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是你贏了,」入江的右手捂著左胳膊,看起來似乎因為這一場比賽耗盡了力量,「真是一場精彩的比賽啊!跡部君。」
看台上的德川陷入了沉思,曾經,在他剛從後山歸來和鬼前輩打第一場練習比賽之後輸了,入江前輩就是這樣一邊鼓著掌一邊走到他身邊,然後笑眼彎彎地跟他說,「這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然後,後來,他就被入江前輩和鬼前輩兩個人虐成菜。雖然這樣針對性又高強度的訓練是他所渴求的;雖然,那個時候的他確實和入江說了「只要能變強,怎樣都無所謂」的話繼而激起了這位面熱心也熱的前輩的一點點不滿。但現在,看著球場上的跡部,半只腳踏進了入江前輩的眼里。德川多少,還是有點樂見其成的。
雖然一開始跡部所表現出來的自戀,自大,甚至有時候自說自話等,有點招人煩。但只要稍微一了解這個人,就會放下對他的偏見。自戀自大是與生俱來家世教育的加成,跡部的個人魅力從來沒人能抵擋得了。
入江前輩,雖然很多時候做法不太地道,性格也挺惡劣的,但是,是真的很喜歡後輩的,只要能走到他心里,那麼他就會用心對待他。
最後還是平局啊。
幸村看向已經被隊友扶到座位上躺下的跡部,閉著眼楮休息的時候並沒有以前自信昂揚的模樣,但或許,這樣的結局,跡部也早就預料到了。如果一開始沒想到入江前輩演戲的原因,除了因為自己進步而有些飄,還有對于這位前輩並不太熟悉的話。那麼後面的搶七局,這位前輩的體力有沒有耗盡,跡部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呢?他最擅長持久戰,更何況他的洞察力已經進化了,甚至能看穿人的關節骨骼,入江是否還有一戰之力,他再清楚不過。
只是,他撐不下去了,左腳踝的傷,相比高中生前輩所剩無幾的體力,即便他還有那個意志力,硬件條件也跟不上了。跡部最後的一球,是帶著賭一把的博弈之舉。
只是,一向手氣很差的他,賭贏了這個前輩的性格。
幸村仰頭看天時才發現頭頂不知何時被傘遮擋住了,撐著傘的仁王,他原本的攝像機不知道什麼時候交給了種島前輩。
「你什麼時候有帶傘的習慣了?」幸村記得雖然仁王的包包里面總是帶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物品,但是和日常生活用品相關的傘似乎一直不在他的包包目錄里面。
上輩子,這家伙上訪談綜藝的時候,意外遭遇了一個「背包大檢查」,那時候他和前任經紀人還在冷戰,自然也沒人告訴他這個綜藝有這個游戲。這個背包檢查,是偶爾為之的,日本綜藝是以出其不意出名的,但有的名氣比較大的藝人,享有特權,會有人先提醒。結果,仁王的背包檢查因此上了熱搜,因為他的背包里一堆整蠱玩具,甚至有一個讓出手檢查的主持人嚇到花容失色。結果,查來查去,除了簡單的防曬護理的化妝品,就連錢包里的照片都是他們網球部合照和家里的全家福。
「幸村你那個眼神讓我感覺並不是什麼好事,」仁王當然是沒有帶傘習慣的,一直以來有這個習慣的,只有外表優雅內里龜毛的柳生。眼見幸村不太相信他的眼神,仁王只得老實交代,「柳生和柳說最近降溫,有很大可能會降雨或者降雪,讓我隨身帶著傘,」說完仁王還扁扁嘴,作為一個二周目人員,他是記得上輩子切原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入江跡部大戰時應景的初雪的,雖然只有國語及格的切原還稱之為「冰之帝王的饋贈」,所以他本來就有所準備。
結果那天晚上,要離開前,柳和柳生抓著他千交代萬交代,就好像他倆不在,幸村就吃不飽穿不暖一樣。仁王的洞察也很出色,他早就觀察過,幸村距離淘汰賽之後,重了三斤。三斤!對于他們這種易瘦體質的人來說,能胖說明什麼,說明撇開一堆拖後腿的隊友,他把幸村照顧得多好!仁王下意識地忽略了,教練組對于幸村的增肌訓練中,不止包括日常訓練還包括日常飲食。
柳和柳生絕對找不到理由找他麻煩的!仁王背後的尾巴歡快地搖啊搖,他敢把所有隊友扔到後山去,當然是有所準備的。他才不會讓他們有理由來揍他!
