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和正常的世界隔離開來, 看起來似乎是陰陽師的幻術。
又一個陰陽師,之前還有個和尚,如果一次兩次算是巧合, 那麼現在, 京野言不得不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系。
他想到了港黑接到的御令,以及剛剛阪口安吾的說法,再聯系上近日出現在身邊的人。一想到陰陽師的佔卜能力, 京野言的眼皮就瘋狂的跳著。
不會吧
櫻花漸漸落下,那個男人的身影清晰的映在眼里。站在樹下穿著黑色的長風衣的青年摘掉了墨鏡,墨鏡下只有一只正常的眼楮,另一只黯淡無光, 似乎不能視物。
「什麼預言?」
不只京野言在打量著他,櫻冢星史郎也在打量這個少年。
「你真的不知道預言是什麼嗎?」
以問題回答問題,不給出任何正面的答案, 正常情況下另一方或許會順著他的話進行推測, 無意中將自己知道的情報說出來, 但是如果想用這種技巧來對付京野言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他本身對這種技巧就運用的相當熟練。
「不知道, 」捏住一片花瓣,花瓣立馬碎掉了, 京野言仰頭視線追隨著飛散的光點,「我不相信預言, 也不關心命定的未來。」
說起預言, 在花開院秀元那曾听說過差不多的東西,那時京野言剛勉強的接受了陰陽師這個職業。
據說平安京時期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就十分擅長卜算, 能通曉未來, 不過陰陽術這玩意到底還是看天賦, 準確的預言也只有安倍晴明能做到。
如果能知道未來會發生的倒霉事, 然後規避掉當然是件好事,可惜,就沒有一個陰陽師肯說點能听懂的話。
雖然詩歌很風雅,但雲里霧里的說了一堆,各種隱喻暗示,這誰猜的出來!
「你自己的未來也不關心嗎?」
「當然關心,」在青年的注視下,京野言一步步接近他,「不過這和預言有什麼關系?」和靜靜微笑著男人面對面,京野言若有所思的說︰「你認為我的未來已經注定了嗎?」
「你相信命運?」
即使被京野言步步緊逼,青年臉上的溫柔笑意如同面具一般,不曾消失。
本意是為了重新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京野言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看著青年的眼神也古怪了起來。
怎麼會有建立幻境就為了和陌生人聊人生這麼奇怪的人?
「相信。」他完美的面具見面至今終于露出一絲破綻,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他的神情恍惚一瞬。
青年的聲音也很溫柔,但京野言卻無法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一絲波動。
「你到底為什麼找上我?」這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回答少年,櫻冢星史郎說︰「你知道嗎,這株櫻花樹下埋著尸體,這就是為什麼這株櫻樹會被染紅的原因。」
四周的風似乎變大了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早說啊。
只是想殺他而已,還聊什麼人生,一點都不專業。
一串畫著五芒星的符咒從青年手中飛來,京野言側開身 ,就著力道轉到了青年的身邊,握緊的手術刀對準了青年的喉嚨,然而卻在喉嚨跟前被一道符咒擋住。
薄薄的一張紙,卻和刀刃摩擦發出了金屬踫撞的聲音。
「嘖。」
一擊不成,京野言迅速撤退。
和陰陽師對上是很麻煩的事,陷阱一層又一層,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中了計,觸發了哪個咒。
只要一交手,京野言就能察覺出面前這個人在陰陽師里也是屬于頂尖的那批。
連靠近他都很困難。
青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就像看一個垂死掙扎的獵物。櫻樹的枝干伸了過來,密密麻麻的織成一張網將京野言困住。
啪的一下,枝干一圈一圈捆住了他的右手腕,他用力的扯動,枝干就會纏的更緊,要被扭斷一樣的疼痛讓他的右手一瞬間月兌了力。
手術刀墜落卻被左手接助,京野言沒有停頓,刀尖直接扎在捆住右手的枝干上,枝干立馬就和櫻花一樣破碎了。
躲過另一邊襲來的符咒,京野言手中書籍的形狀一閃而過。
「sanguine sancts.」
少年冷淡的聲音傳來,櫻冢星史郎眯起眼楮。
卻沒什麼異常的事發生,只有少年在狼狽躲閃。少年似乎在盡力靠近他,但是卻被符咒阻擋,。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經很勉強了,雖然身手靈活,但只要是人就有疲倦的時候。
果然,就在櫻冢星史郎的面前,少年的左臂被劃傷,血珠飛濺落在紛飛的櫻花瓣上,將櫻花徹底染紅。隨著少年的動作,血液散落在空氣中,紅色隨著風的吹動蔓延開。
等到櫻冢星史郎察覺到問題的時候,他的身邊已經都被染紅了。
「咳,咳」櫻冢星史郎捂住胸口單膝跪倒在地上,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一干二淨,血順著唇角流出。
京野言站在原地,面對最後一道對準眉心的符咒,然後親眼看著它一點點消失。結界也如同浸水的紙張一樣融掉了,露出了黑夜中的街道。
「原來如此,你的血有毒。」他用力閉了閉眼楮以消除暈眩感。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京野言手臂上的傷口已經消失了,只有被劃破的衣服能證明剛才發生的事並非幻覺。
「你,」冰涼的刀面挑起了青年的下巴,「那個預言的內容,還有你要殺我的原因,如果你老實交代的話,也許能留下一條命。」
刀尖距離喉嚨只有幾厘米,微微陷入皮膚帶來輕微的刺痛感,櫻冢星史郎卻低笑出聲,「你無法殺死我的,櫻冢護只會死在最愛的人手里。」
被他愛上的姑娘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他這樣對待?
