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排除威脅。
江偊手持從倉庫拿來的金屬探測器,走到女忍者面前。她似乎並不認識這種器械,能看到她身上的肌肉都繃緊了一些。江偊並不在意,舉著儀器掃過女忍者的上身——緊身衣物又繃緊身體,如果還隱藏著什麼尖銳物品會更容易發現。上身沒有異常,再掃描腿部——看這大長腿,站起來恐怕已經比自己矮不了多少了,輕松突破170大關。
仍舊沒有異常。江偊將儀器貼近面部,響起了輕微的警報聲。女忍者被這聲音嚇得眉毛一挑,但發現這東西沒有傷害自己之後就放松下來。仔細掃描整個頭部,就只有面部有聲響,江偊側過臉去朝希子問到,「我昨天不是和你說要看看嘴里有沒有東西嗎,這什麼情況?」一邊問,江偊一邊觀察著女忍者,她仍然不為所動。
希子別扭到,「誰知道真的會有人在嘴里藏東西啊,我還以為都是電影里演了騙人的。」霍德爾打趣到,「怎麼,現在知道電影里是假的了?」希子哼了一聲,「嘴巴那麼小,藏刀在里邊誰不怕疼!」
「事實上在嘴里藏東西的情況並不算少見,而且藏的東西千奇百怪。」江偊回憶著康納上課講授的內容,一邊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針和刀片多是盜賊,有時候情報人員會把牙齒改裝成信號接收器一類的東西,當然,我也只是听過,真要見那恐怕就出問題了。」
接著,江偊悠然地在椅子的金屬腿上敲了兩下,響聲過後將探測儀貼近椅子腿,同樣的提示聲響起,這時忍者才變了臉色。她終于搞懂這玩意是干什麼用的了。
隨後便是一陣沉默,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還在房間之中游蕩。眾人都知道這背後是一段十分激烈的心理博弈︰這忍者嘴里尚且還有未解除的金屬物品,如果這一次她決定要反撲,眾人需要做好全力以赴的準備。江偊看著女子臉頰邊緩慢留下一滴液體,那恐怕不是被梟他們澆下去的水。
突然地,江偊開口了,是十分標準的炎國話︰
「餓了嗎?」
眾人一時反應不及,江偊看女子眼里只是緊張了一下並無其他反應,便換了維多利亞語。「你餓了嗎?」
烏薩斯語,龍門方言,卡西米爾口音……江偊一樣又一樣地換著語言發問,問的內容始終保持一致。見江偊這耍寶一樣的動作,希子不由得開口吐槽到,「他到底在干什麼呢?」江偊的視線轉向希子,一指豎在唇邊示意不要著急,口中仍然沒有停下。女忍者的眼神愈發慌張,但始終沒有明顯的反應。江偊把這個句子倒裝再問了一遍,終于,江偊用並不熟練的東國話問道,
「餓了嗎?」
終于,女忍者的眼神瞬間呆滯,但就在她的大腦反應過來控制眼神和表情之前,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咕咕」,清脆的空響聲從女忍者肚子里傳出。伴隨氣氛一瞬間的尷尬,她嘖了一下舌,紅了耳朵,眼角是又羞又怒,狗尾巴氣得崩成一條不斷顫抖。
斯卡蒂不由得輕笑出聲,霍德爾模了模下巴,「有操作的啊。」看來他們兩個是看懂了。江偊倒也不做解釋,只是故作姿態地傲視著眼前這位可憐的小姐。這畢竟是他們內部總結下來的技術,看懂了那就是看懂了,要是還要完全解釋一遍,那就是吃力不討好的「授課」了。
這一環就是第二步,在正式開始之前的情報收集。
這一步其實因人而已,對不同的情況采取適當的方法才是上策。辨別對方是否能夠進行語言上的交流,第一步肯定要判斷是否有共通的語言。這一步其實能夠獲得的情報也不少︰對方從哪里來,是否掌握第二語種,如果掌握能夠听懂到什麼程度,這些信息能夠幫助審訊人員判斷對方的知識水平和陣營等。
