又放棄了。打是打得不血腥,但是也許對面的兩兄弟更希望切原君給予他們的是狂風驟雨的攻擊呢?
切原看了看對面的兩個對手,語言不通地情況下,他也不想和對面兩個人浪費口舌,拋球,躍起,狠狠一扣。
網球迅速過網,飛到阿波羅的左腿邊,非常靠近對方膝蓋的位置。
所有人都以為切原是想替被對手打傷膝蓋的遠野報仇!阿波羅甚至已經抬手後退即將揮拍的時候,網球轉了一個很小的弧度,恰恰彈在阿波羅的左腳後跟旁。
【15—0!】
看著對面兩兄弟一臉錯愕的表情,切原也難得想到了曾經……
「再來一次!柳生前輩!我一定會打贏你的!」切原咬著牙,盡管小腿痛得要死,但他才不會認輸。
「大笨蛋!」真田一個暴栗敲了下來。
柳也一臉不贊同,「腳都抽筋了,赤也,你現在最需要的事情就是休息。」
「柳前輩,我沒事,只要再一局,我就可以……」赤也站起來晃了晃腿,盡力證明自己真的沒有什麼大問題,緊接著就被仁王前輩拿著不知道從哪里拿來的課本敲了敲腦袋。
「裙帶菜你覺得抽筋堅持比賽非常man非常感人嗎?」仁王甩了甩手中的英語課本,「帶傷比賽是最不可取的。尤其,這只是我們的練習賽,又不是什麼非贏不可的比賽……況且,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下一局你可能就不止是腿腳抽筋了。」
「可是比賽輸了要罰200圈還要寫一大堆英語卷子!」罰跑就算了,憑什麼和柳生前輩的比賽輸了還要加寫卷子,平日里的卷子已經夠多了。
柳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如果,你可以做到100%安全飄過及格線而不需要幸村去向教導主任求情補考的話,我可以考慮去跑200圈。」
關鍵是你做得到嗎?
第一條路被堵死了,但切原並不會死心,「憑什麼說我下一局一定會輸?」只是腿腳抽筋而已,再一局而已,他的意志力……
「因為,下一局你的腰會扭到。」柳生面無表情地說出下一局的結果,「最差的結果,應該也是肩關節月兌臼。赤也對于打球一向注意力集中,所以,你一定沒有發現身體早就向你抗議了。」
「你認為,我們立海這種專業到極點的熱身活動,為什麼你還會發生抽筋這種事情?」仁王晃了晃手上的英語課本。
切原沉默。
「真正的暴力,」仁王再次敲了敲切原的腦袋,「可從來是殺人不見血的。」
回憶在這里終止。
切原不想去回憶為了此刻,自己都經歷了什麼。
能走到這個地方比賽的人,都有兩把刷子,切原深深記得部長告誡自己的話,不論對方是誰,他都不會輕視。
場外。
「切原這家伙,哪怕不會無我,自身的學習天賦也是非常強大的。」比賽到了這個地步,勝利基本上已經是手到擒來了,丸井枕著手臂,發表著自己的見解,「明明柳生也只是說了幾次,他就能記住了。」
「如果,他考試的時候……」作為切原的專職英語小老師,柳生現在看到切原就會想到成打不及格的英語試卷。
丸井和仁王不約而同道,「大白天你發什麼夢?」
「原本會打到身體上的網球,每一球都打在極靠近身體的地方,」橘吉平算是對這打法深有體會,不過那時候切原的打法還沒有特別的章程,只是普通的人體描邊而已,「打到身體上的球可以通過防御打回,但是打在人體外的球,全是非常高難度的視線盲點。為了不失分,就要打回球,為了打回球,想必要不斷地壓低身體,轉身……原理和深司的側旋球類似,但技術水平更高,發動得也更快。當肌肉習慣了這種不自然的活動後,失誤就會增多了。」而比賽結果,也已經顯而易見了。
真刀子見血,軟刀子磨人。現在的切原已經學會了殺人不見血。
「如果他的英語也能像網球進步得這麼快就好了,」明明只是說了幾次哪些地方是人體視線盲點,是人體肌肉都難以活動的高難度動作。切原在通過和海堂的曲球練習後竟然無師自通地開發了這種打法。
「這樣的赤也,倒是真的像個小惡魔了呢!」幸村笑眯眯地下了結論,原以為讓柳生提點的事情,沒有那麼快融合。但是切原,或許真的是在網球上天賦異稟呢,要知道,直到後來進了職網,遭遇到一些排斥和踫壁,切原才慢慢學會如何不動聲色地攻擊對手的軟肋。
仿佛要印證幸村的話,切原的背後隱隱浮現了一只惡魔翅膀……
「哇哦?!」丸井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臂,「我沒有眼花吧?」
仁王直接給了他一下,「疼嗎?疼就是沒眼花。確實是異次元。」
「但是看起來沒有幸村的穩定,」一直沉默著的真田,扶了扶帽檐道,「僅僅是這樣判斷切原會異次元未免太草率。」
「小赤也可不是第一天弄出這玩意來,」仁王瞥了一眼真田,「就在你•輸•給•我•那天,也就是被踢去敗組的時候,赤也在和幸村的對戰的時候,就出現了一次異次元。」和越前或者是小金那種直接出現整個形象的不同,切原那時候出現的是一只潔白的羽翼。
「不用特意強調我輸給你。」真田第一時間回懟回去,轉而皺了皺眉頭,「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切原到現在還不能使用?就算你不管,幸村不可能不提醒切原的。」
「因為裙帶菜是海生植物,完全听不懂puri!」仁王對這點也有點窩火,一不注意就習慣性口癖,「你覺得當時听你念無我赤也听懂了一句嗎?」
不要為難海生植物啊!
場上的赤也完全不知道場下的幾位前輩在念叨自己,現在的他越打越順,有一種力量,讓他身體里暴戾的嗜血因子瘋狂涌動,然而,身體里有另一種力量,緩緩流淌過每一根血管,漸漸安撫他日漸瘋狂的狂躁。
在赤也不知道的時候,他的背後,惡魔的羽翼旁邊,潔白的羽翼也緩緩出現。
場外,三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蘆。
那個精神力極為混亂的小子,竟然出現了異次元?就算黃金時代里異次元漸漸爛大街也不能直接顛覆他以往的認知吧?說好的異次元只有精神力穩定的人才能萌生的設定呢?
球場上,遠野抿著唇,看著面前這個裙帶菜小子,他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身上出現了什麼狀況,他完全把對面的希臘兄弟當猴耍。
遠野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如果,膝蓋好了的話,和這個裙帶菜組成雙打搭檔也許會更強呢。
可惜,已經高三了呢,沒機會了。
【比賽結束!這一局由日本代表隊遠野切原獲勝!比數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