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野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東西, 禮貌的和武裝偵探社的各位打招呼,唯獨落下了太宰治。
然後走向江戶川亂步,表情柔和下來, 「正好今天沒什麼事, 所以提前過來等你了,我們走吧。」
這一幕讓新進來的谷岐兄妹有些奇怪。
「京野先生和太宰先生是朋友嗎?」谷崎直美小聲的問。
在太宰治開口前, 已經走到門口,以為不會回答她的人停下了腳步。
他半側過身, 臉上是一貫的冷靜和漠然, 回過頭看向太宰治, 平淡的說︰「我的話是沒有朋友的。」
說完,他忽然微微勾起唇角, 發出一聲極輕的笑來,然後干脆利落的轉身,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咖啡店的門開了又關。
誰也沒有說話, 想到男人離開時的那個隱藏著若有似無的曖昧的眼神,還有那聲充滿磁性的低笑,呼吸突然變得艱難起來, 仿佛空氣一下子從身邊抽離,從胸腔呼出的空氣燙的灼人。
臉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所有人。
國木田獨步清了清嗓子, 「咳咳, 坐下吧。」
「是,是。」谷崎直美規規矩矩的坐下。
等所有人都坐下之後, 他們才發現大家的反應都差不多。
「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嗎」谷崎潤一郎出神的呢喃。
簡直是無差別攻擊,太可怕了。
谷崎直美抱住了谷崎潤一郎的手臂, 「直美永遠最喜歡哥哥了!」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 太宰治臉上沒什麼表情。
國木田獨步覺得奇怪, 就踫了踫他︰「喂,你——」
湊近一看,才發現他的眼神沒有焦距,身體繃緊,整個人就像舞台上的木偶一樣僵硬。
「太宰,你怎麼了?」
太宰治的眼楮一點一點亮起了光,他抓住自己心口的衣服,用力收緊,臉上揚起克制的笑容。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傷心,明明我們的關系那麼親密,可是他卻說我們不是朋友。」
傷心?那可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他們這才想起,那個人的眼楮一直都在看著太宰治。
谷崎直美感嘆道︰「不愧是太宰先生,看起來完全不為所動嘛,真厲害。」
坐在太宰治身邊的國木田獨步推了下眼鏡,鏡片上反出一道光。
一起搭檔了這麼長時間,他也對太宰稍微有了點了解。他有種感覺,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麼,但太宰心底未必就真的這麼平靜
和江戶川亂步走在街上,京野言一臉神清氣爽。
「你這樣做也不會讓太宰生氣的。」江戶川亂步說。
京野言好心情的說︰「沒關系,只要我爽過了就可以了。」
「這是什麼渣男式發言。」
深夜,懸浮雲端的建築群里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時之政府的總部。
應該是休息的時間,中心大樓里顯得很慌亂,周圍到處都是步履匆匆的人穿梭在長廊上,凌亂的衣服很明顯是在熟睡中被臨時叫起來的。
「發現了溯行軍坐標!」
「動作快點!」
與所有人相反,少年雖然年紀不大,但看起來很沉穩,他帶著眼鏡,套著白大褂,手里抱著一摞文件逆著人群向反方向走。
在一個岔路,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他轉向了沒什麼人的長廊。
長廊的盡頭,是只有走到跟前才能看見的另一條橫著的長廊,少年毫不猶豫的轉向了左側,盡頭處,是一扇高大厚重的不明金屬制成的門。
他動作自然的從文件里抽出了一個三角形的金屬片貼在右側的屏幕上。
掃描過後,屏幕上一瞬間出現了很多混亂的數據,紅光勉力亮到半途,便滅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門內金屬機械轉動的聲音。
等了兩秒,厚重的金屬門無聲的打開。
里面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從身邊亮起了一盞燈,緊挨著又亮起了一盞,一個接一個向深處蔓延,直到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少年扶了扶眼鏡,剛走了進去,腳步就停了下來。
他的身後,披著白色羽織的鶴靠在門邊的牆壁上,抬起眼眸,鼓了下掌,語氣帶笑︰「藥研。」
藥研藤四郎鎮定的扶了下眼鏡,眼下的情況雖然沒想到,但是也沒有什麼大礙,該做的他總會完成。
不過有件事他還是很好奇。
「我應該沒有露出馬腳,所有的痕跡都被清理過,聯絡也只用了不到半分鐘,你是怎麼發現的?」
鶴丸國永直起身,走到藥研藤四郎的面前,「你做的已經很完美了,但卻忘記了一件事,和你朝夕相處的大哥一期一振對弟弟的變化可是很敏銳的,你能瞞過所有人,卻瞞不過自己兄弟的眼楮,自從從那個世界回來,你就有些反常,一期一振是這麼說的,他很擔心你哦。」
藥研無奈的笑笑,「原來如此。」
