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場永遠也不會醒來的夢, 夢里的世界完美的沒有一絲瑕疵。
但太宰治感到了寒冷。
睜開眼鏡,太宰治正站在一條不知名的街道,橙紅色的光向天際線收束, 這里是黃昏的橫濱。
「走吧, 」熟悉的人站在他身邊, 溫和的望著遠處嬉鬧的孩子, 「今天想吃什麼樣的咖喱飯呢?」
黑袍被風吹的呼呼作響, 太宰治側頭,沒有了面具的遮擋, 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的樣子,面具下的臉, 竟然如此熟悉。
「京野」
「嗯?」京野耐心的等待著。
「京野,你點的特制甜辣咖喱已經準備好了,再不過來,就要涼掉了。」織田作之助從遠處走過來提醒到。
「好。」答應了織田作之助, 京野征詢的看著太宰治︰「不餓嗎?明明剛剛還喊著要餓死了。」
「你的衣服」
「啊,這個啊!」看起來溫和又好脾氣的京野興奮起來, 「還有一周就到校慶了,話劇社的劇目——愛麗絲夢游仙境,這是大道寺同學做的戲服,怎麼樣,好看吧。」
「愛麗絲?」
「沒錯,被兔子指引著來到幻想鄉仙境的愛麗絲,始終保持著清醒,最終找到自我, 從夢中醒來的故事。」
風聲中夾雜著少年靜靜講述的聲音。
就像在預示著什麼。
太宰治發呆的時候, 京野突然湊過來一臉得意︰「之前叫你一起來你還不願意, 明明威斯曼老師都說你非常適合愛麗絲的角色來著,現在羨慕也來不及了喲~」
「最後只能讓炭治郎君來演愛麗絲你還不知道嘛,炭治郎君一見到扮演紅皇後的周防學長就緊張的說不出話來,我作為兔伯爵也承擔了很大的壓力啊!」
「辛苦了——」太宰治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說。
「哼,從小就這樣,只知道敷衍我,其實完全就不管心這些事吧。」
兩人一邊往咖喱店里走去,一邊閑聊著。
「原來我從小就這樣啊。」
「不要說的好像才知道一樣。」
到了店里,太宰治熟練的找了個位置坐下,一盤咖喱飯被推了過來。
「老板,來疊柚子醋!」京野言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便當盒,自然的打開然後推到太宰治的面前。
飯盒里是堆放滿滿,看起來就很有食欲的蟹肉,旁邊貼心的放好了柚子醋。
「給我的嗎?」太宰治眨著眼楮看著便當盒。
這個問題讓京野有點疑惑︰「不給你給誰啊,媽媽特意做的,你上次不是還說不夠嗎,所以這次特意多放了些。」
織田作之助再旁邊補充︰「京野不是不吃冷食嗎?」
不吃冷食?
太宰治立馬就想起來晚餐的時候的事,難怪最後又上了壽喜鍋,原來是不吃冷食啊。
他用小指蘸了一下柚子醋然後放到嘴里嘗了一下,眼楮刷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這個味道!!
「放心吧,我都被你磨怕了,是你要的那家,不是隨隨便便買的。」
「你很了解我嘛!這可真是一個讓人永遠也不想醒來的美夢啊。」太宰治高興拍著京野言的肩。
雖然感覺今天的太宰有些怪怪的,但京野沒想太多,主要是太宰他總是不定時發瘋,他都習慣了。
「那當然了,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竹馬啊。」
「誒?」
「誒什麼啊,不是從幼兒園開始就一直坐在一起嗎,也不知道是什麼運氣。」日本的學校經嘗會按照學號排位置,京野言的學號和太宰的學號一直都是連在一起的。
「快吃吧,吃完了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這句話對太宰治來說陌生極了。從沒有對他這麼說過,或者說,叫做太宰的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吃飯的時候,太宰治一直沒說話,一邊沉默的吃著蟹,一邊听著身邊的兩人講話。
「織田先生,幸助君的學校已經決定了嗎?」
「嗯,他們都想要離家近一點的,這樣就有時間回家做些家務什麼的。」
「遠近還是其次,校風很重要啊,還有教學質量,小孩子的教育不能這麼隨便啦!我和太宰曾經上過的六浦小學就不錯。」
「有點遠。」
「雖然遠,但是」
耳邊是兩人相當生活化的討論,是太宰治絕對想像不到的畫面。
沒有暴力和血腥,死亡、欺詐之類的事似乎一下就遙遠起來,困擾他們最大的問題只是如何為孩子們選澤一個更好的學校。
這樣的世界果然只有夢中才會出現。
回家的路上,京野裝作若無其事的問︰「上次那件事,你還在生氣嗎?」
京野問的事,太宰治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也就無從回答。
大概是因為沒有得到回應,京野顯得有些煩躁,「只是和伏見一起打游戲而已,你到底為什麼會生氣啊。」
「我去之前還叫過你了,明明是你說不去的嘛!」京野頭疼的捂臉。
明明就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提起這件事,太宰治心里沒來由的涌上一種復雜的情感。
害怕?嫉妒?怒火?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太宰治看起來冷肅了許多。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太宰治很了解自己,望著苦惱的京野,太宰治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絕對是要對身邊的少年做一些過分的事。
「小心——」
出神的想著事情的時候,太宰治听到了身邊少年急切的聲音,他似乎被京野拉住,往他那邊邊扯了過去。
一輛自行車飛速的從太宰治身邊跑過。
京野沒有站穩,後背重重的磕在牆上讓他發出了疼痛的抽氣聲。
太宰治也順著力的方向倒了過去,他條件反射的用手撐住了牆壁。
「就算對我有不滿,你也不用這樣對自己吧!」京野好像真的生氣了。
從背面看,就像太宰把少年圈在了懷里一樣。
京野雖然在控制了,但還是能看出有些炸毛。
「啊,真的生氣了?」太宰治好奇的戳了戳京野言的臉頰,溫熱又柔軟。
就好像他是真的活著的人一樣。
太宰心中笑了笑。
京野才不會有這種表情,那家伙只會冷著一張臉一拳打過來,又怎麼會擔心他受不受傷?
