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葉,我這個人不怎麼喝酒,」開口說話的男人嗓音十分渾厚,身軀寬大而顯得十分有力,深色的皮衣和怪異的寬大帽子就算在室內也沒有摘下來。「但這地方挺不錯。」
「是嗎,那就好,我瞎*炎國粗口*選的。」另一個男人嘴里炎腔很重,和他的同伴相比要矮而且消瘦一些。他沒戴帽子,那羽毛能看出來是黎博利人。臉上架著半框眼鏡,書生氣濃重,但開口卻並沒有那麼文縐縐了。「咱倆聚一起不容易,選個好地方很有必要。」
「所以呢?你就骰個骰子選店了?要是你骰個7出來我們豈不是隔壁坐著了?」帶帽子的男人打趣到,被稱作葉的黎博利人嘴上叼了一根怪異的棒子,手指一揮,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是水果芳香的煙霧。「怕啥。我都看了,隔壁一家拉面一家餃子,那里邊你還不需要戴帽子。」
「誰叫我頭上這日光燈關不掉呢。」戴帽子的男人輕輕拉起一側帽檐,光亮從里邊透出——這居然是個天使!江偊和霍德爾都瞄像那大衣之下︰這處燈光太暗,一時沒能看清,那男人外套下邊是一支削短槍管配著尖刀的霰彈銃!
「厚禮謝……」霍德爾臉色微變,嘴里不自覺就說出了聲。今晚麻煩人物踫上一次就夠了!那大漢似乎听到了他的低語,回過頭來給他扯了個僵硬的微笑,「Never mind.」似乎是直到自己的武器有些嚇人,但倒也沒有用什麼手段脅迫霍兩人忘掉或者閉嘴。他只是賠罪,接著又繼續回到了對話之中。
煙霧遮擋了青年的面容,葉開口問到,「所以,NZ,你近況如何?和老婆過得還順利嗎?」怪異名字的大漢把玩著手中的子彈杯,「老樣子,沒啥好說的也沒啥不好,就是事情有點多,沒時間回去。」
「屁,你個*炎國粗口*沒資格說我。你他娘的喜歡啥?人外!什麼狗屁——」
「嘿,嘿,嘿!罵人不帶罵性癖的!」青年一挑眉毛,抄起桌子上一本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牛皮本子,江偊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除了酒杯還放著個本子和樸質的金屬骰子,二十面骰。「怎麼的?」大漢一挺胸脯,「你抄著個日記本還想跟我拼命啊?!」
「你懂個屁的日記!」青年震聲到,「我問你,你寫日記嗎?」
「我不寫。你寫日記嗎?」
「我寫。」
「正經人誰他媽寫日記啊?」
「我不是正經人,怕了嗎?」
說罷,像是說了個只有兩人知道的笑話一樣,兩人笑著舉起了酒杯。
「下賤!」
隨著「砰」的一身脆響,大漢的子彈杯撞碎的青年手里的梅森杯,飛濺的酒液巧之又巧地避開了那粒骰子,也沒有粘上牛皮本。青年朝老板和江偊二人微微點頭表示歉意。他繼續點單到,「龍舌蘭日出,謝謝。」
江偊和霍德爾沒有吱聲,倒是斯卡蒂輕輕一笑。「真是兩個怪人。」這直接就把江偊和霍德爾心中所想給說出來的做法可是讓二人心里咯 了兩下︰眼下三人都沒帶家伙,斯卡蒂那柄大劍也被江偊要求留在俱樂部里邊了,對面兩人可是持有大殺器的!
雖然在這龍門各界大佬一起罩著的安全地帶江偊並不怕對方亂來,但剛才戴眼鏡的那個可是明說了︰他倆是頭一遭來這里。瞧著也不像是有人給他們說過這里的背景和規矩的,這要鬧起事來江偊也沒法說理。
比較不怕狠的,只怕瘋的。
「哈哈哈哈!」沒想到這怪異的二人組听到斯卡蒂的評價卻哈哈大笑起來,「不錯,怪人,也許呢?反正我似乎不像個正常人就是了。」戴眼鏡的男子把玩著骰子,並看不出仍和除了愉悅之外的情緒波動。
「……這位先生倒是好度量。」江偊心里默默擦了一把汗。青年聳聳肩,「沒什麼度量不度量的問題,那位女士沒有冒犯的意思。她的語氣只有直接和愉快,沒有拿我開涮的意思,我能明白,自然不會生氣。」
「那邊黑發的年輕人,你剛才大概是在擔心我們會不會在店里邊直接和你們發生沖突吧?大可放心。」青年指了指旁邊的搭檔,「我雖然不是什麼正經人,但他挺規矩。再說了,在別人做生意的店里邊起沖突實在不是什麼地道做法,我們不會沖動的。」
這兩人奇怪歸奇怪,倒是挺有意思的,在這種讓人郁悶的時候遇到不失為一種樂事。江偊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向老板要了一杯威士忌酸。氣氛剛活絡起來,拿到全新一杯的黎博利緩緩開口了︰
「說起來倒真是罕見,不是嗎?一邊是看起來像個斯文敗類的黎博利和看著就像佣兵的薩科塔,另一邊呢,嗯,薩卡茲,阿戈爾,還有一個聞不出來是什麼東西的,三個人身上就帶著一股野獸的臭味大刺刺地就走進來了。
「我說,Master,你這里的門似乎也不那麼防強盜啊。」
幾句話下來把江偊和霍德爾說得愣在了原地,江偊連酒都沒反應過來去接,倒是斯卡蒂十分淡定地接過本該送到江偊面前的酸酒慢悠悠地品了起來。「您說笑了。」老板將攪棒插進那杯龍舌蘭日出中,「他們不會是什麼壞人,亞器的門再厚重也不會把他們擋在外邊的。」
「是嗎。」青年不置可否,只是再拿起那根白色棒子叼在嘴里,煙霧彌漫中他開始攪動杯中的液體︰橘色酒液底部的一抹鮮紅讓整杯酒呈現出朝陽初升的美麗效果,而隨著青年的動作,整片霞光被染成紅色。「嗯。」黎博利抿了一口酒,露出贊嘆的神色,「我都想找你買水果了——很好喝。」
剛剛沉默著的天使朝戒備著的江偊和霍德爾開口了︰「別那麼緊張,干什麼那麼嚴肅呢?有想問的問題就問吧,不過是酒館里見面之後的一次閑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