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鋪的店門被推開,鈴鐺響動帶動了霞的注意。「歡迎,光臨。」她用剛學一天的歡迎詞朝顧客說到,語句和表情滿是僵硬。當她看到來客時,原本僵硬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
說真的,那一瞬間稱得上美人的霞,表情難看得會嚇到小孩。
「我狀態有那麼差嗎?」江偊咧了咧嘴,比哭難看。「我猜工作還算順利?」
霞此刻正穿著一件略顯短小的襯衣和裙子,和初見時候一樣的高馬尾,只是綁繩換了一條,不過臉色紅潤許多,看起來昨天休息得不錯。她握著掃帚正打掃衛生,「江偊閣下。」招待員輕輕點頭致意。「請問是利發還是包養?」
「理發,保養。」江偊覺得必須要糾正一下外地人的發音,這兩個詞念錯之後沖擊力還蠻大的。「都不用,我是來……」兩人正用東國語交流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不好意思,新來的店員還不太會說炎國話,請問是要——」
推開員工休息室房門的正是沈墨,看見來客她愣在原地,「江偊?」
「嗨。」江偊打了招呼,昨天他沒回去吃飯是提前交代過的,沈墨本來以為他只會是精神狀態不太好而已,但江偊現在的狀態有點狼狽︰
那種強度的戰斗之中是很難不受什麼傷的。
盡管羅德島眾人和斯卡蒂都已經十分克制,但失去理智獸化的江偊可是「動了真格」的,為了兩邊都能安全完成實驗,他們的防守必然要動用一些不那麼防御性的手段。
臉上的大大小小刮蹭貼了醫用貼布,手指上了兩根夾板,手掌和手腕裹滿了繃帶。最重的那一下還得是暴行的全壘打,江偊覺得自己肋骨斷了兩根。不過上藥以後應該會很快長好,這身體只有抗揍這麼一個優點了。出于這樣的考量,江偊沒有選擇去醫院︰受那麼重的傷還去醫院肯定會被盤問,還不如就地處理一下。
顯然你不能太過相信一支連醫療干員都沒有的隊伍能包扎得多好看︰江偊的傷患部位都裹得像粽子一樣。但江偊知道自己的立場沒有辦法譴責他們任何人,應該說他們要是還願意理江偊就已經算得上有氣度,還肯幫忙包扎簡直是聖母心腸了。
畢竟差點就是出人命的情況了。
給江偊上手指上的夾板的時候霍德爾一直鐵著一張臉,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這件事情並不能完全譴責江偊,他們也是了解了其中風險,才決定跟著賭這一次。現在只是在支付代價而已。
江偊也是現在才了解到自己那晚真實的模樣,鐵臂和林一直閃爍其詞和閉口不談的理由也終于知悉。看著視野中被破壞得有些變形的環境,江偊知道自己不能再拿那把刀了。
也不應該再參與相關的調查。誰都不知道下一次江偊會不會因為突發情況昏迷而進入那種狀態,江偊沒有膽量讓自己變成那樣一個不可控因素。
搞完包扎,陳澤十分嚴肅地對江偊說到︰
「你失去理智之後的模樣很像一種失去名字記錄的古老凶獸,我也只是從一些雜書之中听過,以新鮮珍貴的血液作為貢品能夠平息凶獸的憤怒和食欲。」
——當時喚醒江偊理智 恐怕不止斯卡蒂,還有滲入江偊嘴中的那一絲斯卡蒂的血液。看斯卡蒂十分慎重止血的模樣,這種血脈恐怕也十分珍貴。
「把這些告訴你能信任的人,再出現這種情況,喝血沒準有用。」
羅德島眾人和斯卡蒂離開了俱樂部,江偊決定來找霞。
作為風魔家最後的幸存者,她有必要知道每一次嘗試的結果。
「……理發嗎?」江偊朝面色復雜的沈墨搖搖頭,「不,我是來找她的。有些,嗯,霞她家里的消息。」
江偊昨天沒見到沈墨,自然也不知道紫是怎麼和沈墨解釋霞的來歷的,但像這麼解釋應該沒有問題,也不會影響到什麼事情。「是嗎。」沈墨應了一聲,把手背到身後。
「說起來店里的商品好像該補貨了,我算一算數量吧。」
沈墨一邊說著一邊來到櫃台前,拿出紙筆開始記錄。江偊有些犯難︰沈墨家母親可是東國人,听力不比純正的東國人差。她要是听到了對話,霞的身份可就難保密了。江偊對霞說到,「那我們出去說?」
——沈墨踫倒了櫃台上的招財貓。
霞點點頭放下了打掃工具,跟著江偊走到門外,只留沈墨一人抱著即將跌落的招財貓,背影顯得有些孤獨。
——
「從結論開始說起吧。」江偊單刀直入,「我嘗試拔了那把刀,刀倒是成功出鞘了,但我並不能控制它。」
霞听到這句話十分驚訝,似乎沒有想到江偊真的把這件事給記住了。「……我了解了。」霞鄭重地回答到,「勞你費心,如果還有機會找到別的人,還請讓他們也嘗試一下。」
「如果他們答應的話。」江偊舉了舉自己裹成一個粽子的手,他可不想再被人打成這副樣子,或者讓人打成這副模樣。「拋開危險性不談,光是拔刀一次就得去掉不少血,我現在感覺有些頭暈。」
陳澤關于刀會吸取持有者的血液的觀察是對的︰那模樣奇怪的刀柄上眾多微小的缺口就是為了吸血而存在。當人拔刀的同時,需要注入相當一定量的血液才能成功,也算是一種不知道如何實現的,原始而有效的「基因安全鎖」了。
霞沉默了一陣,還是問到︰「能不能和我描述一下現場的情況和感覺?我像對比一下父親和我說過的內容,或許能積累下一些資料。」
江偊撓了撓頭,「我也不算純種的獵人血統,調查記錄我的狀況恐怕不會有什麼意義。」江偊回憶了一陣林描述的情景,說到︰
「我情況相對特殊的,恐怕是拔出刀來以後經過很長時間才失去理智吧?」
霞說到,「有時候會有這種情況出現,沒有迅速失去理智的人會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吼叫聲試圖抵抗,最後失去理智,差不多會有十幾秒,紀錄最長的是一分鐘。」
江偊略感奇怪地撓了撓下巴,「他們說我就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佔了五分鐘?沒有反應,看著就像是傻子一樣什麼表現都沒有,似乎並不像你說的反應那麼激烈。」
江偊沒看到霞臉上閃過的一絲奇妙神色,說到︰
「總之,你讓我臨時保管的東西就放在一樣的地方。事情就是這樣……我可能該勸自己停一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