就算是夢,也太假了吧。
太宰治忽然捂住嘴,止不住的低笑起來。
京野面無表情,對于自家竹馬時不時的抽風,接受度很高。
他重重的打在太宰的手上︰「笑夠了嗎?該回家了。」
太宰治勉強收住了笑,站直身體︰「抱歉,我不能和你回去了。」
「又怎麼了啊!」京野有些抓狂。
「我是太宰,也不是太宰,。」太宰說。
他的眼神里有著隱藏的極深的溫柔,「不要這麼相信一個太宰啊,這是最後的忠告,現在,我該離開了。」
「你要去哪?」京野被他這一套搞的滿頭問號。
「仙境再美,愛麗絲總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兔子伯爵,再見。」當太宰治說出這句話之後,整個世界突然被按了暫停鍵。
太宰治的眼中,整個世界在消散,真實的寒冷侵入了整個身體。
他躺在冰晶里,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就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似的,只能在孤寂中死去。
無窮無盡寂寞包裹了他。
——我才不會敗在你這樣拙劣的設計中!
似乎有誰在說話。
叮——
鎖鏈被用力掙斷,少年提著刀身影消失,然後又突然出現在冰晶體的上方,在半空中身體扭轉了半圈,掄起了刀。
太宰治感到自己在不斷地下墜,也許要墜到地獄里。
「不可能!」奈落震驚的看著屏幕上那個人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那樣鎮定的表情。
京野言使出全身的力氣,向下揮出了這一刀︰「醒來吧!太宰——!」
嘩啦一聲,冰晶破碎開來,露出了安靜地閉著眼楮的太宰治。
似乎還在沉睡。
太宰治還在向下落,京野言一手攬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把刀甩到了地面上。
轟隆一聲,修羅刀插在地面,立馬就消失了,大地發出震顫的聲響,下方的冰錐不只被夷平,甚至還出現了一個大坑。
這時,太宰治睜開了眼楮。
一道冰晶劃過京野言的臉頰,帶出一道血痕,短暫的對視之後,京野言帶著太宰治一同砸在坑里。
「咳咳。」太宰治揮開灰塵。
「啊呀,雖然說是有一會不見,也不用這麼熱情吧。」
少年緊緊的抱著他的腰,頭靠在他胸前。
太宰治扶住了他的肩,讓他不至于因為他起身的動作滑下去。
京野言借著力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就往他來的地方走。
「很厲害嘛,」太宰治坐在坑里,一想到要爬出去,他干脆就張開手仰倒,在地上躺成了一個大字,「你會的還挺多嘛。」
京野言這會沒心思管太宰治的想法,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絕對不能把奈落放跑,不然就沒安生日子過了。
在他果斷扯斷捆住他的鎖鏈之後,中也那邊就算沒問題了,妖怪們因為變強的結界最後只能不甘心的放棄。
然後就只剩太宰治這邊了。
概念具現——赫爾墨斯的飛行鞋。
赫爾墨斯是貿易與邊界之神,是諸神的信使,在飛行鞋的加持下,行動起來比閃電還快。
正是依靠這一概念,京野言才能在太宰治被戳成馬蜂窩之前把他撈起來。
等趕到之前的地方的時候,奈落早就跑沒影了。雖然京野言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但他還是有些不悅。
簡直是放走了個大麻煩。
不過他們口中的「那位大人」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