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街221b的門口站著一位穿著不凡的老者。
他眯著眼楮看起來很是和藹。
直到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走近, 他才矜持的頷首,視線從亂步的身上劃過,最後定格在太宰治的臉上。
「日安。」
「看來有貴客上門, 進來坐吧。」太宰治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是來找他的。
老者皺了皺眉,婉拒了太宰治的提議,說︰「不了,我這次來只是想對小約翰先生說一句話。」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睜開了閃著鋒銳光芒的眼楮, 以命令的口吻道︰︰「請不要再接近維多利亞女王, 如果女王陛下再找您也請毫不猶豫的拒絕。」
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和現在的情況有關的話,結果竟然是和女王有關,但是太宰治根本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見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老者帶著怒意, 手中的手杖重重的敲擊地面︰「你沒有選擇,小約翰先生, 即使你不想離開陛下, 我也有的是辦法能把你驅逐出倫敦城, 這樣的話你就一點錢都得不到了,不要以為陛下護著你,我就真的拿你沒辦法,你只是陛下的情人罷了。」
一段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差點把太宰治砸懵, 他驚訝的說︰「我是陛下的情人?」
「怎麼,難道你還想獲得這個國家的繼承權嗎?」
女王的丈夫在沒有子嗣的情況下同樣擁有王位的繼承權, 甚至高于一些偏遠的王室血脈。
大致推測出自己的身份, 也明白了那塊不符合身份的紅寶石是從哪來的, 太宰治拖長聲音說︰「誒——我對這個國家沒有興趣,要說的話,對陛下倒是興趣更大一點呢。」
「你還真敢說啊,如果你執意如此,那我也勸不了你什麼,」老者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暗含威脅道,「注意安全。」
說完,他掏出一張手絹擦了擦手指,然後松手讓風把手絹帶走。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來他打算使用一些暴力手段來防止‘女王陛下’被外面的壞人拐走了。」江戶川亂步看著太宰治說。
「陛下這麼寵愛我,怎麼會允許他們傷害我呢。」太宰治拖著甜的發膩的嗓音說。
江戶川亂步定定的看了他一會,突然說︰「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太宰。」
太宰治一點一點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沒有維持在外表上的情緒的填充,他看起來十分的空洞,光鮮的外表下早就一片腐爛。
「我知道哦。」他輕聲的說。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這麼說著,他仿佛要哭出來了,但仔細看,卻什麼都沒有。
就算是有怪物存在,就算有身份地位上的差距,這里也比現實要好上一百倍。
江戶川亂步自然而然的說︰「倘若是夢,就總會有清醒的一天。」
「你說的對。」
老者的警告不過過去了一天,太宰治沒等到他們的手段,卻等來了那天拉馬車的男人,似乎是宮廷的管家。
和上次的高高在上不同,他臉色很不好看,在太宰治面前勉強擠出了一個笑來,「陛下想見您,請到王宮里來一趟吧。」
雖然語氣很客氣,但說出的話仍然是命令式的。
這證明他心中很是不屑,卻迫于某種壓力不得不憋出一個恭敬的姿態。
太宰治雙腿交疊在一起,靠在沙發上,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為什麼?」
「陛下、陛下」管家猶豫片刻,為難的說,「陛下說如果不讓他見你,他就向全天下宣告這個國家的女王其實是個男人。」
「這有什麼不對嗎?他就是男人啊。」太宰治翹了翹角尖。
管家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還是說如果他公布自己是個男人,你們就不能再控制他了?」
「你胡說什麼,那可是女王!」管家快速的反駁。
「女王?」太宰治感興趣的盯著他,「陛下生不了孩子就沒有繼承人,秘密掌握在你們手上,這個國家的未來到底會落在誰的手上,你應該很清楚。」
管家的額上開始冒汗,確實只是個「女王」的陛下比國王要好控制的多。
「小約翰先生!」管家拉高聲線,「不管怎樣,既然陛下想見你,你就必須跟我走!」
太宰治慢悠悠的說︰「我從沒說過我要拒絕。」
管家被噎了一下。確實,他本能的覺得小約翰不會同意,因為如果去了王宮內,恐怕就出不來了,首輔不會放任這樣一個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太宰治站起來,順手把身上的褶皺撫平,「亂步先生,這里就交給你了。」
「不,我也一起去。」
管家不耐的說︰「不行,王宮里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去的嗎?」
太宰治靜靜的注視著江戶川亂步。
「懷疑容易成癮,一旦冒頭,就無法再遏制。」江戶川傳亂步平靜的說。
