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這條短信的第一時間, 京野言就感覺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主考,能定位織田先生的位置嗎?」
[抱歉,非考題的動向屬于個人隱私保護範圍。]
「嘖。」
京野言抓起外套立馬趕到了織田家, 也就是那家咖喱店。
剛到門口的院子,就看到眼前慘不忍睹得景象。京野言站在門口閉了閉眼楮,再睜開的時候里面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那燃燒過後的殘渣還有一點火星。
進到一樓查看, 到處都很凌亂的樣子, 而店老板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雖然知道大概已經沒什麼希望還活著了, 但還是過去探了一下鼻息,果然沒救了。
上到二樓, 孩子們的房間也是亂七八糟的,一個人也沒有, 也沒有任何線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想到門口的那個爆炸過後得殘渣, 京野言大概明白織田先生去做什麼了。殺死了對他這麼重要的孩子們, 他肯定要去報仇。
雖然是底層人員,但織田先生其實挺強的, 而現在,如果不是有危險, 太宰是不會求他的。
沒錯, 這是一個請求。
救救織田作。
「混蛋太宰, 就不能把信息說全一點嗎?我現在要到哪里去給你找織田作啊!」京野言有些焦躁地用力錘了一下門框。
[根據定位,考題目前所處的位置是港黑。]主考迅速的匯報。
地圖稍微調整一下,就能看到整個港黑的立體透視圖,一個紅點在最頂層的位置閃爍著。
「在森先生那?」京野言緊緊的皺著眉。
這個時候為什麼會在那?
[從給你發送信息起, 他就一直在這里。]
京野言立馬就反應過來太宰被控制了。
這件事跟森鷗外有關, 他明白織田先生的處境, 還不讓太宰去救織田先生?
森先生有什麼目的嗎?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織田先生,再去翻港黑的情報已經太遲了,京野言果斷的向主考命令道︰「定位織田作之助。」
[這是違規的,考生確認要這樣做嗎?]
「是。」
[要付出代價的。]
「按我說的做。」
主考見京野言鐵了心要這樣做,無奈的嘆氣。
[那麼,考生編號28526確認,目標人物織田作之助確認,代價鎖定輔助道具三天,開始搜索]
屏幕上的雷達地圖中間建立了一個虛擬信號塔,以信號塔為中心不斷的向周圍發射一道道無形的電波。
直到一個小紅點出現在了地圖上。
「好遠。」
習慣性的想進行具現,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京野言這才想起來手書具現被鎖定了。
他又坐上了港黑的車,指揮著他們往郊區的方向開去。
在差不多的地方,京野言下了車,來到了一個已經荒廢了的哥特式建築前。
門口橫七豎八的躺著一群人,地上到處都是彈痕,雖然已經看不到開槍的人,但是到處彌漫著硝煙味。
這一看就是織田先生的手筆。
京野言飛速的向里面奔去。
推開一扇大門,夕陽血紅的光輝穿透了高挑的落地窗,和飛濺的鮮血融為一體。
最後一聲槍響,那兩人先後倒在了地上。
還是來晚了一步。
肺中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一樣,呼吸逐漸變得困難起來。
顧不上是怎麼回事,京野言趕緊跑過去,「織田先生!」
京野言跪坐在織田作之助的身邊,第一時間查看他的傷口,試圖處理,但是子彈穿透了心髒,就算是強力恢復藥劑也沒有辦法,只有使用[神聖之血]的復蘇的能力才能把他從黃泉比良阪拉回來。
但是——
神聖之血已經……
「是京野啊。」織田作之助的聲音虛弱無力。
「還有辦法的!」說出這句話之後,京野言自己先怔住了。
明明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不能使用[神聖之血],明明知道他已經沒救了,為什麼還要說這麼沒用的話?
走廊深處,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太宰治來的並不比京野言晚多少。
京野言扶著織田作之助的身體,望向太宰,現在出這種刺痛的感覺,無法呼吸的感覺,是什麼呢?
