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大漢雙手握槍躲在一面牆的後面, 听到里面似乎沒什麼聲音了,他跨了一步,舉槍對著巷子深處,
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轉過身, 舉起了手, 腿都在打顫, 「不、不要開槍,我跟你們走!」
黑衣大漢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根本不是他要追的那個人。
他放下槍,憤怒的踹了下牆,「可惡, 又被騙了!」
這一下把中年男人弄懵了, 他試探著說︰「只要你不殺我,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誰知, 黑衣大漢二話不說抬手就對著中年男人連開三槍,子彈落在男人腳邊,嚇得他抱著頭連連跳腳。
發泄了一通, 黑衣大漢心里的憋悶紓解了不少,看也沒看那個男人,轉身就走了。
中年男人跌坐在地上, 手上的公文包掉落在地上,包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紙上一角的「gss」落在燈火里
港口的人一個個被算計著分離。
芥川龍之介站在空蕩蕩的結上, 捂著嘴咳個不停。
街道盡頭,兩個醉漢互相攙扶著晃晃悠悠的走過來, 看到站在路中間病秧子少年, 不懷好意的走上前去, 調笑道︰「小弟弟, 找不到家了嗎?」兩個醉漢對視一眼,伸手想去模少年的臉,「叔叔帶你找回家的路。」
兩人不約而同的發出老鼠一樣吱吱的笑聲。
芥川龍之介就像是沒看到他們一樣,又劇烈的咳了幾下,醉漢的手就要觸踫到芥川龍之介,卻在很近的地方突然停住。
一聲布料被撕裂的聲音響起,醉漢瞪大眼楮,口中發出 的聲音,身體驟然騰空。
血滴滴答答的砸在地上,積成了一個水窪。
黑色的尖刺像是觸手一樣貫穿了兩個醉漢的身體,將他們高高舉起,遠遠看去,像是某種邪惡的獻祭儀式。
利刃干淨利落的抽出,又變成了柔順的衣服。
芥川龍之介踏過漫開的血液繼續向前走去
雖然太宰治甩開了很多人,但還是被仿佛裝了太宰治感應雷達一樣的芥川龍之介堵上了。
海岸倉庫寬闊的空地上,沒有任何遮擋,芥川龍之介注視著面前的男人。
離開港口的這段時間,他似乎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披上了一層人類的皮囊。
芥川龍之介握了握拳。
雖然芥川龍之介的異能力很強,可是他對面的是[人間失格],能消除所有異能力的異能。
失去異能力之後,芥川龍之介甚至會被太宰治反過來吊打。
再加上太宰治足夠動搖人心的話語,芥川龍之介注定要失敗。
他心里清楚這一點,但是心中涌動的復雜感情還是讓他操縱著異能沖了上去。
最後不過是被消除了異能力,被太宰治毫不留情的踹上了脆弱柔軟的月復部。
芥川龍之介吐出一口鮮血,眼神像是凶惡的狼,稍微調整了一下他又一次的沖了上去,直到他被太宰治踩在腳下,再無法動彈。
「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太宰治冷漠的說。
芥川龍之介卻暢快的笑了起來。
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讓太宰治眯起了眼。
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在腦海中閃過,太宰治反而露出了笑容,「你故意的,看來也不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所有人的行動,被太宰治設計引開的人,全部都是故意做出的假象,實則故意將太宰治逼到這里,而其他的人早就繞路,將這里包圍了。
雖然還很青澀,但還是透著股熟悉的感覺。
「他把你教的很好。」太宰治贊賞道。
雖然是太宰治把芥川龍之介撿回來的,但是基本處于放養狀態,偶而會用一些粗暴的手段教導他,但大多數時候,都是看不過去的京野言教導的。
明明阿言的手段也不怎麼溫和來著。
芥川龍之介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你不配提起他!」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野狗再怎麼嘶吼,也無法逼退人類,你無法改變現實,他永遠也不會放棄我。」太宰治用剝離了情感的聲音說。
正是因為芥川知道這個男人說的是現實,才這樣竭盡全力的掙扎。
明明前輩那樣的很深啦這個男人就像沒有心一樣,完全不為所動,還仗著前輩的縱容利用前輩,這個人根本就是沒有心的怪物。
似乎已經猜到芥川心里在想什麼,太宰治用玩味中透著認真的態度向芥川的脖子伸出了手。
「他對你還是太溫柔了,大人世界可是很殘酷的,就讓我來幫你認識一下這一點吧。」
明白他要干什麼,芥川努力的掙動身體,卻完全無法從他的手中逃離。
可惡!可惡!可惡!不管他怎麼努力,羅生門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要這樣死去了嗎?
