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296、最後一戰•下

觀眾席上的人先後撐起了傘,沒帶傘的也就近躲雨,整個區域,只剩下站在最佳位置的立海群體,深黃色融化在雨幕里,立海一直保持著的高傲突然間被落雨雜糅成溫柔的色彩。

整個賽場被這突如其來的雨打破了,全場除了那一排色彩一樣的觀眾,就只剩下球場上兩個年紀不同,身高不同,發色不同,卻擁有一樣執著靈魂的選手,尚且還在博弈中。

柳生手中緊緊抓著他常常帶著的傘,理智告訴他應該撐開傘,雖然在後山也習慣了雨天集訓,但這並不是必要的鍛煉。他也深知等到幸村下了球場看見他們這群人站在這里肯定不會高興他們這麼折騰自己。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他在球場上,淋著雨還依舊在堅持著。他們在場下,只是一點小雨而已,又不是受不住。

雨滴從鏡片上滑落,呼吸帶來的熱氣讓鏡片變得白茫茫一片,他其實已經看不清球場上發生了什麼,卻還是能看清兩個模糊的人影在球場上移動,幸村穿著的立海隊服成了唯一能辨認的色彩,只要幸村還沒有停下,這場比賽就還沒有停下。

離得不遠的種島和毛利,他們本身也是沒帶傘的,卻有準備周全的搭檔撐著傘,站在他們身邊。

「真的不用去管他們嗎?」毛利指著一群後輩問種島。

種島無所謂地搖了搖腦袋,「別想太多,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好壞,」他家的學弟,以前看著都挺精明的,怎麼今天才發現,其實一個個都傻乎乎的?

另一邊的監控室,「要繼續嗎?」黑部問著三船教練。

「繼續吧。」三船眯了眯因為常年浸染酒精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楮,「你這個時候去喊停,他們也不會听你的,這些小子,都自我得很。」說完這句話,三船搖了搖自己手上的酒壺,轉身離開了監控室,「如果打到了搶七,到50球還分不出勝負……」三船回頭給了黑部一個眼神。

黑部倒是心領神會,但他第一感覺是不太可能達到三船教練說的那個情況,並不是他看輕了幸村,而純粹是幸村的病例在他的手上。在即將開賽的前期,黑部一點都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再出現任何的問題了……

盡管下雨,但無論是教練組還是在比賽的兩個人,眼中好像都沒有這場雨存在。

雨幕中兩個人還在不間斷地移動,你來我往,雨水讓衣服劉海都貼在身上的皮膚上,看起來多少有些狼狽。唯有那顆還在兩端球場飛躍的網球,絲毫沒有影響——或許,大雨所能對它做的改變,也被他們計算進去了。

高中生的no.1,國中生的no.1,明明兩個人中間橫亙這三年的時間,乍一看卻能發現兩個人是如此地相似。對勝利的執著,對網球的執著。

撐著傘的鬼,看著這場比賽滿臉復雜,尤其他身邊還站著剛剛確定可以自由行動就馬不停蹄過來看這場比賽的德川。

「短時間這場雨不會停的,」另一邊的入江收起了手機,「教練組的意思是比賽繼續。」

「也攔不住他們。」德川回道,幸村估計好好解釋還會听,平等院那個瘋子會听才有鬼。

確實是如此。

平等院現有有點後悔自己一開始的試探行為,他不應該選擇這樣平淡無奇的開頭,而應該在第一時間,就用最強、最狠的招式給予對方痛擊,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5-5!】

比分勢均力敵,大概沒有人想到比賽的情形會是這樣的發展。

包括比賽另一方的平等院。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別人拖到這個地步了,這個分數讓他有點心緒不穩,手上的動作越來越狠,力量越大,速度越快,金色的小球穿過雨幕,過于劇烈的旋轉,使得撞向他的雨滴被四處彈開。

彈開的雨滴造成的視覺錯位會影響正在球場上進行預判和運算的選手。

砰!

但是,這不包括幸村。

整個球場被分割成黑白的線條,網球行進的方向有無數條阻力,但幸村還是看到了那條最佳的行進軌跡。

無論外界有什麼干擾,都無法阻隔他將網球打回去!

現在的幸村,整個人的心思都是放空的。他沒有在意其它,平等院在想什麼,根本不重要,目光所及之處,只有這顆黃色的小球。

【6-6】搶七局。

雖說他們每一分都在焦灼,但其實每一球打的時間都不算長。他們本身就沒有和對方對打湊時間的打算。幸村是因為他本身耗不起,而平等院,純粹是不屑用體力之間的差距來贏這場比賽,這顯得他有點勝之不武。

或許是這兩個相差了三個學年,卻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的兩個no.1難得的統一。

【28-29!】

【29-29!】

【30-29!】

每被拉開一分,落後的那個就立馬反撲追了上來。

距離三船教練所限制的條件已經過半,黑部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有在第一時間打開廣播的開關。能打到這個地步,誰輸誰贏,于這場比賽而言,已經沒有太多的價值了。

對于幸村而言,他要戰勝的,從來不只是平等院。網球是他和世界交流的一種方式,給予他戰勝一切的勇氣。

在全國大賽結束之後,他曾經有過短暫的迷茫,那是夢想達成之後所造成的。他應該做什麼?他要做什麼?他的重生還有什麼沒有滿足的嗎?

