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丸國永看著眼前之人的面容忍不住回憶起了過去的事。
「你在想什麼?」京野言覺得鶴丸國永的眼神很奇怪, 讓他有點渾身不自在。
「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鶴丸國永半撐著臉,歪著頭,眼含笑意。
這個時候, 他給京野言的感覺又不一樣了。
之前不管表現的多麼輕松,鶴丸國永對京野言總是保留著一份戒備,只有提到他的朋友的時候, 才會散發一種真正放松下來的氣息。
「什麼樣的朋友?」
盡管想到那個人, 腦海里冒出許多的東西, 但是鶴丸國永還是只說了一句玩笑般的話。
「一個很可愛的人。」
京野言咬著吸管, 說︰「是喜歡的女孩子?」
「不是女孩子, 喜歡的話嗯,也算是喜歡吧,不過是比喜歡還要更深刻的, 更純粹的感情。」
京野言差點被嗆到。
「你你對他」
「嗯, 沒錯, 就是你想的那樣。」明知道京野言誤會了,鶴丸國永根本沒有解釋的意思。
雖然話意含糊不清,但京野言還是察覺到了對方捉弄的意思, 睜著無神的眼楮目不轉楮的盯著他看。
「抱歉抱歉, 其實我這次來世有一件事言說。因為進度的問題, 三日月殿聯系了時政那邊,接下來可能準備采取特殊手段來抓捕溯行軍, 如果最近感覺到什麼動靜不用害怕,」鶴丸國永正了正身體, 「再提醒一次, 如果有溯行軍靠近你, 千萬要遠離, 如果戰況不佳,他們可能會選擇利用你,威脅你。」
「我有什麼值得利用的地方?」
「這個嘛就是機密了。」鶴丸國永意味深長的說。
回去之前京野言給織田先生打了個電話,詢問有沒有什麼需要帶回去的東西。
「家里突然多了人,菜有點不夠了,能幫我帶一些」
京野言默默的記著織田先生要的東西,順便再填一些水果還有甜品需要的材料。
零零碎碎的,匯總在一起,數量驚人。好在他有一個便攜式儲物空間,不然就要選擇雇車。
——不能用他自己的車,不然會暴露海濱別墅的位置。
明明相當緊迫的寶石案,在扔給亂步之後,一下子就變得悠閑起來。
京野言晃晃悠悠回到海邊別墅的時候,已是晚霞滿天。
來開門的是織田作之助,他看到門口的一大堆東西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先將手指豎在嘴邊,示意京野言不要說話。
對于兩位mafia來說,悄無聲息的搬東西還是很簡單的。
不過京野言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能力是用在這種地方。
進入客廳,他就明白為什麼織田先生要讓他不要出聲。
靠海一側的落地窗敞開了半邊,半透明的白色窗紗隨著風輕揉的飄蕩。
背對窗戶的沙發上鋪滿了童話書,淺井拓也坐在地毯上,頭靠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本書,歪著頭,正熟睡著。
幾個小孩或爬在他身上,或枕在他腿上,看起來也睡得很舒服的樣子。
織田作之助指了指書房,然後做了一個口型。
da——zai——
太宰?
京野言輕手輕腳的上了二樓,拐進了書房。一推開門,京野言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正熟睡的太宰治。
他側著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柔軟的頭發乖順的垂在額前,沒有那種讓人膽戰心驚的氣勢,看起來放松了很多。
在京野言走進去之後,織田作之助貼心的帶上了門。
听到輕微的關門的響動,京野言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織田先生為什麼要關門,是怕吵醒太宰?
因為這家伙最近好像一直很累的樣子。
京野言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輕輕的蓋在他的身上,然後搬了個椅子,放在了書桌的側面,坐了下來。
即使是這一點響動,仍然讓太宰治舒展的眉頭蹙起,不安穩的掙扎著動了動身體。
略加思索,京野言在嘴里含糊的嘀咕了一句什麼。
手里憑空冒出來了一片銀色的葉子,如果不是葉子上清晰的脈絡,說是一個精致的裝飾品都不會有人懷疑。
把葉子放在太宰治的額頭上,銀白色的葉子顫了顫,綻放出銀色的光芒。
光點飄落在眼睫上,太宰治逐漸舒展了眉頭。
京野言打了個哈欠,眼皮也變得沉重起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桌子上,也漸漸陷入了沉睡
他似乎陷入了無邊的夢境之中。
燃燒的火光將不見一絲光亮的天空映照的赤紅,紛飛的火星隨風飄向遠方,永不熄滅的燼焰浮游生物一般在空氣里游蕩。
他抬起手,落在手中的燼焰將皮膚灼燒出黑焦的斑點。
不夜之城在火光中轟然倒塌,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唯有余燼,游蕩在無始無終的夢里,傾覆大地,成了自由新的主人。
他在被毀滅的城市里奔跑,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得快點,再快點,否則
京野言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楮,呆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剛才做了個夢。夢里發生的一切,讓現實仍在心悸。
不過,他夢到什麼來著?