芥川無力的閉上眼楮,緊緊的抿著唇。
一陣狂風驟起。
芥川仿佛感到一雙溫柔又有力的手攬住了他的肩,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太宰治只是感到有一絲細風從旁邊經過,被他控制住的芥川就在眨眼間從他的控制下被帶走了。
擁有這樣的能力的人閉著眼楮都能猜到是誰。
太宰治抬起頭看向對面,青年一手扶在芥川的背上,一手伸過腿彎,讓芥川的手臂繞過他的脖子,以一個公主抱的姿勢單膝跪在地上。
芥川龍之介的角度能看到前輩被風帶起的頭發,他的臉上是一貫的缺乏表情,往日或許令人畏懼,這種時候卻帶來了種安心感。
「前京野先生」芥川龍之介別扭的扭過頭,掙扎著從京野言身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的的從地上站起來,回頭一看前輩還在那里沒有動。
芥川皺起眉,哪里受傷了?
其實也說不上是受傷,只是腿酥酥麻麻的動不了。
但京野言還是控制著肌肉,若無其事的站起來,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因為芥川龍之介落到了太宰治手里,導致其他人也不敢輕舉妄動的,這下京野言一來就毫不費力的解決了他們的難題,讓眾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好久不見了,阿言。」太宰治彎了彎眼楮。
雖然太宰治表現的兩人關系很好,但不會有人真的相信太宰治的話。
芥川龍之介想要下令讓隱藏在暗處的眾人行動,剛動了一下,肩膀被人拍了拍。
「我來吧。」
「是。」芥川龍之介下意識應道,習慣性的向後撤了幾步,站在一個能縱觀全場,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通常就是保安該在的位置。
京野言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銀光閃過,一把手術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手里。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把太宰抓回港口,或者現在殺了他,森鷗外本身也不會想要這個結果的,好不容易趕出去的太宰治,再給帶回來也太過分了,而且太宰治手里還有對港口不利的證據,森鷗外其實是默認了不去動太宰的,雙方默契的都不再說過去的事了,才維持了現在這份平衡。
芥川龍之介追殺太宰治,並不是港口的命令,而是芥川龍之介自己的行為,要阻止也很簡單。
京野言動作流暢的從太宰治的身邊閃過,高高躍起,借這身體的慣性,向下揮下。
太宰治向後閃開,刀刃就貼著他的身體而過。
他的身手靈活,卻無法和京野言相比,能夠躲開攻擊全靠預判,但京野言也會猜測他可能預測的方向,比起戰斗,這更像一場博弈
芥川龍之介筆直的站著,繃著臉,看著那兩人的動作。
放水放的太嚴重了。
不知何時,緊繃的氣氛就松懈下來。
躲在暗處的港口成員默默的看著交手的兩人。
「這是在打情罵俏?」有新人小聲的文問。
前輩一巴掌糊到了新人的後腦勺是,「知道也不要說出來。」
「是!」
一片烏雲遮住月亮,視野里徹底失去了光亮,遠離城市的地點無法享受城市的燈火,扔雖然能看清彼此的輪廓,但也就今次而已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呼嘯的風聲停了。
烏雲從月亮前飄過,光輝又一點一點照亮黑暗。
青年靜靜的站在月下,仿佛一直都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芥川龍之介走到京野言身邊︰「他呢?」
京野言漫不經心的說︰「跑了。」
簡直連演都不願意演一下,十分敷衍。
芥川龍之介欲言又止的看著京野言,他想問他付出這麼多值得嗎?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港口抓捕叛徒的活動就這樣草草收尾。
在港口的人撤離之後,京野言站在河岸邊沒有動,望著海面發起了呆,直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虛焦的眼楮里漸漸有了神采,京野言神色淡淡的轉身,站在那里的是本應該逃走的太宰治。
只有兩人的時候,很容易就能想起在倫敦城發生的事。
太宰治一步一步靠近京野言,直到走到京野言面前,眼也不眨的凝視著他。
視線從眉眼向下,描摹鼻梁的輪廓,最後落在了唇瓣上。
他面帶著微笑,眼楮微微彎起,語氣輕柔的像是怕驚嚇到什麼,他說︰「阿言,我想你了。」
有一瞬間,京野言覺得自己似乎在那雙鳶色的眼眸深處望到了什麼令人戰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