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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指揮的第二十七天

費奧多爾忽然發出一聲輕笑。

「你的全部。」

京野言神情微怔, 在費奧多爾微笑的注視下,突然快步走向他,攥緊了他的衣領, 用力往下扯。

費奧多爾微微垂眸,感受到輕柔灼熱的呼吸, 對方的神情讓他想起了修。

只有這種時候才會發現他們果然本質都是一樣的。

雖然針對這個人布下了層層嵌套的局, 卻仍然說得上陌生,只有現在,這種熟悉甚至讓人產生了輕微的錯位感。

「真是貪心的男人。」青年露出危險的笑容, 用只有兩人能听清的聲音說︰「雖然很新鮮,但很遺憾的是,你注定會失敗。」

他的眼中泛著冷光,從深處滲出絲絲縷縷的惡意,那是絕不會展現在人前的模樣。

費奧多爾完全沒有被嚇到, 甚至連笑意都在加深。

一只手掌擋在了兩人中間,切斷了望向彼此的視線, 過近的距離徹底遮住了對方的臉。

「好了,你們要這樣聊到什麼時候?」果戈里毫無波動的看著兩個人。

京野言松開了揪在一起的衣領, 推開了費奧多爾,冷漠的撇開頭,「想要我做什麼, 難道我的身體還能獻祭給深淵召喚惡魔嗎?啊啊~原來不只神明,連惡魔都這麼喜歡我的身體嗎, 突然變得這麼搶手還真讓人不適應。」

「哈哈——這種想法也很不錯, 不如試試?」

費奧多爾無奈的看了果戈里一眼, 然後轉向京野言, 「我並非覬覦你的身體, 相反,我想幫助你。」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不急不緩的在繞著京野言踱步,「我發現了,你被困在囚籠里。」

果戈里也邁出腳步,「真可憐,真可憐~」

「你為自己構造了囚籠,為自己設下了條條框框,然後主動走進去。」

「你在害怕什麼?」

「其實你能做到更多吧,但是一道道制約讓你變得束手束腳起來了。」

「你還沒意識到。」

「那些制約或許是為了保護其他人,或許是為了保護你自己,但是其實這些都只是無用的東西。」

「為什麼要把真正的自己藏起來呢?」

兩人同時在他身邊停下了腳步,異口同聲地說︰

「現在你不是真正的你。」

京野言面無表情的直視著前方,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有什麼一直被沉入深處的東西浮出水面。

「你害怕嗎?」

「害怕當真正的你暴露在人前之後,大家會畏懼你。」

「雖然目前為止沒有記錄,但是你殺過人的吧。」

「很多很多的人。」

輕若無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引誘,像是有某種魔力,讓京野言恍惚想起一些塵封的記憶。

他確實殺過很多人。

不是在戰爭中,戰爭中的敵人都是異種族。

而是在他還沒從實驗室里畢業的時候。

他是最成功的實驗品,但是在他成為連接所有世界的錨之前,還有很多很多的實驗品。

成千上萬。

那個時候,如果再不能找到其他的世界,取代那些完好的世界,星盟很快就要崩毀了,所以孩子們送進來的時候,雖然他們還什麼都不知道,但其他人都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

京野言的父親是上將,為做表率,第一個把他扔進去了。

不過,那會因為一些原因,他有點自閉,所以不是很關心身邊換了環境,也不在乎研究人員對他做了什麼。

第一次讓他清楚的意識到這是個真實的世界,是一個孩子死在他身邊的時候。

然後他就發現,研究員們都很怕他,不是做實驗的時候都不願意和他說話,甚至他的出現都會讓他們顫抖。

孩子們並不怕他,也不會很親近,只有兩個男孩,一直擠在他身邊,細心的照顧他,會帶著不說話也不怎麼做出反應的他一起吃飯,活動,三個人擠在一張狹小的床上,頭靠著頭睡覺,偶爾也會拉著他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

這兩個孩子似乎受到了排擠,所以只能和同樣被當成空氣的京野言待在一起。

不過在發生某件事之後,京野言就親手結束了所有實驗品的生命,包括兩個自顧自湊過來的「朋友」。

血在閃耀著金屬光澤的地面積成赤色的河流,尸體填滿了房間的每一個縫隙。

研究員及時的撤離,封鎖了建築,讓獵人和獵物們待在一起。

除了那次之外,他再也沒沾染過人類的鮮血,即使在前往異世界奪取生機的時候。

不如說,「屠殺」事件剛過去不久,對所有人來說他都是個令人畏懼的瘋子,雖然拯救世界的機會和他系在一起,導致不得不使用他,但是仍然害怕他失控,所以不會讓他動手

費奧多爾觀察著京野言的表情,表面看起來和之前一樣,眼神卻有些渙散,似乎默默的發生著某種變化。

他莞爾一笑,走到身前,「沒關系,他們害怕你,但我們不會,不管什麼樣的你都會被接受。」

果戈里︰「為什麼要拐彎抹角的去達成自己的目的呢,只要拋棄那些限制,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費奧多爾︰「任何你想要的東西都會能得到。」

一字一句落到腦海里,京野言忽然睜大了眼楮。

他想到了書店老板給他的書,突然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考試其實是很自由的,命題作文當然隨便發揮。

只要最後達成了目的,並不限制手段。

一開始沒有選擇更強制的手段去得到考題的答案是因為這個作風太像作戰系了,直來直去的,但凡擁有力量就能完成。

而考試的本質是查驗學過的東西,這樣就算京野言完成了考試也得不到更高的評分,因此做為考生就總想整點花活,就算是一加一也想解出高數的風采,令考官拜服。

但是,從一開始他就陷入了思維誤區。

其實就算是強制性的粗暴的手段,只要把它搞出花來,不是一樣能展示自己的實力嗎?

