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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做好人的第十五天

說到這個話題, 眾人沉默下來。

一直避之不提的事被扯到了明面上,不管是站在哪一方的立場,都不覺得這是一個能被這麼輕易的說出口的東西。

與之相伴的, 必然是悲傷沉重之事。

京野言的臉上沒有絲毫陰霾,沒有人知道他在這一年中到底經歷了什麼。

即使是神也不能讓他重回人世, 那麼想要回來,就勢必要付出代價。

也許他們應該感謝他,在那件事中橫濱遭受的創傷甚至不如龍頭戰爭,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潛意識里覺得可怕程度比之前要高上很多。

也許這也在他的計劃之中。

最後,除了他自己的死亡,對其他人來說好像也沒有什麼損失。

——這是之後回顧整件事的時候才發現的。

從頭到尾,或許都是他的一場局, 只是難免讓人去想,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萌生了以自己的死,來斬斷人與神之間最後一根紅線——這樣的想法。

再去回想往日種種,只覺得處處都是破綻, 然而身在局中,誰也看不透。

唯獨這點, 他們沒有指責對方的立場, 後來他們才發現,神明融合的進程不可逆, 即使他死了, 還會有第二個宿體, 第三個, 第四個只要神想, 終有一天會奪回曾經統治的大地, 唯有弒神,才能終結一切。

弒神,這兩個字在心中細細品味,仍然有著讓人感到心驚。

他們用隱晦的目光審視著一臉輕松的青年,完全看不出他和弒神兩個字有任何關系。

但正是這個人,以身為牢,困殺諸神。

對于那些區別于當前供奉的神明的舊神,最後的結果,各方早已通過自己的人脈了解的差不多了。

那位連高天原都要緘默的至高神到底會不會再復蘇,沒有人比坐在這里的人更清楚。

對京野言口中說的神已死比他自己還要篤定。

自始至終,他們怕的根本就不是神復蘇,而是弒神者的失控。

如果京野言死了,雖然不能公開,但了解情況的人都會對他獻上一份尊敬,甚至被載入里世界的史冊也,讓他的名字永遠的流傳下去,但有些存在,只有是死人的時候,才值得尊敬。

還是那句話,誰也不知道這一年里他發生了什麼,萬一他變了呢?死而復生並不會讓人感到高興,只會惹來眾人驚懼,萬一坐在這的是別的孤魂野鬼披著京野言的皮怎麼辦?

敵國破,謀臣亡。

他們這點心思,京野言早就差不多模了個清楚,即使對他沒有恨意,估計看到他還活著也不會多高興。過于強大的力量會被畏懼是常識,手書作為概念的產物,即使在星盟也少有人會用。

這是個相當不好用的道具,是當初從某個浮游于意識和概念中的種族手里得的戰利品,放在星盟倉庫積灰,和廢品差不多,沒人能用再強大也白費。

概念比起現實來說沒有上限,能做到現實無法做到的事,同時也沒有限度,在無所不能的同時,也可能超出自己的極限。

即使是京野言,也說不準哪天就迷失在「概念」中,或忘了自己是誰,用了不該用的概念,或被無限使用的力量耗干。

如此力量,被畏懼也很正常。

但現在京野言的手書已經扔回倉庫繼續積灰,這些人的擔憂自然也就沒了,他可是正統指揮,才不干單兵的活!

京野言眼楮一彎,暢快的笑了起來,十分耐心的解釋︰「現在的我什麼力量都沒有,連多走兩步都喘的厲害,以後估計也沒有機會有了,比起在座的各位,我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沒有任何能威脅到其他存在的力量。」

他試圖用自己柔弱的身體增加說服力。

身體差了點也是有好處的嘛,以後再也沒人能讓他沖鋒陷陣!

眾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那麼高興干什麼!!

因為京野言看起來太快樂了,以至于在場眾人都對此持懷疑的態度。

種田長官倒是思考過後試探的問︰「你知道這次你在的那個組織是靠什麼凝聚在一起的嗎?」

「好像是說……神血?」

種田長官愛沒想到他這麼大大咧咧的就說了出來,迅速的看了在場其他人一眼,又很快的收回。

看來他倒是做了無畏的擔憂。

關于神聖之血到底是誰的異能,這個消息不算難查,因為其主人根本就沒拿這異能當回事,以至于根本就不怎麼用,反而是這一點阻礙了探查的進程,少數的幾次使用也沒有任何避著人的意思,可以說是相當狂妄了。

這個結果推翻了種田長官之前的猜想,卻也意外的合適。

那麼其他人知道,也還算在預料之內。

沒有再管其他人,反正京野言現在在異能特務科手里,種田長官直接說︰「對,就是這個。」

「哦,沒了。」

「!」

「那是我的能力,不過你看我現在這樣,像是能用的樣子嗎?」京野言無所謂的攤手。

「你」

「我說過了,」京野言站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轉了一圈,「空空蕩蕩,就是一個殼子,什麼都沒有了。」

