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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實幻夢,重整旗鼓

逐漸昏暗下來的夜幕美不勝收,不過男孩無心觀賞,照著手電筒躲在褶皺不堪的被窩里。

母親留下的紙條在眼前跳動,在眼前留下暖光殘影,但男孩重重的將它們從眼前抹去,毫不在意這溫情脈脈的畫面。

他雙眼垂向紙條底部,那一句「你要照顧好自己」又一次溫潤的刺痛了他。他的臉頰由于痛楚和憤怒而燒的通紅,他們的爭吵依然縈繞在耳邊,其他孩子的嘲笑揮之不去。

他一咬牙將紙條揉碎,掀開被窩來到了一片森林里,小路上滿是殘破的花瓣。

他皺起眉頭。這一切都有些異樣,似乎他早已經歷過這一切。他搖搖頭,繼續向前走,深入茂密的森林……

陸憶風墜入噩夢之中,不時醒來,只覺得更大的恐懼在等著他。

所有痛苦的事情,他的和別人的、現實里的、游戲里的,都一一在他眼前展現。這穿越游戲與現實之間的沒有差別的痛苦,使他相信這就是真的。

每次他醒來,都心想,「這一切總算結束了」,可這只是新折磨的開始。

他還要目睹父母以多少種方式離開?體驗多少次母親離開前的最後時刻?產生多少次自己被撕裂的感覺?

他每次回神時的潛意識就是退出游戲,卻因為競賽規則做不到。這就是血腥收獲,一個虛擬到真實的游戲,把情感植入玩家的大腦。把痛苦的一塊放大。

當陸憶風的意識漸漸恢復時,他仍靜靜地躺著,等著下一次可怕記憶襲來。

但終于,他感覺蜂毒的不良後果已經慢慢消失,身體極度疲乏衰弱。

他仰面躺著,就像一個嬰兒的姿勢,把手舉到眼前,能看見,螞蟻不存在,也沒踫他眼楮。

僅僅伸開四肢就費了好大力氣,陸憶風渾身——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極其疼痛,他慢慢、慢慢地坐起來。

他剛才躺在一個淺坑里,里面也沒有幻覺中的橘紅色泡泡,而是一堆落葉。

他的風衣很濕,不知是池塘的水、還是露水、抑或是雨水或汗水把它打濕了。

很長時間,陸憶風能做的只是小口喝著瓶子里的水,看著一只蜜蜂在身旁的金銀花叢中飛動。

陸憶風在想,自己意識混亂有多長時間了?他失去正常意識是在今天早上,現在已到了下午,可僵硬的關節讓他感覺過去了不止一天,甚至可能是兩天。

這麼說,他無法知曉殺人蜂究竟蜇死了幾個職業選手和紅名玩家。除去格麗默和黃金堡的選手,還有十六名選手,加圖和阿伯瑟特,還有江琳琳。

他們也因蜂毒而死去了嗎?當然,如果他們還活著,前兩天也一定和陸憶風的處境一樣恐怖。

那個小學生雲杰怎麼樣了呢?他那麼孱弱,無需很多蜂毒就能要了他的命。可是……殺人蜂也許不會蜇他,因為他所處位置很有利。

陸憶風的嘴里滿是腐爛的臭味,喝水也不管用。他爬到金銀花叢,摘了一朵花,輕輕地拔出花蕊,把花蜜滴在舌頭上。

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開,順喉而下,它把陸憶風帶回夏天的美好記憶中,他想起了野狼望的叢林,想起收獲節那天早晨說的話。

「說實話,我們能行。」

「什麼?」

「離開十二區。逃跑。住在林子里,就你和我,我們能行。」

突然,他的思維不在叢林那里,而到了江琳琳那里。江琳琳……!「她救了自己的命!」

陸憶風在心里思量著。他們相遇時,他不知道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蜂毒導致的幻象。

可如果她真的救了自己呢?陸憶風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是真的。可為什麼?或者就是為了掩護自己?

