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找」
西村岡拽著京野言往里走,「別看我們後勤組淨干些吃力不討好的活,但是首領身邊那個孩子,太宰治你知道吧,就跟我們這一個成員關系特別好,這說明什麼,首領還是看重我們後勤組的。」
西村岡絮絮叨叨的說著,好好一個壯漢,半點威懾力也沒有。
「哦,對了,你剛才說你找什麼?」
回過頭,就見京野言滿臉寫著乖巧,「我說我就想找一個在後勤組這樣的工作。」
反正都進了港黑了,在哪不是一樣混。
京野言肯定的想。
西村岡也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小孩雖然沒什麼用,但是態度到位。
「對了,組長,太宰治跟哪個成員關系好來著?」
以為京野言不相信,西村岡自信的說出了這個和大人物搭上線的傳奇港黑底層成員的名字︰「織田作之助!」
「哦,叫織田作之助啊。」京野言默默的把這個人的名字記在心里。
「那個和港作對的高瀨會被gss滅掉了!」
「gss這麼強嗎?」
「不,听說是高瀨會惹到了一個人,結果被這個人給玩沒了」
深夜橫濱的某個小酒館里,一群黑西裝壯漢沒什麼形象的坐在一起拼酒閑聊。
山田村輝拍了拍坐在身邊擺弄著手機的小個子,眉眼寫著得意,「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那個人憑借著一己之力就干掉了所有高瀨會的成員,只剩下幾個首領和高層了,然後被gss撿了漏。」
他壓低聲音,說什麼不能外傳的秘密似的︰「當時尸體都摞成小山了,就用那麼一把小刀。」
他伸出雙手食指比劃了一個長度,「那人的眼楮都閃著紅光,像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索命的惡鬼修羅。」
「也不是高瀨會的所有成員,就一部分。而且也沒死人啊?」身邊傳來認真的反駁聲。
山田村輝大掌一呼,拍到小個子的後腦勺上,把人拍的腦袋向前一點。
「你小子才來幾天,懂什麼!我那天親眼看見的。」說到這里,山田村輝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那個血月下少年的臉已經模糊了,只記得那雙眼望過來的時候,寒意幾乎凍住了雙腳,連軀干都僵硬了。他都以為下一刻這個人就不受控制的沖過來大開殺戒,好在沒有。
「那種情況,還不如都死了好,」山田村輝艱難的說,「在黑手黨,死亡是常態。那些人……那些人雖然問什麼說什麼,但是已經壞掉了。失去了痛感,沒有面對死亡的應激反應。」
「那麼多人圍攻一個人,也沒什麼其他辦法吧。」
「你們年輕人就是見識少。」山田村輝不屑的撇嘴,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不過我有一個內部消息,你們一定不知道。」山田村輝一臉神秘,身邊其他人立馬感興趣的圍了過來。
「什麼?」
「快點說啊,山田!」
被眾人圍著的山田挺直了腰板︰「那個一個人獨自解決了高瀨會的人,其實是——」
「我們港黑的秘密武器!」
周圍眾人驚訝的瞪大眼楮。
「其實沒那麼復雜」
京野言在同事們的瞪視中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人類的想象力果然是無窮無盡的。]
主考贊嘆的說。
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來挽救一下自己正義的形象,京野言就只能默默的繼續刷手機。港黑的待遇還是挺不錯,起碼工作用的手機組織里還是發的。
進來港黑才幾天,京野言還沒見到過傳說中的男人[織田作之助],也沒見過太宰治的身影,他都開始懷疑西村岡是不是有讀心的超能力把他給騙來的。倒是已經和後勤組的同事們混的不錯。
畢竟是個沒什麼內部競爭的部門。成員大多也沒什麼上進心。
「後勤組上進能上到哪去?當後勤組長嗎?」
大多數人都是這種想法。
一群人沒邊際的聊著的時候,工作電話響了起來。
「組長?是!明白!」
掛下電話,山田村輝站起身,剛剛還一臉不正經的懶散表情被收起,抓起靠背上的黑色西裝外套,神情嚴肅︰「出任務了,目標——」
「高瀨會。」
昏暗的車廂里,只有幾人淺淺的呼吸聲。
「別緊張,後勤組並不需要直接和高瀨會對上,那邊黑蜥蜴已經清理過一遍了,我們就是收個尾,順便把上面需要的資料該找出來找出來,該銷毀的銷毀。」
山田安慰的拍了拍京野言的背。
後勤組平時都是一些拆啞彈,調解不可言說的私人關系的工作,和社區干員差不多。也會負責清理強大的干部們留下的腥風血雨。
「橫濱環境的美化一定得有我們一份功勞。」
這話也沒錯。沒有港黑後勤人員的二十四小時待命,每天早上迎接橫濱市民的,就不是朝陽和清新的空氣,而是腐臭的尸體和是濕漉漉的暗紅的土地。
尤其是港黑前任首領的殘暴統治才過去不到一年,那段噤若寒蟬的日子,暫時還沒有人忘記。
但偶爾也會有這樣的任務。
里面隱約透出不平靜的氣息,而且一旦沒有找到組織要的東西,上面不高興,下面還要受罰。
京野言不太在意的點點頭。
一輛輛黑色的汽車停在高瀨會的總部。是一棟七層高的小樓,周圍的視野開闊,沒有別的什麼建築,樓下有個不大的花園。
不過現在,整棟樓的玻璃都碎的不成樣子,牆壁上還有暗紅的顏色。
眾人訓練有素的走進大門,據說黑蜥蜴的人追著殘部跑了,這里應該沒有人了才對。但眾人還是下意識的警惕。
凌亂的花園,顫動的樹影,漆黑的小樓。
走在後面的京野言快速的掃過所有可能隱藏人身形的地點,然後停下腳步。
「山田。」
輕飄飄聲音嚇得本來就精神緊繃的山田村輝打了一個激靈,轉身瞪著京野言︰「說什麼呢?」
「你最好站在原地不要動。」京野言說著,視線越過山田村輝看向他身後的一處地方。
「什什麼?」
夜晚的風聲呼嘯而過,像是來自地底的哭號。山田村輝不可抑制的往一些靈異的方向思考。
突然,京野言眯起了眼楮,命令道︰「射擊準備!」
被這種涼颼颼的氣氛嚇得一驚的人下意識端起槍,那片本來沒什麼動靜的陰影里,幾個滿臉鮮血的人神情崩潰的沖了過來,後勤組的人下意識的扣動了扳機。
直到敵人沒了聲息,眾人才感到一陣後怕。如果毫無防備的走進去,現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們了。
怔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那個小個子,「你提前發現了?」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京野言點了下頭,目光沒有離開之前那些人跑出來的地方,從山田村輝的身邊擦過往那邊走去。
「哎,還沒進行危險排查呢!萬一還有埋伏怎麼辦?」山田村輝在身後喊道,前面的人沒有停下,最後他只能咬咬牙也帶著人跟了上去。
繞過拐角,在只有身後一絲月光透進的小巷,先是一聲槍響,京野言微微偏了下頭,子彈穿過發絲,射空了。
「你,你」
驚恐的縮在角落里的男人,手中拿著槍抖得讓人懷疑這樣是怎麼握住的。
「好久不見。」京野言低頭,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港黑新發下來的白襯衫上,熟悉的袖扣在黑暗的角落里發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