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社會性死亡的現場?
京野言看向建御雷神。
這位嚴厲的大神還是擺著和往常一樣的嚴肅臉, 卻在討論這麼不正經的事……
京野言覺得高天原藥丸。
還有之前你打我的時候也沒見手下留情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京野言頓了一下,又誠懇的說,「真的。」他直視著前方, 沒有看身邊的兩個人。
中原中也輕咳了一聲, 若無其事的轉過頭, 說︰「走吧。」
大黑走過去, 順手把小福給拉回來。
神明們有神明的坐席,而神器們都坐在自家神明的身後,大多數神明帶的神器都只有一個,只有個別的幾個武神會帶的多一些, 不然坐不坐的下還是一回事。
平時的神議不是必須參加的, 因為也沒人會管有哪位沒來,但是這種討論正事的神議, 絕大多數神明都會參加,連末位神也是,所以放眼望去, 神明的數量多的嚇人。
如果什麼東西的數量特別多,這種東西就不值錢了。
起碼京野言就這麼覺得,對神明完全缺少必要的敬畏心。
神議開始之後,高天原的神明看起來就可靠多了。
大國主先開了口︰「依照[天]的命令, 荒神失去控制, 試圖打開人間和黃泉的通路,所以將被處決。」
作為隸屬于天照大神一系的神明,建御雷神第一個站起來響應。
其實根本就不會有人反對, [天]的命令是絕對的, 在很久之前, 不服從的神明就都被天搞死了。
所以他們也根本不是為了討論[天]的命令是否可行才聚在這里的。
「所以說誰來處理荒神的事?」
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
「建御雷神,這種事不是一直都是你來做的嗎?」
畢竟建御雷神是[天]最忠誠的部下。
「所以總該換換名單了吧,」建御雷神難得的推月兌,「以荒神之力,還是應該派一位武神去比較好。」
「那麼,毘沙門天如何?」
毘沙門也跟不樂意做這件事,「我沒有時間,人間的事務很多。」
就拒絕的非常果斷。
神明們誰也不願意去,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位荒神是那位的朋友,殺死荒神就要得罪那位。
「要是被討厭了怎麼辦?」
雖然建御雷神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總要有人做這件事,于是站起來說︰「你們想違抗[天]的意志嗎?」
「雖然這麼說,你不是也在逃避成為他對的敵人嗎?」大國主悠悠的說。
建御雷神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京野言覺得最主要的可能是大國主惹不起。
「你怎麼想?」大國主看向稻荷神,這位神明畢竟和繼國言一的關系更近一些。
稻荷神自進來起,就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其他人吵來吵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動不動,就像哪里搬來的神像,完美但是沒有生氣。
當大國主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的臉上帶上了隱含著笑意的神情,神像霎時就活了過來。
「既然大家都不想去,不如就一起去好了。」清風朗月的面容上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惡劣,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就要被圍毆了,但偏偏是出現在稻荷神這張臉上,就完全下不去手了。
主要是打不過。
听稻荷神這麼說,本來還在爭執的諸位神明一時有些心塞,張開嘴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大國主拍了拍稻荷神的背,哈哈大笑起來,「不可能的啦,用不上這麼大排場。」
「為什麼用不上?」
大國主被噎了一下,收斂了笑容,「你認真的嗎?」
「當然。」口中肯定著,看起來卻有些漫不經心。
大國主有些模不清稻荷神的想法,雖然用這麼多神明去殺一位荒神有些大材小用,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當然不是真的請八百萬的神明一起去,僅僅是在場的幾位實力強勁的武神之類的神明而已。
像是天神菅原道真不去也可以,這位活著的時候就是文官,成神了之後也是學問之神,雖然生氣的時候也會降下落雷,但是武力值還是比不上其他武神或者荒神一類的神明。
天神是位看起來還算和藹的老者,听說有些相當固執的部分。
也不知道天神的力量能不能堅持到星盟,但不過有總比沒有強,京野言悄悄在心里念了一句「學神保佑」。希望起碼在日本的土地上這段時間里,不要再發生什麼意外。
天神本來老神在在的看著其他神明爭執,結果突然背後一涼,頓時感到一陣惡寒,就像在飯里突然吃到生姜一樣難受。
他立馬坐正身體,心里想著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畢竟快到考期了嘛。
看來他是該適當放個假休息一下了。
天神美滋滋的想著。
那邊毘沙門反對了稻荷神的提議︰「如果大家都去圍剿荒神,高天原出了什麼問題怎麼辦?」
京野言點點頭,原來如此。
「這麼多神明出手,不是很快就解決了,」稻荷神抬眸看向毘沙門,給了她一個和善的笑容,「而且我和大國主都會參加,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大國主︰喂喂,為什麼要帶上我啊!)
