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曾經拆伙過,哪怕實際搭檔組合的時間並沒有文太和桑原的長,搭檔的次數也沒有文太桑原的多,但沒有人會否認,仁王和柳生是最佳拍檔。他們雖然不是每一場比賽都會一起搭檔,但只要這兩個人組合在一起,就是最穩當的組合,因為,他們不會讓勝利旁落。
因為對對方的了解。
仁王知道柳生對推理偵探之類的感興趣,他也知道後來的柳生醫生對于記路這種事情仿佛天生,不過,沒想到現在的他,就如此厲害了。
而正是因為對于仁王的了解,正是知道仁王這種喜歡上帝視角圍觀熱鬧的惡趣味,這才讓柳生能夠在第一時間鎖定仁王會在的地方。
大概也只有他,能夠做到。
柳生的解釋雖然簡略,但幸村仁王倒是听懂了,幸村朝仁王揚起一個弧度,這可不是瞎貓踫上死耗子,柳生,擺明了,就是沖著仁王找來的。
仁王沒忍住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小辮子,差點把它拽斷了,疼得皺了皺眉頭。他需要緩一緩,他不記得柳生對他有這麼深的感情啊!按照他的預計,柳生肯定先把他揍一頓……或者先記下來,等回來了再陰一頓。
「不過怎麼只有你一個啊?」沉默了幾秒,仁王想到另一個問題,不應該啊,按照他的推測,柳肯定會來的,沒道理柳生都到這里了,柳他們幾個還沒有來啊。
想到剛剛看到的戶忍足,再想想現在第一個看到他們的柳生……好吧,說是推測,他都推測錯兩回了。
「我有事情想拜托你,仁王。」柳生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仁王有些疑惑,看了看幸村,幸村搖搖頭,他也不知道柳生找仁王什麼事情。
「我們,來一局。」
事情是怎麼發生到這個地步的呢?
仁王抬頭看了看天邊璀璨的群星,哪怕已經站在球場上,他還是有些茫然。事情完全月兌離了他的掌控,他原本以為今天會是一個偵探懸疑劇,結果臨到頭,要上場了,突然告訴自己是個熱血情景劇——情景還是比賽,讓仁王有種一切準備付諸東流的感覺。
這不是他想要的發展。
柳生溫和的態度,讓他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如臨大敵。
他當然不會把剛剛柳生那溫柔的態度當真,和柳生朋友這麼多年,誰還不了解誰呢。他必定是有事找他,是不是拜托還不能肯定,但一定有什麼事情,是他一個人無法處理的,才會想來拜托他。
溫文爾雅都是假的,就和柳生藏在鏡片後的眼楮一樣,深不可測。
他們選擇的球場就是毗鄰剛剛仁王和幸村所待在的會議樓旁邊的主球場。也不管,和以前藏著掖著躲著監視器的表現不一樣,他們這一次是大大方方暴露在監視器上的。
這導致晚上值班的齋藤看見兩人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口中的紅茶差點沒噴出去。
先前進入後山的人里,應當有幸村和仁王,訓練營里或多或少的人都猜到了。教練組商量著小懲大誡,用種島壓一壓仁王,讓德川挫一挫幸村,結果,比完之後,結局是有好有壞。但是這兩位卻是真的在訓練營里出名了。按照齋藤的想法,這一番操作下來,最近這段時間,這兩人都應該低調一點。
結果……
人家光明正大地和確定在後山的隊友勾肩搭背,並肩而行,甚至看模樣,還要比賽。齋藤想嘆氣,這隊伍誰愛帶誰帶,他不想帶了,鬧心!
齋藤還是不了解立海。身為立海的精英,一向秉承著高調做事,低調做人的精髓。他們不是不能選擇沒有監控的地方比賽,但,一方面畢竟不是什麼特別的秘密,也不是什麼私人訂制的加練,就是一場普通的切磋練習賽,沒必要藏著,另一方面,仁王就是想讓監控後面的教練組看看——他們立海的精英!
選名單的時候睜大眼楮好好看看!