京野言覺得自己的大腦從沒有這樣清晰過,想到自己可以做的事,他感覺興奮起來了。

沒錯,雖然用高數去解一加一很精彩,但是用微積分不是也可以嗎?

他垂下頭,抬起手捂住臉,遮擋自己的表情。

最後他會讓太宰求著他

「呵」

果戈里疑惑的歪了歪頭,「京野君?」

被發絲遮蓋了表情的人肩膀開始顫抖起來,幅度逐漸變大。

就在兩人懷疑把人刺激傻了的時候,卻見從來都冷靜節制的人突然仰起頭止不住的大笑起來。

另外兩人錯愕的看著他,他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黑暗深處隱隱浮現出瘋狂的氣息。

好像解開了不得了的封印。

青年似是笑夠了,手掌順著額線將額前的碎發撩起,手指穿插在發絲間,天真的歪了歪頭。

他看著兩人露出邪肆的笑臉,光線交錯間,沉浸的眼底翻涌著滔天巨浪覆上濃郁的暗紅,他的身上自然的流露出向外侵略的惡意,這種惡意甚至過分純粹,不帶有任何目的性。

向來都把自己打理的十分整潔的人,發絲突然被攪亂,有種意外打破規則的禁忌感,渾身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抱歉,我太高興了,所以有點失控。」

他仍然很有禮貌,聲音也很平靜,但那種極力壓抑著躁動的感覺實在無法被忽視。

果戈里和費奧多爾對視了一眼,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的目的就是讓他動搖,讓完美的防線出現破綻,讓他失控,讓他孤身一人,如果真的能被蠱惑到他們這邊來那就正好省了後續的安排。

但是他的反應甚至超出了預期,以至于突然有些語塞。

「雖然之前一直都是敵人,這次真的要感謝你們。」

「我已經全部——都明白了,請好好看著吧。」

禮貌的用詞和瘋狂的語氣形成了相當大的反差,令人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人留下這麼一句話,就帶著詭異的笑容離開了。

兩人看著消失了的背影沉默了半天。

果戈里︰「感覺精神好像不太正常的樣子。」

費奧多爾︰「所以他明白了什麼?」

——不管他在想什麼,都感覺和他們計劃的不一樣!

深夜。

路燈投下一束昏黃的光,驅散了街道盡頭的黑暗,留下一個圓形的光圈。

四周只有蟬鳴,不見人聲。

太宰治晃晃悠悠的腳步停在光與暗的交界,等了一會,自言自語道︰「還不出來嗎?」

又過了一會,陰影深處才傳來了慢悠悠的腳步聲。

一回頭,對上了熟悉的目光。

「阿言?」太宰治有點驚訝,不明白阿言為什麼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從黑暗里踏入燈光下的青年看起來和往日有些不同,似乎比之過去顯得更加靜謐,一看到他,眼中就泛起了波瀾。

「太宰,」他的聲音很輕,宛若一片撫過耳畔的羽毛,「我們是朋友嗎?」

「你想保護我嗎?但是我想要的不是這些,我想要的——要更加、更加的」

他的話語模糊,帶著可意會的暗示。

太宰治總覺得他的目光,讓身體都熱起來了。

沉默片刻,太宰治才翹起了唇角,視線盯在他臉上,一字一頓的說︰「我們不是朋友。」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但真的得到的時候,果然還是很難受。

太宰很奇怪。

京野言出神的想著。

有的時候很熱絡,有的時候又很冷淡,你如果忽略他,他又會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京野言想到了在倫敦城的時候,含著毒藥,說想要他活下去的太宰。

自己就渴望著死亡,卻又要求別人活下去,那個時候他就覺得太宰有點天真又很固執,那個樣子很難得,又可愛又可氣。

既然他們不是朋友,又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

在太宰的心中,他到底 是什麼樣的呢?

費奧多爾說的對,他太過束手束腳了。

是他因為考題帶來的羞恥心先心虛了,想要不被考題注意到就自然而然的完成考試,這是他無意中給自己定下的限制。

但是現在,他不要羞恥心了,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一邊這麼想,一邊紅了耳朵。

他強迫自己不要避開對方的視線,吐出的字帶著幾分纏綿︰「我也算幫過你,是不是多少也該收點報酬?」

「報酬?」兩個字在舌間回旋一圈,莫名的染上了曖昧的氣息。

太宰治又想笑了。

「想要什麼樣的報酬呢?怎樣的報酬才能讓阿言滿意呢?」低低的聲音輕聲蠱惑著。

「做好準備吧,不會讓你逃的。」

意味不明的留下這句話,轉頭就走了。

太宰治動了動想追上去,但還是抑制住了腳步。

現在還不是時機。

他在心中默念著。

最後只能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

太宰治鼓成了包子臉,「就這麼走了?還以為」

哀聲嘆氣了一會,他從身上模出手機。

頂著一副讓人心疼的要哭不哭的樣子出現他面前,是誰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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