看得一旁幫他拿著攝像機錄像的種島鄙視他,這小子,剛剛甜言蜜語地跟他說他舉攝像機舉累了,然後轉身就去給幸村打傘……雖然攝像機是比傘重了一點啦……雖然他不是很介意幫仁王拿東西,但這轉個頭殷勤地給幸村打傘的模樣,總讓他有種前輩用完扔過頭的感覺,「小仁王,你不覺得,幫你拍攝的前輩暴露在雪中,很影響拍攝畫面的質感嗎?」
仁王假裝听不見。
「有道理,」反而是一旁的幸村,伸手,在仁王的目瞪口呆表情中接過了仁王的傘,走到了種島的身邊。淺藍色的折疊傘面積不大,嚴格來說,只能遮住他們的頭頂,肩膀上還是有落雪的。但是,一瞬間反轉的感覺,讓種島忍不住咧著嘴角。尤其是看著仁王一息呆滯的眼神,種島忍不住更開心了。
剛剛看了一場明明很精彩,卻有些心里不痛快的比賽,種島心里算不上多開心。他不知道幸村是不是看出了他不算痛快的心情。所以,才選擇順著他。
但在幸村和仁王的插科打諢後,他原本憋了一口氣的抑郁突然間通暢了。
自家的小學弟,不僅好玩懂事還乖巧。
另一邊,德川無言地拍了拍仁王的肩膀安慰他,這讓仁王感覺自己的胃更疼了。
3號球場和5號球場的團體洗牌賽,正式比賽,以2勝2負1廢為結局,最後扭轉結局的,想必就是替補賽了。
國中生們每一個都面色凝重,提著球拍,恨不得上場為團隊掙回這一分。早先鬼公布比賽名單的時候,並沒有涉及替補賽。畢竟,一開始,入江和他商量的時候,就是打著壓一壓這群國中生氣焰的目的的。安排的比賽對象都是經過細思考量的。
只是,國中生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這群高中生︰國中生,只是比他們晚出生幾年而已,對于網球的熱愛,對于比賽勝利的追求,一點都不弱于高中生。手冢的臨場突破是一個契機,不過,在他離開之後,跡部迅速把剩下人的心思凝結在了一起。
入江看對了人,卻看走了眼。而不僅僅是入江,包括他,也是。
「讓開,我來!」渾厚的嗓音,從國中生觀眾席的大後方傳出。
一直孤身一人坐在球場後方觀眾席的鬼,此時站了起來,他的面上是不同于過去的澎湃戰意,冷漠的眼神瞟過3號球場派出的替補,對方甚至禁不住僵硬了一瞬。
而在教練組的監控室中。
比之剛剛那場精彩萬分,但是只有單方面的數據提升的比賽,齋藤對這場心知是一面倒的比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鬼……他的戰意點燃了?」
u17訓練營,一軍陣營中算得上風格各異,但其實,各有各的問題。還都是挺麻煩的毛病。他們這群教練簡直是操碎了心,深怕一不小心就刺激了這群嬌貴的選手們脆弱的心靈。
而教練組們最頭痛的事情之一,莫過于鬼的自我封印。說好听點叫做自我封印,說難听點基本上可以說是喪失戰意。這甚至不同于平等院那種疑似受了刺激之後引發了創傷後遺癥的勝利至上心理。作為一個競技運動選手,喪失戰意,基本等同于廢了一半。
好在,鬼的喪失戰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自己,也沒有傳染給別人,而且,鬼對于後輩的喜愛和教導,遠比他作為一軍成員更有價值。黑部他們也就順勢將鬼留在了訓練營二軍中,不僅是作為隱藏的王牌之一,也是作為一個把守的boss。
而此時,鬼重新點燃了戰意。雖然,並不是特別明顯的改變,但齋藤知道,封印……松動了。
5號的鬼,即將歸來。
齋藤現在覺得國際協會通過初中生參加比賽的決定實在是做得太對了。自從有了國中生,德川沒那麼固執了,入江更加溫和了,現在就連鬼都開始爆戰意了!齋藤隱隱地期待著一軍的回歸,期待即將受到一軍洗禮的國中生又會出現怎樣的變數。
齋藤覺得他曾經做過的那個夢,有了實現的可能性!
這一次,他們的征戰一定會贏的!
團體洗牌以5號球場獲勝為結局。
「這場雪還沒有停下的意思,」幸村背著網球包,和一邊撐傘的仁王說著話,「等到放晴的時候,應該就差不多了,」他們回來的那天可是個大晴天呢。
「我記得回來的時候……」會搶2號球場的,仁王眨了眨眼,滿臉無辜地看著幸村,「赤也回來听到跡部和入江他們的比賽一定會很羨慕的。」
所以,你用慫恿他們和1號球場的我們干上嗎?幸村停下腳步看著仁王……「感覺好像挺不錯的,」因為仁王的出手,這一次,切原被丟到後山了,沒能經歷一次團體洗牌,有些遺憾啊!和1號球場對戰的話,還能壓一壓剛剛從後山回歸之後那種天下無我的氣勢。
仁王額上一滴汗,所以上輩子回來的時候,幸村有時候看著真田躍躍欲試,是因為覺得真田太飄了而不是覺得他身為立海的副部長卻崩壞了人設啊……不過,雖然幸村很想打,但仁王還是搖頭道,「1號球場主體還是種島前輩德川前輩他們,如果要洗牌,還是3號球場更合適。」其實他上輩子回來的時候,就超級想和3號球場的柳生打比賽的。不為什麼,就是想打。
兩個人談完這個問題,就徑直離開了。樹叢後面的人,見兩人離開了,這才走了出來。
「不過,幸村,這真的能成嗎?」
「嗯,得看是誰听了我們的話啊,如果是入江前輩或者種島前輩,可能性要打折扣,鬼前輩或者德川前輩,八成的概率。」
「嗯?你不能肯定的嗎?」
「就算結果不是3號球場,1號球場也不錯啊。」
反正,等到赤也他們回來,第一個要面對的,就是一場團體洗牌啊……對手是誰,無所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