如果是,那她怎麼會和那幫職業選手混在一起?至少不包括無人永生的玩家。她也很他們,不是麼?所有的解釋都不成立。

他想要是高志鵬遇到同樣的事他會怎麼做?接著陸憶風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這種情況沒有可比性。

陸憶風又想起絕地求生開始後最好的一件事,那就是得到了一把遠程武器,弓箭!

他數一數,算上在樹上拔的那支,一共有十二支箭。箭上沒有一點格麗默身上的綠色毒液,他覺得肯定是幻覺。

但箭上有很多血,他可以以後再把它洗掉。他朝附近的林子射了幾支箭,與江琳琳那把常用來打獵的弓箭相比,這把弓箭手感明顯要差一些——但誰在乎呢?能用就行。

陸憶風有了武器,形勢也發生了變化。他仍有許多強大的對手,但此時他已經不用按照戰術四處苟著、拼命畏縮,成為被動的獵物。

如果現在加圖還是阿伯瑟特從林子里躥出來,即使一起來,他也不會逃跑,陸憶風會對準他們。實際上,他在等候這快樂時刻的到來。

可是,他要先恢復體力,他的身體已嚴重缺水,瓶子里的水也即將告罄。

參賽前在凱匹諾猛吃猛喝所增加的幾斤重量,現在已消耗殆盡。他臀部的骨頭和肋骨比父母離開時那段艱難的日子還要突出,還渾身是傷——燒傷、劃傷、撞在樹上的淤青、黃蜂蜇的毒包。

毒包比以前更腫更疼,他用藥膏治療燒傷,把毒包挑開,可沒太大效果。

高靜知道治療毒包的方法,用一種草藥能把毒液吸出來,但很少有機會使用這方法,而陸憶風甚至不記得草藥的名字,更不用說它的外觀了。

「首先要弄到水。」陸憶風思忖著,「然後可以邊走邊打獵。」

從他蹣跚走過時踩倒的草很容易判斷剛才行走的方向。所以他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寄希望于對手蜂毒仍在發作。

陸憶風走不快,只要猛動關節就會疼痛,于是他采用平時捕獵時慢走的辦法。

沒過幾分鐘,他就發現一只兔子,用箭打到了它。箭沒有像江琳琳那樣干淨利索地從兔子眼楮里穿過,但也一樣能吃。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發現了一條小溪,很淺,但很寬,足夠他用的。

陽光炙熱,在給水消毒的當兒,他月兌掉大衣,躺到緩緩的溪水里。

他渾身上下髒極了,他把水撩到身上,沖洗著身上的泥垢,最後索性在水里躺了幾分鐘,讓溪水把他身上的煙塵、血跡和燒傷月兌落的死皮沖掉。

他接著又洗了洗衣服,之後放在樹叢里晾著。坐在有陽光的岸邊,用手把頭發抹到腦後。

肚子又咕咕叫了,他吃了幾塊餅干和一點牛肉,然後抓起一把青苔,把銀色弓箭上的血洗刷干淨。

現在陸憶風的精神振作起來,他處理了燒傷,梳好頭發,穿上潮濕的衣服——太陽一會兒就會把它曬干。

現在順著溪流走似乎是最聰明的選擇,他正在向山上走,這是他喜歡的方向。

陸憶風要喝溪水,獵物也要喝。他很快又打到一只像火雞一樣的鳥,它看上去可以吃。

到了傍晚,他準備生火烤肉,借著黃昏容易隱藏煙霧,到晚上,再把火撲滅。

他宰殺、清洗獵物,對那只鳥特別小心,但它看上去應該沒問題,拔掉毛以後,跟雞差不多大,只不過肉更肥、更硬實。

陸憶風把肉放在火上烤,突然听到女敕樹枝發出的 啪聲。陸憶風反應很快,立刻轉向發出聲音的方向,把弓箭背到背上,從腰間抽出匕首。

沒有人,至少他沒看見人,接著他看到一個小靴子尖從樹後露出來。

陸憶風立刻放松下來,咧開嘴笑了。他可以像影子一樣在林子里移動,這麼說是公平的,不然他怎麼可能一直跟著他?

陸憶風不由得說道︰「你知道,並不是只有他們才能聯合起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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