幸村直接客串了一把裁判,兩人商量了就直接按照七球賽的規矩來。
發球方是柳生,第一球平平無奇。仁王按耐住自己內心滿滿的疑惑,認真應對著柳生的發球,隨著時間的流逝,仁王感覺到每一球的時速都在往上升。
並且,已經突破了原本柳所記錄數據的最高限制。
柳生在後山,確實沒有偷懶。
幸村對此表示很欣慰,鐳射光束這種招式,爆發力,破壞力,速度,都是頂尖水平。這一招式的技術水平並沒有高到離譜,不說仁王,立海上上下下,或多或少都能模仿出一個樣子。但是最具有破壞力的,還是他的創造者。高爾夫球的練習,手臂一瞬間發力,擊打在網球上,導致網球具備極高的瞬時速度。在國中,就單球來說,在瞬時速度這方面,柳生的鐳射光束無人可比。
最初的鐳射光束是直球,再後來,柳生漸漸改進出曲球型的鐳射光束,在和青學的海堂換裝雙打之後,受到啟發,開發完成。
此時此刻,球場上,來往的速度越來越快,柳生並未言語,他的動作,就和他的外號一樣,優雅,克禮。這似乎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無論是打高爾夫,還是打網球。
這大概,也是仁王最煩的一點。
「不好意思,這一球我拿下了!」仁王上網,一步躍起,將網球用力扣下。
網球急速落下,根本不給別人搭理他的機會,落在地上,迅速彈開。
柳生根本沒有回擊的機會,但他並沒有氣餒,表情很平靜。
仁王握緊了手中的球,將內心里的警戒程度從最低等級升到最高等級。
柳生,絕對有事情瞞著他。
比賽依舊在繼續,但情況卻呈現了一面倒。
【4-0!仁王領先!】
柳生的心亂了。
坐在裁判席上的幸村,不知何時已經沒有了微笑。一開始柳生的進步,確實讓他很滿意,甚至是高興,但是一連三球下來……不要告訴他這段時間在後山,他只提升了球速。
是,小小的進步也是進步,值得鼓勵,他也應該鼓勵。
他這種想法有點激進,甚至可以說不近人情。
如果他沒有已經走過一遭的話,他確實覺得柳生的進步挺大的,實力達到一定等級,確實很難精進,有的甚至會因為遲遲突破不了瓶頸而倒退。
但幸村不希望柳生是那個不進則退的人。尤其是在有了上輩子對比的時候,雖然上輩子此時的大名單里,柳生並沒有進入選拔隊,但是,柳生不差,他的進步非常明顯。
對比現在,真的非常明顯。
難道……讓柳生去後山的選擇,反而是一個錯誤嗎?
球場上的仁王,一心二用地,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這是他們的第五球,氣氛極為尷尬。
【5-0!仁王領先!】
仁王皺了皺眉頭,只要再兩球,比賽他就贏了。可是……像教練組展現柳生網球技術的這個目標也可以宣告失敗。那麼,這場比賽對于他來說,不就沒意義了嗎?!他答應和柳生來這麼一局不是想在這里表演對接球的!他是要給躲在監控器後邊的教練組好好安利他的搭檔的。
仁王走神得光明正大,卻不像,對面那個少年,冷不丁來了一句……
「仁王,是不是我沒資格和你打球。」
柳生是被仁王以我缺一個雙打搭檔的名義拉扯到網球部的,如果非要說起來,也可以說是半強迫半自願。雖說主因是因為高爾夫社即將淪為三流社團甚至連訓練場地都沒有。但柳生,選擇網球社的原因,仁王佔了75%。
這是我的戰場。
比起廣袤的高爾夫場地,四四方方小小的網球場,一點自由的感覺都沒有。但……就是那種感覺,熱血在體內洶涌奔騰的感覺,那種想要瘋狂的感覺……令人向往。
我希望你成為我的搭檔。
進入網球部的日子,比柳生一開始所想象地要順利。他原本以為仁王是說著玩的,但這個人,真的帶他入社後,給他安排訓練,陪他練習,訓練默契度……這一切,像極了一對雙打搭檔。但是,他們真正在賽場合體的機會少之又少。關東決賽那種比賽,甚至還不是發揮得最好的一次。他們真正發揮得最好的一次,是和毛利前輩一起比賽的時候。
僅此一次,甚至不是正式比賽。
卻是他們發揮得最好的一次,因為,那是第一次,他感覺到,仁王需要他。他們是搭檔,是立海雙打實力公認的第一,卻不是最默契的,也不是組合最多次的。仁王很強,他太弱了,他努力地追還是只能看到背影。
