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不先嘮會兒家常嗎？」林切入正題的速度確實略快，江偊還打算今天就嘮一會兒家常，要是時機不太湊巧那干脆就不麻煩林，自己去找別的辦法。但林都這麼說了，自己再藏著掖著就太不識趣了。江偊斟酌了一會用詞，朝林開口說到︰
「其實，小子想向您問一問，該怎麼運些廚房用具進來。」
「什麼玩意？」林瞪大了眼楮，這孩子的腦袋是被打傻了嗎，廚房用具超市就能買，是不是還半價買一送一呢！「啊，還有一些，玩具槍之類的玩意。」看著江偊有些尷尬的表情，林琢磨了一陣子，「好吧，原來是這個意思。」
江偊看林已經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補充到︰「當然，也不是要麻煩您親自出手或者出嘴的意思，就是想請您給指條路子。」林模了模自己的那縷胡子，「怎麼，還嫌棄我老人家面子不夠了？」「哪能呢，您面子可太大了——我怕我沒那分量。」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江偊很明白這個道理。自己手上恐怕沒有能和林談交易的東西，這才是江偊最忌憚的事情。
要是欠了個大人情，要還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哼嗯。」江偊這種說法讓林很舒服。大家沒必要什麼事情都挑到台上說，尤其是說到利益的問題，會很沒有人情味。既然江偊能夠給出足夠的尊重，也沒有放下尊嚴，更沒有白拿好處的意思，這些值得林作為鼠王和他平等地談一談交易。
「你可知道，你在龍門還有些什麼東西可以用嗎？」听得林發問，江偊很認真地思考了一陣，開口說到，「幾個朋友，一些熟人，一些認識的人。但確實沒什麼實際的東西握在手上。」林微微點頭，「說的對，也不對。再想想，你在龍門還有些人脈和資源以外的東西。」
「難不成，」江偊如醍醐灌頂一般說到，「是‘酒神’？」
「不錯。」鼠王微笑到，「一個月前大鬧龍門地下世界又迅速消失的酒神，他誰都不是，有誰都可以是。沒人敢隨便坐這個位置，因為這個位置下邊有的東西太多了。」
「名聲，聲望，貧民窟里那些受盡了黃白萬壓迫的人的支持，還有龍門地下拳場至少是名義上的擁有權。」林拿著那根木棒假裝抖了抖煙灰，「如今你回來了，自然可以選擇由你一個人接手你原本擁有的一切，但很可能樹敵無數。而另一個選擇︰拿走你拿得走的部分，拿不走的那一部分，不妨拿去談一筆你現在需要的交易。」
「……」江偊听完，似乎知道了林的意思，但怎麼實施還是個問題。「小子還是不太明白，林老能否再指點兩句？」
「嗯，不成問題。」該問就問，該貪就貪。林很爽快地開口說到，「听說中水的阿發，前幾日有人觸了他的霉頭，可能今晚就會有動靜。如果是平時的你要去呢，應該沒有問題。不過現在嘛……」
說著，林打開櫃台，從里邊拿出一個鐵質雪茄盒。「你是炎國人，我猜想你也學過幾年功夫——行走江湖一根煙，你知道怎麼做。」听到這里，江偊自然明了。非常時期非常手段，自己身手不如以前，用點小手段不是不能接受。
「听懂了？」
「謝謝林老，小子听懂了。」
「知道人情怎麼賣吧。」
「知道。」江偊嘿嘿一笑，低聲到，「強買強賣。」
說罷，一老一少二人放聲大笑，笑得十分陰險。笑完，江偊面帶憂慮地問了一句，「那，這件事做完之後，不知道？」
「做完之後，讓江偊那小子是不是來給我這老人家泡個茶，陪我嘮嘮家常。」林欣慰一笑，大手一揮。
「慢走不送。歡迎回來，‘酒神’。」
——
是夜。
「就是這里了吧？」阿發冷著張臉向旁邊的小弟問道。「是的，發哥。都打听清楚了，在我們場子里放蠢話的那幾個人就在這里邊。」略顯老成的小弟低頭回話到，「用不著您出手，發哥，弟兄幾個進去，不到五分鐘就能解決。」
「不，等等。」阿發抬手叫停了幾個安奈不住的手下，「我听見里邊有些動靜，觀望一會。」阿發說完，幾個大漢豎起耳朵貼著牆，發現里邊確實有些嘈雜，似乎是有人在吵架。
「你剛才說什麼？」——這是前幾天犯蠢那傻子的聲音。
「我問，是不是就是你們幾個腦袋欠砍的，說，中水的阿發不過是仗著鬼姐的面子才能混下去的？」
一個和阿發比較親近的小弟听完，疑惑到，「發哥，我怎麼感覺，這另一個人的聲音那麼耳熟呢？」阿發點點頭，也是滿臉疑惑。隔著酒吧的門板這聲音有些失真，他湊近兩步，繼續听里邊的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就是我們說的又怎麼樣？你這小子，知道你爹我是誰嗎？」
「我可不記得我爹染了個粉色的毛，看著就像只發了瘋的雞。」
原本死寂的酒吧突然發出一陣爆笑，傻子氣急敗壞地罵道︰「*龍門粗口*！活膩歪了！信不信把名字報上來我把你砍死丟到江里去喂魚啊！」
「呵，如果你能做到，無妨。」
——這下阿發可听出來這是誰的聲音了。他急匆匆推開們，正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要發表演講。只見他一面從鐵盒子里邊拿出一支雪茄，一面說到︰
「知道嗎？我不上戰場的時候，打架只有一個原則——」
叮鈴鈴，酒吧店門上的鈴聲響起。酒吧里喝酒的醉漢呵看熱鬧的看客齊刷刷把目光轉向店門口的阿發，不少認出他容貌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而阿發也瞪大了眼楮︰出現在自己眼前拿著雪茄的人，正是江偊！
江偊背對著阿發，只是用眼楮余光看見了他一臉詫異的表情。江偊朝著阿發動了幾下嘴巴，阿發看懂了那句話是什麼。
幫大忙了。
「嘿，會不會打架，眼楮看哪里呢？」
江偊一手抓過面前最近的混混的腦袋，朝著臉上就是一記撞膝！在剩下幾個人的震驚之中，江偊鞭腿，高踢，重拳——每個人都只用了一擊，就把原本六個氣焰囂張的小混混打倒在地，叫都叫不出來！
「抱歉，好像說話剛說到一半？我想想……對了。」江偊拖過吧台旁邊的高腳椅，朝酒保招呼到︰「故人相見，給我上兩杯龍舌蘭日出。」
「只有一個原則︰把覺得自己牛逼的人，按回牛逼里去。」說罷，江偊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朝阿發笑道︰「發哥，別來無恙。」
原本寂靜的酒吧，一個顫抖且激動的聲音格外突出︰
「……酒神，那是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