這句話冒出來之前,他記得自己還對夢里的事有印象,但是「感覺」殘留在身體里,大腦卻完全想不起來夢里都發生了什麼。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彈了彈,這才發現手心里似乎攥著什麼。
「醒了?」
京野言低頭看過去。
桌面上,太宰治的手心朝上攤在那里,而自己竟然緊緊的握著他的手。
「看來還沒清醒啊。」
京野言激靈一下,立馬抽回手,感覺有點尷尬。
拉著別人的手不放什麼的
就在他以為太宰會嘲笑他的時候,這家伙竟然沒什麼反應,神色平淡的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說︰「剛剛織田作來叫我們吃飯。」
一抬頭望去,發現外面已經夜色深深。
到了樓下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坐好了,經過一天的磨練,淺井和孩子們的關系似乎變得融洽起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京野言歉意嗎說。
幸助把碗筷擺好,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對京野言擠眉弄眼的說︰「還好啦,不算晚,我還多听了一個故事。」
看一眼就知道負責講故事的苦主是誰了,令人驚訝的是淺井拓也似乎沒什麼抱怨的情緒,反而比之前看起來沉穩許多。
「因為我跟著織田老師學到了很多東西。」淺井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的說。
京野言干巴巴的笑笑,「不、不愧是織田先生。」
僅僅一天就已經征服了邪惡的溯行軍高層。
「是的,我看了織田老師的小說,這可真是語言不能形容的震撼,織田老師是百年難遇,不,千年難遇的——」
織田作之助尷尬的捂臉,「別說了,淺井。」即使早就習慣了被出版社的編輯吹的天花亂墜,織田作之助還是覺得的淺井太過了。
「是!老師!」
幾個小孩捂著嘴偷笑。
晚餐就不是簡單的蛋包飯了,是完整的和食,普通的?擺成了吃不起的樣子。
「織田先生,這是你做的?」京野言驚訝的問,這可比什麼吹的天花亂墜的東西更讓京野言覺得驚嘆。
「不,是淺井做的。」
京野言看著左看右看都乖巧听話的淺井實在想不出他下廚的樣子。
淺井家是貴族,往上還能追溯到平安時代的藤原家,那可是一手遮天的角色,貴族下廚那就跟要了命一樣。他又是陰陽師,陰陽師家族就更傳統了,因循守舊搞出的悲劇數不勝數,搞到滅族的都有。
不過听淺井自己說,似乎是因為小時候沒人管他,如果他自己再不想辦法,就要被餓死了。
「能幫到老師,是我的榮幸。」
「為什麼一直叫織田先生老師?」
織田作之助無奈道︰「在我幫太宰解決問題的時候,正好淺井站在旁邊,之後就要拜我為師,我並沒有那個能力,所以就拒絕了,不過他說不會放棄,無論如何都會努力打動我。」
「原來是這樣。」
淺井拓也認真的說︰「請老師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京野言訝異問︰「織田先生,你同意了?」
織田作之助沉思了片刻,道︰「幸助說其他人也很喜歡淺井,我已經說了我也許教不了什麼,但是淺井不在意,我就答應可以暫時幫助他解答一些疑惑。」
「太謙虛啦,織田先生。」
這一點,淺井拓也也很認同,「溫柔又不失果決,織田先生的書里充滿了力量。」
「吃飯吧。」織田作之助生硬的轉移話題,不過大家都很配合。
京野言先嘗了一下,外皮烤的焦酥的魚肉內部卻很柔軟,魚的香氣和海鹽的清香搭配的正合適。
「好吃!」
「謝謝。」
晚餐結束之後,京野言去廚房了烤小餅干和海綿蛋糕,又做了一壺青梅飲料。
小餅干很受孩子們歡迎,不過一會就被搶光了。
大人們就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看起來很普通的場景,對在場的每一個人來說,卻都是想都不敢想的時光。
「說起來,太宰的小說寫的怎麼樣了?」
織田作之助︰「剛動筆就睡著了。」
京野言︰「」
太宰治無辜的看著京野言,說︰「我每天要做好多事情,從早上到晚上,一直在處理事情,身邊的人還那麼笨,尤其是那個蛞蝓小矮子,一直都不能睡覺。」
京野言看著他眼下的青黑,明知道這是找理由,還是沒有繼續說什麼。
「你就不怕我找中也告狀?」
「可以哦,阿言可以去和中也說。」
其實告狀也沒有意義,雙黑互噴也不是這一面兩年的事。
確定了京野言的態度,太宰治無聲的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