偶爾,會感到窒息一般地絕望。公認的雙打第一人,公認的無差別同調。有時候加練到月兌力他會想是不是自己太矯情了。可是,也忍不住這樣想,對于仁王來說,根本不需要雙打搭檔的明確概念。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仁王在對面忍不住翻白眼,這小子患得患失的,一點都不爺們,「我的搭檔是你,永遠不會改變。」
【6-0!仁王領先!】只剩下一球了。
永遠不會改變。
永遠。
這個詞甚至有些膚淺,但是無疑在柳生死水一般的內心里泛起一圈圈的聯誼。柳生想起毛利,想起真田,想起很多人,仁王和很多人打過雙打,但是他只承認自己是他的搭檔。
他魔怔了。
柳生閉了閉眼,復而又睜開,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
發球時速再上一層樓。
「仁王……」柳生突然擺出了他的高爾夫姿勢,站定,跨過一步,手臂上的肌肉一瞬間隆起,用力一揮球拍。
這是一個吊高球。
可是是一個不尋常的吊高球。
柳生的網球一向是快、準、狠,還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帶著萬夫莫開的決絕。
網球化為一道金光攀至仁王球場的上空,而後在最高點綻開無比耀眼的光芒,那一瞬間發散為一道道金光,落入地面,每一下都能听到疑似網球觸地的「咚!」聲。
一道道的光芒,短暫而絢爛,轉瞬即逝的美麗,清晰而璀璨。
如同流星雨一般。
光芒非常密集,但是卻非常短暫,不過幾秒鐘,就消失不見。
「剛剛那是……新絕招?」
柳生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還沒有完善完畢,這一次僥幸成功了而已。」
「很漂亮……很厲害。」那是上輩子的柳生,都沒有創造出來的絕招,是一個真正的,新生的幼兒。
「我本來……是想找你幫忙完善的。」柳生語氣很平靜,「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打著打著,就冒出了很多想法。」隊友很多絕招都是互相練習完善好的,包括他的鐳射光束,也是和仁王一起才出來的。
「很好啊。」就好像升到了最後,網球爆炸開來了一樣,這種表現方式,甚至有點像不二周助的星花火。
只是,星花火,是不知道會落在哪里的隕石,而這一招,是流星雨,是隕石不顧一切地撞上地球。
「本質還是鐳射光束。」幸村不知何時,從裁判的位置上下來了。仁王瞟了瞟四周,看見了一臉平靜的柳,以及努力和自己打招呼的赤也,一瞬間,臉裂了一半。
事件中心人物的柳生,沒有解釋,他只是想起了一開始,讓他有了想法的那句話,當時新鐳射光束剛剛上線沒多久,他和仁王的練習賽,新鐳射光束給了仁王一個措手不及,卻沒有打敗仁王,仁王甚至還能一邊開玩笑和自己說招式,他不服氣還辯了兩句。
「導彈能拐彎,鐳射會拐彎有什麼奇怪的?!」
「呵,人鐳射還能發射無數條射線呢!你要不要試試。還是只有一個點,無限延伸的呢!」
「瞎想什麼呢!」
恰巧是仁王那一句話,給了柳生一個啟發。
听完柳生敘述,回憶完畢的仁王有些一言難盡,「合著是我給了你靈感,剛剛……有點像流星雨呢!」
「流星雨也挺貼切的。」柳生說道,「在成為流星之前,他只是一塊小石頭,沒有人在意或者關注,但他鼓起勇氣選擇燃燒自己投入了地球的懷抱,于是有了價值。」
柳生突然哲理了一把,他也一樣,在沒有進入網球部時,只有仁王關注他,等到他入部訓練比賽成為正選後,才真的被人所知道。
不過,他不會是流星。
「那麼,現在有一個很嚴重很嚴重的問題。」仁王正色道。
「什麼?」柳生以為仁王找到招式的缺點。
「這一招叫什麼名字?」
「啊??」
柳生原以為仁王要說什麼重大事件,結果……
「‘無人生還’怎麼樣?」幸村想到柳生借給他的小說,微笑著提了個建議,剛剛那能讓密集恐懼癥犯病的巨大流星雨,如果是真實地砸下來,可能真的就看不到人了。
「好。」柳生點點頭。
一旁的仁王無奈地聳聳肩,有些狼狽,可不就是這隕石雨這麼密地打下來,別說人了,蒼蠅都得跪,這可不就是無人生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