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那是酒神!」開口的激動之情難以言表,他拉住一旁素不相識的人,「那天晚上我在拳場,就是他打贏了大滿貫!」「剛進門那個,不是中水的發哥嗎?」另一群人討論的是進門的阿發,「難道,他們兩個認識?」
酒吧里已經小聲地議論起來,而江偊並沒有制止身後的嘈雜,還是一臉笑意地看著阿發拍了拍椅子。阿發看著眼前的場面簡直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左右尋思好一陣子,還是挨著江偊坐了下來。看見老大動身,阿發的幾個馬仔趕忙上前把那幾個被江偊打暈在地的傻子拖出酒吧,臨走前在酒吧吧台上拍了一摞藍色的龍門幣,權當賠償和封口了。
至于被拖出門以後會發生些什麼,那是另一回事。
「什麼時候回來的?都沒有招呼一句。」阿發看著江偊把雪茄拿起,遞過去一個火機,江偊只是輕輕搖頭拒絕,把雪茄原封不動地收回了盒子里。江偊不會抽煙,也沒打算抽,之所以拿著這支雪茄自然有它的用處。
林先前說話說的很清楚,這雪茄算是他給的一個附贈品小道具——所謂走江湖時候帶在身邊的一支煙,江偊也只是前世听說過,是紙煙里邊裝著石灰,被困于不利地位的時候拿出來當作遮人視線的道具用的。江偊現在的身體和常人幾乎無疑,要上場去找幾個人的麻煩還不清楚對方底細,留這一手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作為大名鼎鼎的「酒神」,更何況這次行動的目的是樹立酒神的威信,江偊還是想極力避免使用這種手段。阿發突然開門讓所有人愣在原地,這一點真的是幫了大忙了。
「也就昨天剛回來,沒來得及去看你們呢。」江偊把煙盒收回胸包。在來這里以前他也算是做了多方準備,包括去見老王問清楚當事人的活動情況,回沈墨家去吃飯換衣服——穿著工裝來做這事影響實在有些不好控制,現在江偊穿得和那些出門消遣的青年無異。「你呢,你和阿短最近怎麼樣?」
這江偊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可惜阿發在這方面鬼腦子還是少了點,說白了就是太實誠。就是心里疑惑著,江偊問什麼也就聊了什麼。「都好,那小子最近上學上心多了,樣子也收拾得挺順心的,過段時間打好了基礎,準備送他去留洋。」
江偊點點頭,听起來確實不錯。「那挺好的。」
「我說江偊,這到底是——」
「沒什麼,就是我一回來就听說有人在動發哥你頭上的土,出手收拾一下就當打蒼蠅了。」江偊一听阿發開始問問題,連忙裝作沒什麼大事的樣子,道,「咱們什麼關系?小事,小事。先喝杯酒敘敘舊。」
咱倆什麼關系?想到自己一個月之前還把江偊當槍使,就算兩人鬧掰之後,江偊在黃百萬和李短兩件事上還是對阿發有恩,阿發怎麼也想不到江偊有什麼理由還出手幫他——江偊肚量有那麼大?不過這時候酒保很「識時宜」地端上了酒,江偊先手把話都放下了,這酒是不喝不行。
推杯換盞,三兩閑話,一杯酒下肚。
「江偊,你——」
「喝酒,喝酒。再來兩杯哈維撞牆。」
——
麻了。江偊看著阿發喝的差不多已經有些上頭,只感覺自己的內心已經毫無波動。還好阿基曼本來的酒量還算不錯,加上自己這幾年來不斷鍛煉,不然自己沒有獵人之血加成的現在,能不能把阿發喝上頭暫且不論,自己可能就栽這里了。
江偊捋直了舌頭,開口試探到,「發哥,怎麼樣,陪兄弟看會兒拳去?」
「成——兄弟義氣,上刀山都去!」
O了。江偊看向酒保,笑著拍下幾張龍門幣,「酒錢,要是你不敢收呢,我請在座各位喝一杯。要是還有剩著的就當作給你的小費。」說罷,江偊和阿發像是多年未見的親身兄弟,勾肩搭背並排走在道上,一眾馬仔跟在兩人身後,听著兩位大佬調子都不準的山歌,朝著地下拳場走去。
——
