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偊,江偊!」
「嗯?」光膀子上身的青年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楮,「我听著呢,听著呢,唔啊——」說著就打了個哈欠,那散漫的語氣實在很難叫人信服。
「我說你啊,搬出去住之後怎麼一幅睡不夠的樣子?現在比以前是更過分了,怎麼打著電話都會睡著的?」電話那頭的人聲音里滿是無奈,「該不是背著我們交了女朋友,然後每天花天酒地樂不思蜀啊?」
黑發青年撓撓頭發,吐槽到,「一天到晚都是兼職,哪里有時間談戀愛啊?我就是想談也得有人看得上我這個窮鬼,你覺得我可能月兌單嗎?」
「那倒也是。」電話那頭的男人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所以呢,你剛才突然沒聲音了是怎麼回事?」
青年頓了一下,說到︰
「像是做了個很長的夢,夢里我變成了一個會彈鋼琴的帥哥,還身邊美女如雲的那種。」
「滾吧!照照鏡子瞅瞅你那衰樣。」
玩笑話罷了,但青年還是把床床頭櫃里的折疊鏡拿了出來看了看。平平無奇的臉,曾有過鍛煉經歷的軀干到還稱得上強壯,但穿上衣服之後這些「優點」自然就被掩蓋掉了。
「……確實沒變帥。」江偊擦了擦眼角,有些濕潤。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幼稚到會因為夢里的美夢沒有成真而哭泣,只是因為心中一些說不上來的因素感到了悲傷。
像是知道某些本拿在手里的寶物,終究會失去一樣。
——
暴行看江偊的手攀上「獠牙」,然後略顯費勁地抽出了那其中蘊含的刀刃。其貌不揚的刀身和華麗絕對沾不上邊,但絕對能夠讓經營此道的工匠和久經沙場的戰士眼前一亮。
刀身的顏色並不閃亮,甚至可以說十分奇怪︰那是沾染一些舊質的雪白色,要描述這個顏色可以這麼說︰經過保養的獵食者尖齒,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表述了。這種材質絕對不是平常金屬,是一整塊材料被切割成底胚的形狀之後逐漸打磨成型的。
刀刃形狀就是放大的匕首,長度比短刀劍稍短,刀尖開口角度約四十度,看起來兼顧了厚重和鋒利。刀背有兩派參差交錯的鋸齒分別雕琢,從特定角度看過去就是在打磨尖牙的血盆大口——形制怪異,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高效而泛用。
刀身上少有的金屬光澤是刀刃正中用以補強的一條金屬結構,像是十分野蠻的穿刺進這顆獠牙里,然後一直到刀柄的地方開始交錯螺旋包裹刀柄,在留出尾端的一絲尖牙末梢之後收尾。
暴行有一瞬產生了幻視︰那柄武器似乎不是一件死物,而是真的穿戴著金屬的斗獸,巨大的異獸對著自己露出貪婪的微笑,這種感覺讓她拽緊了自己的兔子耳朵。
「總感覺那把刀在盯著我,好害怕啊……」
霍德爾點點頭,見多識廣的他也從未見過出鞘開始就給人如此巨大壓迫力的怪異兵器。陳澤以一副學者的架勢打量著那柄武器,「握著它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感到一種邪惡的詛咒力量?」
然而江偊並沒有任何回話。從剛才拔出武器的瞬間開始他就表情木訥地站在原地,要不是眼楮還睜著那完全可以形容成「老僧入定」,但那空洞的眼神實在有些恐怖,讓人無法產生正面聯想。
「完了,這小子現在更傻了。」霍德爾的語氣里帶著一些壞笑,江偊趁他無法反抗的時候狠狠揍過自己一頓,現在可沒有理由輕易放過他。正琢磨著整個花活給大伙樂一樂的時候,斯卡蒂開口了。
「原來如此。」斯卡蒂看著那柄「獠牙」顯然認識到了比眾人更多的細節。「確實是行之有效的設計,當時擁有這件武器的獵人恐怕強大得難以想象才能利用好它︰這個長度和大小是有講究的。」
對工程很有興趣的暴行也會把熱情轉移到武器設計上。「請問斯卡蒂小姐,這是什麼原理呢?」
斯卡蒂開口解釋到︰
「要想參與獵殺,有效的武器是必須的。人與人的爭斗之中有人會為了刺激放棄武器徒手和持械者戰斗,這無可厚非,因為這也達成兩者爭斗最基礎的條件︰」
「有足夠殺死對方的能力。」
這個問題不難理解︰要能達成「平等」戰斗的條件,應該是兩邊面臨的最大危險都是一致的。如果人和小型動物搏斗,不考慮傳染病和極端要害一擊斃命的情況下,兩方面臨的最大化風險大概率就是「死亡」和「受傷」,顯然是並不公平的。
而兩個人類相互戰斗,所擁有的是遠超其他動物的「手」這一武器。兩方的防護相當或相差不多的情況下,徒手者是有可能用力量和技巧戰勝對手的。
雖然持起武器的人類和沒有武器的人類戰斗力上限差距天差地別就是了。
斯卡蒂繼續說到,「這個武器顯然有更多的細節可以挖掘,但它的尺寸能夠證明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它能給予使用者和任何敵人一戰的資本。換言之,它的極致攻擊能對任何敵人造成足以致命的創傷。」
「從比人弱小的,到最凶惡最超出想象的異獸和敵人,都有可能被這柄武器殺死。」這句話說著挺唬人,而現實情況往往沒有那麼簡單。「但就像炎國人說的,不要用殺雞的武器對付牛,大概是那麼個意思,總之,每個武器都有自己適用的區間。」
直劍是冷兵器之中的佼佼者,因為這樣的設計在人的爭斗之中具有最普適的效用。而當這樣的武器面對小動物,揮舞起來就顯得太過笨重。面對熊或者更強健的生物,很可能沒有辦法造成和對人一樣有效的攻擊。
「當時使用這把武器的獵人恐怕有著卓越超群都不足以形容的精湛技術,才敢使用這把達到最低要求的武器去迎戰無數強大于自身數倍的對手。」斯卡蒂想象著那位離開人世距今已經不知多久的獵人,語氣中飽含崇敬。
陳澤則仔細打量著刀刃上的紋路。文字,花紋,或者說信息本身就飽含著力量。這麼一件怪異武器上的信息絕對影響了它的能力——那詭異的氣息恐怕就來自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