即便他沒有重來,日本隊也會在今年的世界杯完成逆襲。

然後呢?短暫的登頂之後,再次沉寂?

幸村是不會滿足于此的。他千方百計訓練自己的隊員,甚至讓他們在短時間進階,不止是為了一場全國決賽的。或者說,正是因為全國決賽的5-0,給了他更多的勇氣,想要去改變。一個人達不成的目標,那就讓更多的人合力去達成。

人大概都是貪婪的,因為嘗過一次勝利的甜頭,所以想要一直不停地贏下去。因為發現了歷史進程是真的可以改變的,所以想要努力讓他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行走。

幸村不敢說自己能夠改變所有的人,但是,一點點,總是可以的。

他突然覺得,或許,這就是他兩輩子都一直參不透的,為什麼,他的異次元形象會是這樣的緣故。

相比于平等院,幸村的異次元是非常好辨認的,即便到如今這個時候為止,還有人對于幸村的異次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抱有疑惑。

種島的異次元小課堂雖然只是一個知識普及小課堂,但是多少還是讓他們了解了不少東西的。比如幸村的異次元至今為止還沒有露出過真容。有不少好奇心綁架了貓的國中生小朋友為此去纏著立海的其他隊員,旁敲側擊地想要好好了解一下幸村的異次元。

得到了立海群體的王之蔑視。

作為好部員+好隊友+好部下等多重身份的立海隊員們當然不會告訴其他學校這種機密的。

就算他們其實不知道也是一樣。

除了那只笑得跟偷腥的貓一樣的混蛋仁王外。

周身仿佛一切都黯淡了。

狂風肆虐,暴雨侵襲,在海浪中獨自顛簸的小船周邊的一切一點點地黑了下來。光明被徹底地剝奪了。

仿佛身處于恐怖的百慕大三角,周邊的磁場一片混亂,根本找不到能夠繼續活下去的意義。不知道何時會被狂風掀翻船桅,不知道何時會被暴雨擊沉船體,不知道何時會被船下的礁石擊沉。

恰恰是在這個時候。

黑夜迅速地褪去,一道光芒出現在地平線上,並不是特別耀眼奪目,卻在這一瞬間,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漫天雨絲成了最好的折射鏡,原本就美麗至極的光芒因著雨絲的折射,顯出了更加繽紛的色彩,以及令人目眩神迷的柔和色彩,極光變換著色彩,卻絲毫不影響面前突然出現在幸村身後的女神的美麗。

猶如極夜過後,出現在地平線上的第一抹光輝。

黑夜散去,黎明已經到來。

那是在極致的絕望之後,降臨在身邊的,希望。

【48-49!】

天空仿佛因為女神的出現,烏雲也漸漸地散去。

【49-49!】

女神手掌並攏貼在胸口,仿佛在為黑暗中逝去的生靈禱告。

【49-50!】

幸村一個揮拍,網球點在球網上,在短暫地靜止過後,順著球網,滑落到平等院的球場上!

【50-50!】

雨停了,一道彩虹出現在不遠處的水潭邊。

廣播里傳來教練組的聲音,比賽停了。

單打1-1,雙打1-1,單打一平局。因為比賽時,兩隊並沒有選擇候補。這場比賽,以平局計。

「下次,就不會這麼走運了。」平等院惡狠狠地說道。

「多謝前輩的指教。」

平等院撇撇嘴,他就是討厭和種島那家伙類似的,看著就像是會背地里陰人的。下次再比,他一定讓這小子嘗嘗血的滋味。

平等院剛轉身,就听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幸村,這里有干淨的毛巾,擦擦水吧!」「精市,渴不渴,這里有水!」「部長,你累不累,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整個球場突然有些嘈雜了起來,平等院冷著一張臉回到只剩一個人的一軍觀戰席,接過杜克的毛巾。

「看起來打得挺高興的。」

平等院揉了揉自己的後腦的頭發,「只是稍微有點意外,」想了想那個異次元所代表的含義,「不過,還是挺形象的。」司章黎明的女神,絕望中帶來希望的女神。

這場比賽之後,訓練營並沒有什麼大動作了。待到過了大概一星期左右,國中生被通知先行返校。

當然,不是讓他們返校去上課的。相比于去澳大利亞比賽,幸村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學校考試。

當教導主任看著寫著切原赤也名字的卷子,卷子上的分數在及格線上,終于有了一絲欣慰。

努努力還是可以的嘛!

再看看國三年級上的年級前十,網球部真是立海招生辦的門面社團,人長得帥,球打得好,成績還特別棒!他們立海不止是體育強校,還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全神奈川第一的學校!

教導主任從鎖上的抽屜里抽出那張去年就已經打印好的《關于擴建獎杯陳列室的申請》,《關于翻新立海校史館的若干意見》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後眼神中多了一份志在必得!

這次一定要讓校長同意這份申請書!

哎,學生太爭氣了就是這點不好!這隔幾年就要收拾一個新辦公室用來陳列獎杯!與其讓這些獎杯蒙塵或者擠來擠去,不如把原本的校史館推翻重建,將兩者合並,建立新的校史展覽大樓。這以後校慶邀請那些校友回來,也讓他們好好看看立海學生的風采!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