京野言欲言又止的看著他,「兄弟,你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我們一般都稱作什麼嗎?」
櫻冢星史郎感興趣的看著京野言,「什麼?」
「變態!」
櫻冢星史郎恍然大悟道︰「是這樣啊。」
刀尖順著他的頸線下滑,最後點在他的動上脈。
「你已經不想知道預言里的內容了嗎?」即使性命捏在別人手上他也敢這樣反過來威脅京野言。
京野言觀察著他的表情說︰「你說的對,我確實知道預言上的內容。」
櫻冢星史郎有些驚訝的看著少年冷靜的臉。
「來自國會議事堂的命令,殺掉預言中會毀滅世界的人,我說的沒錯吧。」京野言低垂著眼睫,靜靜的等待面前的人的回答。
沉默過後,櫻冢星史郎︰「你說的沒錯。」
試出結果的京野言心里一涼。但面上還是癱著一張臉,「既然你已經沒用了,為了防止可愛的小姐的心靈受到傷害,殺掉你這件事就由我代勞吧。」
听到他的話,櫻冢星史郎不知道為什麼撲哧一聲,笑的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
京野言︰我覺得他在嘲笑我。
「呵。」京野言冷著臉手下用力刺了下去。
櫻冢星史郎的表情定格在微笑的樣子,刀尖戳下,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 的一聲,青年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只有一張白色小紙人落在地上。
被逃了。
手背感到一陣發燙,京野言抬起手就看到了被勾勒出來的五芒星。
京野言皺了皺眉。
這什麼東西?
五芒星只出現了一下就消失了,京野言甩甩手,沒什麼異常,就暫時先不管了。
那個櫻冢護逃掉了也無所謂,目前最關鍵的是被國會議事堂通緝的事情,就算已經不打算再讓戴著假面的自己出現在別人面前。兩個狀態是一個人這件事還是很難瞞過陰陽師們。
畢竟他們那是玄學,得靠玄學解決,很不巧,雖然交過陰陽師的朋友,也對陰陽道相當熟悉,但京野言本人對這個一竅不通。
目前還只有三個,京野言十分懷疑之後還會有其他的人找上門,這就實在太耽誤考試效率了。憑空被扣了口鍋,京野言覺得最好在事情無法收場之前解決掉。
周末的書店里人很多,老板忙著招待客人,京野言就只能自己找找解決的靈感。
「藍波!住手啊!」
一聲慘烈的喊聲,然後後腦勺被重重的撞擊了一下,京野言腦袋嗡的一聲,手中的書就落在了地上。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屋漏偏逢連夜雨麼
他一臉懵逼呆在原地,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澤田綱吉跑過來,趕緊把地上一看就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火箭炮藏到身後,交給自己的同伴。
他擔憂的看著像是失去意識的人,聲音里帶著哭腔,「你沒事吧!reborn,救護車,快叫救護車,要出人命了啊!」
他踫都不敢踫京野言一下,生怕出什麼事,只能在原地干著急。
「」
似乎看見少年嘴唇動了動,澤田綱吉把耳朵湊過去,「你想說什麼?」
「不用叫救護車了。」
「不用誒?」澤田綱吉有些慌亂,「但是」
京野言揉了揉後腦勺,神情復雜的看著看起來十分溫和又好說話的少年,「橫濱剛平靜沒多久。」
「哦,哦。」澤田綱吉迷茫的點頭。
京野言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勸道︰「別搞事啊。」
「不會的,不會的,我只是來旅游的,順便和朋友——」澤田綱吉連連擺手,訕笑著指著自己的身後說。
一回頭,澤田綱吉瞬間石化。身後一個人都沒有。
「我說不用叫救護車之後他們就離開了。」京野言還立馬補上了一刀。
看著少年那張欲哭無淚的臉,京野言若無其事的轉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