「什麼人……啊,發哥好。」門口攔人的保鏢神色略顯憔悴,一時間沒認出來人的臉。經歷前久的那陣騷動,原先黃百萬的手下能找到下家的都散了,現在留下的人大多都沒有去處,日子實在算不上景氣。「您今天……」
還沒等保鏢說完話,阿發松開了勾著江偊肩膀的手,上前兩步,朝保鏢胸口狠狠一推︰「什麼德行啊,出來混還不會做馬仔了?!」
保鏢一臉茫然,「發哥,這……」「自家老大站在面前不會先和老大打招呼嗎!你這讓我兄弟和我的臉往哪里擱?」阿發情到激動處,直接破口大罵,「酒神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保鏢聞言,朝旁邊那個穿著普通的青年定楮一看,差點沒跪下︰
「酒神……恭迎……歡迎您回來!」
「嗯。」江偊隨口應到,「別擋著了,今天就來看看拳。」
「是,是——您里邊請。發哥請。」
「還有,以後酒神呢就別隨便喊了,怪別扭的。叫偊哥。」
眾人走過走廊,原本黃百萬的頭號馬仔,梟,已經早早的守在了門口。「偊哥好。」梟低頭彎腰,應該是已經听前門門衛報告過,沒在說酒神二字。或許是不知道自己沙啞的聲音合不合自己新大哥的審美,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嗯,帶座吧。隨手發點錢讓我朋友們玩一玩。」
最好的位置,最好的酒水,按著江偊的意思給阿發的馬仔每人都發了現金。面子都給到這份上,小弟們自然也不敢不給大名鼎鼎的酒神面子,沒敢賺錢,錢都下到了擂台上必輸的那一邊。時機實在太過湊巧,沒有給梟暗箱操作的機會,不然這本就沒有盈利的拳場又得虧上一筆。
看上兩場,江偊輕輕開口到,「蕭條不少啊。」梟只是鞠躬不敢吭聲,原本的觀眾和拳手都走了大半,蕭條的事實無從辯駁。
江偊有轉頭對身邊的阿發說到,「剛才上場那兩個,看著還行,就是太女敕了,和老手完全不能比。」
「確實。」阿發拿起酒杯,點頭同意。
「雖然這樣呢,這拳場要是好好運營一陣,不失為來錢的好地方,大家伙也能來看個樂子,算是個不錯的場子。」
「確實。」阿發晃著酒杯,香氣怡人。
江偊又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梟,「這樣吧,改個名,變個風水。咱這兒呢,以後改叫杜康格斗俱樂部,我看挺好。」
「確實。」梟滿口同意,已經在盤算著又要多少赤字才能把招牌做出來了。
「我看呢,我的好兄弟,他辦事我覺得靠譜。」江偊看氣氛已經到了地方,趁熱打鐵。「不如這樣,以後呢俱樂部還有一些其他產業呢就交給發哥,全權打理。」
「確實。」阿發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愣了一會,才動一動喉嚨把酒咽了下去。
阿發酒醒了大半,看著江偊,一臉難以執行。梟和坐在後邊的馬仔都瞪大了眼楮,氣氛沉默而尷尬。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然,這也不是轉讓的意思,就是分股給發哥。大頭呢分給俱樂部里干活的兄弟們,發哥和我呢,各拿剩下的一部分。有錢大家一起賺,我就是這個意思。」
「呃,偊哥,」梟壯著膽子開口問道,「那,您平時——」
「平時打工呢,也沒多少時間來。總得有個人替我照顧下生意吧,你說合適不合適?」
再給梟十個膽子也不敢說出一句「不合適」來。江偊看阿發要開口拒絕,先一手按住阿發的肩膀,笑著說到。
「當然了,兄弟也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要拜托發哥幫忙。」
台階還是要給的,不然誰都下不去了。
「兄弟呢,想拜托發哥,幫忙運一批——」江偊故作神秘,緩緩開口︰
「廚房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