他第二次強調自己失去了能力,眾人這才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阪口安吾無意識的攥緊拳頭,他也知道瞞不住,但真的被他自己這樣說出來,還是讓人忍不住擔憂他今後要怎麼辦。

重新坐好,京野言開始慢悠悠的給他們講故事︰「之前我被人救了(修復倉),不過想要回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不付出點什麼,我怎麼坐在這里和大家聊天呢?」

付出,代價。

細細品過兩個詞,他們也大概明白這里面都含著什麼意思了。

「真沒有了?」開口的反而是太宰治。

他撐著臉看京野言,看起來很專注。

「真沒有了,」京野言誠懇的答道,不一會,又重新笑開,「只是失去了能力,不代表我變弱了。」

他說的和氣,卻暗含著威脅。

這才陸陸續續想起,沒了能力,京野言還有gss,反正他本來也不是靠異能力起家,如果不是一年前那件事印象太深,也不至于忽視了這一點。

「他說的是真的。」江戶川亂步說。

不管怎樣,江戶川亂步的話可信度還是很高的,再說,在場也不是只有一位偵探,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京野言說的是實話。

他不再是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刀,雖然仍然鋒利,但總沒有之前那麼容易傷人了。

莫名的,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氣。

這次商談起來,果然沒有那麼劍拔弩張了,他們在試圖尋找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直接放了不就行了?」

「不行,必須有人看著。」

「這不太方便吧」

京野言看著他們又開始吵,擺出一副興致勃勃看戲的樣子,反正這個結果不能出自他口,但結局已經沒有懸念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眾人終于勉強達成共識,最後是種田長官做了總結。

「前港口黑手黨干京野言,因為解決了違法組織,參與營救軍警,以功抵過,暫時取消拘禁。」

中原中也眼楮亮晶晶的看著京野言。

「但不會解除對他行動的限制,直到積累足夠的社會服務時長為止。」

社會服務時長?

京野言正了正神色,站了起來,鄭重的鞠了一躬。

「謝謝,今後也請多多指教了。」

芥川龍之介猛然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他卻不在意,雙手並攏在身側,俯,無聲的向京野言回禮。

場中靜默片刻,福澤諭吉站了起來,向京野言俯了俯身,然後就帶著江戶川亂步離開了。

亂步對他眨了眨眼,做了個口型。

他說,等你。

條野采菊摘下了帽子,放在身側,起身對京野言點了點頭。

末廣鐵腸垂下眼睫,過了幾秒,也學著條野采菊的樣子,摘下了帽子。

現在的氛圍有些奇怪,京野言突然覺得有點別扭。

太認真了,雖然他們沒有說話,卻仿佛已經訴說了什麼,沉甸甸的壓在心上。

「嘖。」綾行人顯得不耐的站起身,快到門口的時候才順手摘下帽子,握在手里背對著眾人隨意的揮了揮。

中原中也一直安靜的看著他們的動作,忽然發出一聲輕笑,之前的急迫和心慌轉眼間消失不見,他好像突然就沉穩了下來。

「走了,芥川。」

「是,中原大人!」

別看他走的瀟灑,但京野言知道,要是自己之後沒去找中他,中也可能就要自己翻他的窗了。

他模了模鼻子。

直到會議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京野言還有些恍惚。

「如今有了你,gss那邊終于能安靜下來了。」種田長官望著遠去的身影,驀地也放松了一直繃緊的肌肉,語氣也隨意了起來,像是朋友,又像是長輩的和京野言搭話。

「這可說不定。」

之前一直沒怎麼放在心上,這會被人提起,京野言才把扔到角落的事撿一撿。

「出什麼事了?」種田長官不太相信,木之下和朝院那兩個狼崽子,是京野言的死忠。

京野言沉默的搖了搖頭,想到了高條勇人。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木之下和朝院,一個謹慎細心,是個十分豁得出去的瘋子,一個陰謀詭計百出,心狠手辣,京野言才不信他們不知道高條勇人的動作。

那麼結果就只有一個,他們故意放任了高條勇人,甚至這里面未必就沒有他們的手筆。

太宰治眼看著京野言的表情逐漸陰冷,出聲打斷︰「阿言今晚住哪里?」

京野言一愣,對啊,異能特務科要把他趕出去了!

他之前的房產不是港口黑手黨的就是gss的,除了酒店確實沒有別的選擇了。

「阿言跟我住吧。」

「嗯?」

太宰治熱情的拉住京野言的手,「反正我們之前也一起睡的,阿言覺得呢?」

「哦。」京野言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不簡單,卻沒想出什麼,又懷疑自己多心了。

等他們兩人一起消失在眼中,種田長官模了模自己的光頭,覺得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陰森的監獄中,本應安安靜靜的盡頭,出現了腳步聲。

一道身影停在了一間牢房的門口,門無聲的打開。

高條勇人從手臂里抬起頭,擋了下晃眼的光。

「沒想到竟然釣到了條大魚,高條,你真的功不可沒。」

高條勇人漸漸露出驚恐的表情,「你、你怎麼在這,費,費……」

驚恐的表情突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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