鶴丸國永就像平時開玩笑一樣說︰「你應該很了解我,對你的反常我很好奇嘛,所以就稍微跟蹤了一下,沒想到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雖然鶴丸說的很輕松,其實在踏入時空轉換裝置的光圈之前,他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楮,那里面隱藏的東西讓鶴丸國永感到心驚。
從那一刻開始他十分確定,時政恐怕要遭殃了。
那人平靜的外表下是被精心包裹的野心勃勃和勢在必得,上次讓他露出這樣表情之後就差點把妖怪徹底消滅,那是真正屬于繼國言一的表情。
鶴丸國永篤定時政會出事,言一自己不會來,所以同行的人里就必然隱藏著他的觸手,雖然藥研隱藏的很好,但是如果是在早就知道有人要做什麼的前提下,也很容易就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一期一振的話只是再次佐證了他的想法罷了。
雖然鶴丸表現的很友好,但藥研還是神色自若的拔出了刀。
日本刀的制式有很多種,依照長短來劃分。
廣義上來說,連槍或者薙刀這種看起來和刀一點都不搭邊的兵器也會被劃分進刀的範圍里,長短不同,威力作用也各不相同。
不同長短要用在合適的地方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短刀用來護身絕對比扛著一把大太刀合適,刺殺的時候也總不能拎著一把薙刀去,在戰場上揮著一把短刀,顯然是找死的行為,。
更多的情況還要結合時間天氣還有場地來判斷。
不過在這種並不狹窄,還很明亮的地方,用短刀去對抗太刀想要獲勝的難度顯然不是一星半點。
然而,藥研沒有表現出一絲怯懦,他不是自信于自己能打過鶴丸國永,只是有著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主君任務的決心,縱使身死刀碎也絕不認輸。
鶴丸和他對峙了一會,才示弱的舉起手,臉上掛上了一滴冷汗,弱弱的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出于好奇才想看看你要做什麼。」
藥研一點要放下刀的意思都沒有。
鶴丸放下手,眼中噙著笑意︰「你忘記了嗎,我曾經也是他的刀。」
這個從屬關系就連過去時都很短暫,而且也沒被使用過,幾乎可以當作沒有,這個時候拿出來說,在藥研那里一點分量都沒有。
「不過最重要的是,沒有人會想與他為敵,我也是,」鶴丸國永聳聳肩,「既然打不過,自然就是加入了。」
藥研仔細的觀察了他一會,這才收起刀。
這一點听起來可信多了。
盡管明白了鶴丸國永的意思,藥研還是再次確定︰「鶴丸殿,你要站在這邊嗎?」
「當然,」鶴丸國永躍躍欲試的說,「所以他是想要奪取時政,打敗溯行軍,掌握著過去的同時也獲得了操控未來的權力,從此將世界攥在手中,君臨時間王座?」
鶴丸的語速很快,而且還很亢奮,每個字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神奇的效果,藥研只感到一大串文字飄過,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是這樣的吧,對吧,對吧!」
藥研撫額,「中二病嗎,鶴丸殿,言一大人只是想終結戰爭。」
鶴丸︰「」
藥研︰「你在失落什麼啊!!」
擺擺手,鶴丸的臉上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復雜,「嘛,終結戰爭什麼的他也算熟練了吧,不過希望這次不要用那種同歸于盡的辦法,我都要有心里陰影了。」
提到這點,藥研也有些心有余悸,他遲疑著說︰「不會吧,目前看來,一切都在計劃中。」
在事情真正發生前,誰也不知道最後會走向哪里。
正如當初那場戰爭以那樣猝不及防的方式結束一樣。
「但願如此。」鶴丸再沒有一刻比現在還要真心了。
藥研沒再想這些事情,趁著時政被溯行軍「突然」暴漏的坐標吸引,他將角落里的一個裝置破壞。
這是間設備室,那是位于時政中心的大型防護法陣的開關。
又將金屬片放在了一邊的電腦上,就像打開了這里的門一樣,進入系統暢通無阻。他啟動了緊急戰時狀態,所有審神者所在的本丸都會被封鎖,無法進出。
做完這些之後,藥研才松了口氣。
他的手指按在耳邊,掛在耳垂上的寶珠閃爍了一下。
「完成。」
沉默良久,耳機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做得很好,藥研。」
藥研的眉眼舒展開來,「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大致猜出他的在和誰說話的鶴丸國永眼瞳一縮,他們難道一直都通著話嗎?
想到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他模了模後脖頸,感覺那里涼颼颼的
甜品店里,京野言光明正大的指揮藥研那邊的行動,確認了任務成功之後,口頭表揚了一下。
鶴丸國永也算是不錯的戰力了。
時政和溯行軍那邊不算什麼大事,京野言想要終結戰爭是怕他們再次引起過大的時空波動,進而引來星盟的大部隊。
接下來,也該處理一下黃昏教團的事了。
只要合乎邏輯的做法,就能得到[天]的認可。
「你的表情就像要去做什麼壞事了。」江戶川亂步頭也不抬的說。
京野言一臉正氣的說︰「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