雖然這麼問,但是稻荷神根本就沒給毘沙門選澤的機會。
毘沙門後退了一步,進入了戒備狀態,看著對面那個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好說話的神明,大腦不斷的發出危險的警報。
「姐姐大人?怎麼了?」毘沙門的神器擔憂的問。
沉默片刻,毘沙門安靜的做了下來,沒再說什麼,在意識里回答了自己的神器︰「沒什麼。」
怕神器們擔心,毘沙門沒有說——
稻荷神太危險了,最好還是不要招惹他。
「我知道了。」
眼看著神明們決定組團討伐中原中也,一道聲音突兀的出現。
「這樣不太好吧。」
神明們順著聲音看去,發現是貧窮神的神器。
從來沒得到過這麼多關注的小福有些不適的動了動身體,大黑見狀立馬安慰的揉了揉小福的頭。
「區區神器,也敢插手神明的事?」建御雷神不悅的說。
這話讓毘沙門皺起眉。
「不敢。」雖然在場和神器關系比較好的神明都露出了不太好看的表情,但那個帶著面紙的神器去卻一直很平和的樣子。
「但是正如毘沙門天大人所說——」
「要是高天原出了什麼事,可比什麼荒神更糟糕。」神器憂心忡忡的說。
面紙的下方能看到這個人微微上翹的嘴唇。
「不如處理荒神的事情就交給我家的神明好了。」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小福,但是隱藏在暗處的夜斗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建御雷神有些驚訝,「你說的是真的嗎?」他看向小福。
小福立馬點頭。
一開始會決定讓大家一起去,也是因為沒有哪位願意主動做這件事,但是現在貧窮神願意去,那就更好了。
貧窮神擁有打開風穴的能力,實力也被諸位神明所忌憚,確實擁有殺死荒神的能力。
這麼想著建御雷神正想答應,稻荷神卻打斷了他要同意的話。
「雖然是個不錯的提議,但是你是不會對他下手的吧,言一。」稻荷神遺憾的說。他的眼神就像能透過遮擋的面紙看到京野言本來的樣子一樣。
神明們︰「!!!!」
神明們心里一驚,身體像是被天雷劈中了一樣,無法動彈。
所以他們剛才的一切都是在繼國言一本人面前討論的?
京野言無奈的摘下了面紙,「中也其實是被陷害的。」
但是中原中也是不是被陷害的,現在已經沒有用了,[天]的命令是除掉中原中也,神明們並沒有什麼選擇的余地。
稻荷神長嘆一口氣,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說︰「將罪人帶上高天原,是瞞不過[天]的,你也會成為[天]所討伐的對象。」
「什麼?」神明們看向坐在繼國言一身邊另一個帶著面紙的男人。
既然被發現了,中原中也也沒有隱藏的必要,摘掉了面紙。
發現神議竟然被荒神混了進來,建御雷神立馬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拿出來之後愣了一下。
繼國言一在那邊,要、要怎麼下手?
心里雖然在猶豫,但是下手卻沒有過多的遲疑。
高天諸神的頭上懸著一把刀,背叛[天]之人,不會有好下場。
不管現在的意志有多麼堅定,換代之後也什麼都不記得了。
被諸神團團圍住,京野言握住了腰間刀劍的劍柄。
氣氛陷入僵持的時候,遠處傳來似雲霧飄渺的琴音。
神明們神情恍惚了一瞬。
抱著月牙豎琴的樂師靜靜的站在眾人眼前。
「你是誰?」
樂師的身上有種特殊的氣質,讓人一眼就覺得,他的過去大概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事。
若有似無的憂郁纏繞著他。
「我的名字是乾,根據星見的預言,來取高天之子的性命。」
這一句話讓神明懵了一下。
「你說誰?」
樂師默默的看向現在角落里的京野言,「你背叛了黃昏教團。」
別看樂師長的柔柔弱弱,動起手來沒有半點猶豫。
「竟然追到這里來了嗎。」京野言喃喃,也提起刀快速的沖了上去。
兩個人的速度都快的只能看到一道黑影,但是隨著戰斗落下的刀氣在地上劈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柔弱的樂師撥動琴弦,霎時天光色變。
高天原的神明呆呆的抬頭看著打的昏天黑地、地動山搖的兩人,感覺好像哪里不對?
……
等等,明明是他們先來的!
反應過來的神明大驚失色。
「住手!怎麼能允許你對言一下手啊,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