如果單單留下江戶川亂步一個人,誰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為了避免麻煩,大家還是在一起比較好,而且王宮里說不定還有什麼線索。
「我知道了。」太宰治收回視線。
「不可以,只能帶一個!」管家覺得這兩個人有點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當那兩人同時微笑著看過來的時候,他突然渾身一寒,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繼續說下去。
「跟、跟我走吧。」連她自己也沒想明白,自己那一瞬間怕的是什麼。
京野言在王宮的生活讓他感覺自己好像一只被養肥待宰的羔羊。
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也很明顯,自己的身份不是什麼能在這個國家呼風喚雨的角色。
傀儡政權。
不過來這里也不算浪費時間,他想調查一下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個實驗室,還有背對著他的那個披著袍子看不清臉的人。
夜深人靜,王宮里的燈火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長長的走廊上,端著燭台的侍女默默的往盡頭走去。
她小心的推開那扇沉重的們,透過縫隙能看到垂著帷幔的床上安靜躺著的人影,確定那人已經熟睡,侍女輕輕的吹滅了蠟燭,又悄無聲息的關上了門。
房間里又重新落下一片寂靜。
京野言睜開眼,從床上翻身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女王的房間他已經翻過一遍了,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白天的時候,他已經在這附近模清楚了,整個王宮的每一處都在他腦海里清晰的映出。
宮殿的中央是議事廳,從議事廳穿過往東走的第三間就是書房,听說女王白天沒事的時候就會呆在那里。
一路上都空蕩蕩的沒什麼人,偌大一個宮殿顯得有些陰森森的。
直到快到議事廳的時候,京野言才听到了整齊的腳步聲。
是巡邏的士兵。
躲在門口的後面,京野言輕易的避開了士兵,路過議事大廳的時候,他被王座吸引了注意力,于是停下腳步,看的出神。
有種奇怪的感覺在驅使他向著王座走去,心底仿佛有什麼蠢蠢欲動的東西要破開身體逃出來,那是一種無法控制的欲.望。
他的手指抽動了一下,身體開始向前。
「呵。」
輕笑聲像是羽毛略過耳垂,有種癢癢的感覺。
京野言已經逐漸混沌的眼楮重新閃爍起光來,他猛地轉過身。
一個男人站在那里,棕色的斗篷從頭到腳罩住了他,只憑身形完全無法分辨這個人是誰。
但是京野言心里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能給他帶來這樣熟悉的感覺的人,在倫敦城里本身就屈指可數。
那人壓得低低的兜帽下的臉似乎揚起一抹微笑,然後轉身就跑。
「等等!」
京野言也立馬跟了上去。
如果比速度,這個人當然不可能從京野言手下逃月兌,但是在一個轉角,這個人消失在京野言的視野里。
右側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小縫,仿佛在邀請他進去。
京野言沒有多思考,就直接拉開了這扇門。
如果是他知道的那個人的話,還是過去看看比較好。
眼前是一整個房間的書,正是他之前的目的地。
整個書房一眼就能望盡,絕對不會有人能在這里藏住。
京野言走到書桌前,發現了一個上了鎖的櫃子。
直覺告訴他這里面的東西很重要。
將桌面上倒扣著的相框扶起來,看到照片上的畫面,京野言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照片上有兩個青年,其中一人枕在另一人的腿上,身體微微的蜷著,唇角上揚,安然的睡著了。
而坐在樹邊,身體倚靠在樹上,神情溫柔的注視著枕在腿上的人和,京野言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那是一種絕對不會出現在京野言的臉上的柔和,仿佛傾盡了自己一生的溫柔,京野言看著照片里得人就像在看一個他的克隆體,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京野言打了個激靈,把照片從相框上拿了下來,小心的收在自己的衣服里。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難受,也得讓太宰看一看。
背叛了他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哼。」
京野言冷笑出聲。
迄今為止,背叛他還能活蹦亂跳的也就只有這一個,不做點什麼以後他還怎麼處理背叛者。
[所以你的報復就是給他看照片嗎?]
「等我考完試」
[你不是就直接回去了嗎。]
「」
主考輕輕的踫了踫光腦上青年的眉眼,最後還是垂下眸,數據流在一瞬間變得極度混亂,但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就去梳理,反而放任這些數據來沖擊他的核心。
如果考生想要對一個人下手,又怎麼會真的因為考試系統而束手無策?
只是不想而已。
如此特例,即使是機器也難免會心生嫉妒吧
京野言默默的從書架上翻出一把鑰匙把鎖住的櫃子打開。
里面沒有什麼讓人驚掉眼球的東西,只是一個日記本而已。
不過日記本也不能小瞧,有的人還能用這玩意儲存自己的靈魂碎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