太宰治從京野言手里接過了呼吸越來越弱的織田作之助。
「太宰」織田作之助笑了出來,「你們兩個都在啊,真好啊。」
這種瀕死之際,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于是就斷斷續續的和太宰治說了什麼。
京野言總覺得這一切離自己很遠,就像舞台上的戲劇一樣,直到織田先生和他說︰「放棄吧,一直追逐著太宰的話,肯定會後悔的。」
「我?」
「織田作,你不要說話,還有辦法!」他說了和京野言一樣的話,即使知道一般的手段已經救不回織田作之助了,他還不知道京野言這邊出現了什麼問題。
神聖之血。
京野言深深的吸氣,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主考,解禁輔助道具。
他冷靜的命令道。
要是等三天,黃花菜都涼了。
[這種事做不到的!你知道這對你來說——]
京野言正想打斷主考的話,織田作之助就像預料到什麼似的望向京野言︰「這樣已經足夠了。」
孩子們死了,他奪取了他人的性命,已經徹底失去續寫那本書的資格。一直以來的努力,就像笑話。
但是最後,孩子們總算可以安心走了。
織田作之助在太宰治的幫助下滿足的抽了最後一口煙。
恍惚間,響起了酒杯踫撞的聲音,他看見了自己坐在酒吧的吧台前,身邊是朋友的笑顏。
真好啊
他滿足的笑了起來。
只是已經回不去了。
太宰治沉默著,沒有催促京野言使用能力。
支撐織田作活下去的一切都已經消失了,孩子們、小說,他已經無法再活下去了。
太宰治露出一個笑容,卻好像要哭出來了似的,鳶色的眼楮里是濃的化不開的悲傷。他仰起頭,緊緊的閉上了眼楮。
「太宰。」
太宰治有些遲鈍的看了過來。
[你瘋了嗎?]發現京野言要干什麼,主考無法相信這是考生本人。
雖然被主考質疑了精神問題,但京野言感覺自己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醒了。
他對太宰治說︰「我在黃泉女神伊邪那美命那有點關系。」
太宰治︰「?」
直到京野言回到港黑看過整件事的報告之後才明白森鷗外的用意。
這之後,太宰治明顯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行事冷酷殘忍,整個人都低調了很多。
雖然他隱藏的幾乎沒有任何痕跡,但是京野言還是發現太宰治有叛逃的意思。
森鷗外以這件事做為契機,把京野言提拔城了干部,想也知道,作為制衡太宰治的人,怎麼也不能在地位上被壓制。
而京野言在準備自己的黃泉之行,他打算去黃泉把人撈回來。
就太宰那個半死不活的樣子,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麼才行。
去黃泉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有可能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伊邪那美命女神的好客程度,嗯,嘆為觀止。
結果現在太宰治居然要跑路了?
橫濱的夜晚,風波漸漸平息,一切又回歸了日常。
一條陰暗的巷口,京野言深吸一口氣,趁著其他人在其他地方搜尋的時候,把太宰治堵在了巷子里。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太宰治一點點後退靠在了牆上。
即使這樣,少年也沒有放過他,雙手撐在牆上,封鎖住了他的退路。
目光緊緊的盯在他身上,然後湊到他耳邊,唇輕輕的踫著他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撒在耳邊,有些燙人。
少年的動作有點粗暴,不像平時的他那樣溫和有禮。
兩個人,一個板著臉,另一個眯著眼楮,身體不著痕跡的繃緊。
「怎麼了嗎?」
「我想要你」
少年俊秀的臉上突然露出了懨懨的表情,像是對自我厭惡到了極致,抿著唇,不肯再繼續說了。
隨著沉默的時間拉長,氣氛變得微妙了起來。
京野言握了握拳。
這突如其來的羞恥心!說、說不出口啊!
[不要慫!上啊!]
做不到啊!
「太宰大——」港黑的成員神情嚴肅的趕過來,看清里面的情況的時候,喊到一半的話直接被吞了回去,整個人身體劇烈的抖了一下。
在做夢吧
才不是呢!這就是現實啊!
他死死的捂住嘴,避免發出聲音被里面兩個魔鬼滅口。
京野大人壁咚強吻了太宰大人!
因為光線的原因,他能看到兩個交纏在一起的身影,看起來那麼親密,頭靠在一起,就像在親吻一樣。
不對,現在不是討論上司八卦的時候,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更重要。
剛往後退了一步,身後又一個人走了過來,他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來人的嘴,然後示意他看向那邊。
果不其然,來人直接震驚到整個人都石化了。
那兩個干部不是你死我亡的關系嗎!
兩人默契的從這里退出,就當做沒看見好。
不過當沒看見,又不是真的沒看見。聊天的時候也可以當作話題,對吧?
以那種「我跟你說個秘密,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為開頭,氣氛瞬間就能熱絡起來。
這件事之後再看兩人的行為,一切就都有了另外的解釋。
難怪京野大人對太宰大人那麼好,又是送禮物,又是幫著完成任務的。
這還真是注定無望的愛啊。
每個人都這樣在心中感慨
京野言最終敗在了自己的羞恥心上。
果然還是要成為那種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才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那天他堵了太宰治想直接開口問之後,每個從他身邊經過的人都用一種同情又佩服的眼神看著他。
搞得京野言總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儀容出了什麼問題。
等森鷗外收到關于這件事的報告之後,滿頭問號。
森鷗外︰我的干部們到底都在干什麼?
我以為你們勾心斗角,撕的不可開交,實際上你們在搞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