經過之前的第一步,其實已經泄露了一個重要的情報,就是這個忍者似乎對現代的科技了解並不多,甚至于搞不懂金屬探測器的作用。當江偊用行為做出解釋時,她眼里的那種震驚可不是能夠偽裝的。東國本就是個不大開放的國家,再考慮到她的職業身份是如此「傳統」,這似乎能將她定義成一個相對落後于時代的人。
沉默時候的心理博弈也是計劃的一環。除了留給江偊額外的觀察時間之外,也是讓在讓她盡可能地焦慮起來。而當江偊開口時,她自然會下意識地想要搞清楚面前這個凶神惡煞的人到底在說些什麼,以獲得更多的信息。
從昨天開始的信息能夠推斷出她應當是听不懂炎國話的,龍門話估計也夠嗆。說了第一句听不懂的話之後,江偊先用流通範圍比較廣的維多利亞語試驗,仍然沒有反應。這幾乎已經能夠判斷出此人是否具有第二語種了,但考慮到歷史原因,烏薩斯和東國在近代曾有過沖突,江偊便繼續用學的不是太好的烏薩斯語言問了一次,結果依舊——這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她受訓于某些國家諜報機構的可能性。
接下來江偊嘗試的幾種語言屬于流通比較廣的,卻偏偏避開了東國語。這一步和後邊的倒裝換問部分在調查信息方面的意義已經不大了,更主要的作用其實是讓她在大量听不懂下信息面前愈發焦急,從而更加集中地注意江偊說的內容。
因此,在江偊說出她的母語的時候她才能迅速地,下意識地理解了意思,于是在她做出面部偽裝之前,軀體本能地有了反應。
而這過激的反應和她之後的那些表情不經意之間已經幫江偊進行了第三步︰破壞心理防線。
江偊沒再說話,掏出了盒裝的泡面。撕開調料包的時候江偊刻意把調料包抖得嘩嘩作響。當撕開的一瞬間,女子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靈敏的嗅覺讓她理解了那是某種食物的調料。江偊做好沖泡的準備,打開保溫壺倒入熱水,蓋上蓋子密閉住味道,他甚至愜意地哼起了小曲,那欠揍模樣是個人看了都有沖上去給他來一下的沖動。
哎呀,沒想到啊沒想到,我看人居然這麼準——這丫頭一看眼神就知道時那種又累又餓,簡直是三天沒正經吃飯的樣子。
江偊可太熟悉那種疲態了,回憶起實地受訓時候面對危險環境無法出外勤的日子,康納極其適時地組織起眾人進行拷問和抗拷問訓練。開始之前他告訴每個人一件他們要保守的秘密,然後讓同伴之間用各種方法將這一情報套出來。
然而相親相愛的七隊怎麼會用那些殘暴的手段呢?無非也就是羽毛撓腳板心之類的小孩子玩鬧罷了。然而到了江偊這里,眾人的意見卻出人預料地統一。餓了他一天一夜,然後把他綁住,在他面前搞起了BBQ派對。
面對敵人的嚴刑拷打,江偊始終沒有泄露情報,通過了考核。他至今還記得康納在他耳邊留下情報時的惡魔低語︰
「漢克基地里的被套上印的是偶像空的海報。」
被拷問時江偊為了好兄弟未來的人生不受白眼可是受盡了千辛萬苦,絕對不是因為害怕漢克再給自己的裝備做保養的時候做什麼ど蛾子。終于,江偊保住了性命,各種意義上的。
回憶完往事,時間正好。江偊打開泡面蓋子,在場眾人除了斯卡蒂的喉嚨不由得都滾了一滾。女忍者如臨大敵似地閉上了雙眼,江偊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把升騰而起的霧氣朝女忍者扇去。
佩洛族天生敏感的嗅覺成了她此時最大的敵人。
江偊掐著表,三十秒後,他用東國語悠悠說到︰
「如果不快點吃的話,拉面就要陀掉咯。」
女忍者別過臉去,說出了第一句話︰
「咕,殺了我罷!」
喂喂,你是哪里來的女騎士嗎?角色重疊太嚴重了啊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