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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命運洪流(五)

無論給自己粉飾多好的名聲,黑鋼本質上就是佣兵的聚集地。對佣兵適用的道理同樣適用于安全承包干員。

據說百分之九十的佣兵都死于能力不足或情報不足,剩下的百分之十屬于自己作死。巧了,現在這百分百的內容江偊都佔了︰

在一切都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被迫和一看就超越自己能力範圍的對手交鋒。說實話,要是這事被同行知道了,他的名字絕對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下都下不來。那麼反思一下吧,在戰斗中活下來的要素都有些什麼?

第一要素︰實力。有能夠橫著走的實力能避免很多麻煩,卻也會帶來很多麻煩。實力會和你的佣金掛鉤,也會和買你人頭的佣金掛鉤。因為它的雙刃劍性質以及並非那麼容易實現,大部分情況下人們更注重第二要素。

第二要素︰情報。如果硬要用什麼例子來舉例……沒錯,在人生這場沒有讀檔重來的游戲中,情報就是你能找到的攻略。並不是所有攻略都能從別人口中獲得,自己收集總結情報的能力也很重要。

眼前這個自稱巴德爾的女人——雖然那麼高傲的性格不大可能是假名,但還是得留個心眼——承認她在俄洛伊那的事件中起到了關鍵的甚至是決定性的作用,這可是極其關鍵的情報︰

至少對江偊來說,無論內心有多麼憤怒,都千萬不要有和她斗的心——這會死得很慘。

第二個值得關注的點︰那些憑空出現的,能夠爆炸的長矛。它們閃耀著光芒出現,爆炸時會產生巨大的沖擊,但卻沒有彈片一類的殺傷性輔助器具,取代彈片的是難以置信的高溫,或者說能量的溢出︰在江偊腳邊炸開的那根長矛瞬間將沙給變成了玻璃。

不要和她拉開距離,正中靶心練渣都不會剩下,只會留下一些難聞的氣體。

簡直是無敵的敵人——但即便如此,也有機會能琢磨出一些與之周旋的方法,而且必須琢磨。

菲尼克斯射出的暗影在接觸到巴德爾的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這一點引起了江偊的注意︰要是她身上還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防護住她自己,那必須得知道什麼樣的攻擊才能對她奏效。江偊最開始朝不同方位發射而出的子彈都沒能在這女人身上留下任何印記,這表明在她身體之外一定有什麼東西擋下了源石蝕刻的子彈,而那些東西也擋下了暗影構成的利刃。

而且,在子彈命中處留下的煙,和江偊的瞄準點完全一致。再結合那能瞬間把沙子融成玻璃的能量,這導出來一個很有可能的假設︰巴德爾周圍有一圈能夠把子彈汽化的能量保護著她!而她如果能控制那些能量來攻擊……真叫人不敢想象。但她走過沙灘留下的腳印卻沒有任何問題,這能理解成兩種情況︰她完全能控制這種保護,亦或者這種保護不受她的控制。

第二個實驗,連射能否穿過這種防護?江偊選擇腿部,利用源石銃械這種武器做了一些小手段︰強行超載。短時間進行過載運行對源石技藝驅動的銃完全有可能實現,而後坐力可以用江偊自身的力量來強行控制,維持彈道的穩定。雖然實驗得出的結論是否定的,但朝腿部射擊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的腿被擊打得向後落了一些!雖然沒辦法穿透她的防御,但動能任然能對她產生效果!

——

「顯然,你大概不知道牛頓是誰,很可能沒人知道或者在乎牛頓是誰。」江偊重新擺出架勢,如此一來自己也許能夠拖延下一些時間!

「……有趣。」巴德爾把槍在手中轉了個圈,眼角總算流露出一些不一樣的情緒。她分明沒有笑容,但江偊總感覺能看到一絲癲狂的笑容被隱匿起來的意味。「著實有趣,江偊,你再次讓我想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什麼意思?」江偊只感覺心髒強烈地搏動,像是身體自己感受到危險一般。「你可能不知道哪種感覺,畢竟你還不是個真正的獵人。猜一猜,獵物在什麼時候會讓獵人失望?」

「……毫無反抗?」

「不錯,毫無反抗的獵物叫人失望。我都想給你鼓個掌了。」巴德爾偏過那張精致的臉,輝光在她臉龐上勾勒出一絲血腥的神性。「我游走于這座毫無意義的花園,總是為了一些毫無價值的獵物奔波,但也見過不少有意思的東西︰獵人。

「他們並非每個人都十分強大,但每個人都懂得如何討我歡心。而你,雖然還沒有位列其中,可畢竟留著獵人之血。所以……」

江偊恍惚間似乎看見了她的優雅的步伐,可下一秒,她的槍尖就出現在江偊面前!「盡你所能,」熾烈的不詳光芒停留在槍尖和江偊的臉前。

「掙扎吧。」

下一個瞬間,那團光芒爆射而出,江偊以一個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不可思議的姿勢低身躲過了正面的沖擊!與遲鈍的理解不同,敏銳的感官察覺到了瞬間被一同蒸發掉的氣味。「嗯?只燒到頭發嗎,表現不錯。我還以為……」隨著戰鼓般鼓動的心髒,江偊身體的動作把他的意識一並超越!超過理解和視覺的力量與速度把刀刃上揚撞上長槍,隨著掃開的長槍,江偊起身一記鞭腿——

「……至少能燒掉你那張臉呢。」

如時間的幽靈般,在江偊的攻擊抵達之前巴德爾就從原來的位置消失不見。從江偊出腿的那一側,她持著長槍揮掃而出,有意控制之下迸發而出的能量炸得江偊江偊一個踉蹌向後倒去,江偊借勢一個空翻,單膝跪地穩住身形,那柄長槍就朝他頭上方刺來,江偊偏頭閃過,狹長的血跡染上面頰!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巴德爾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你應該更愛你的傷口,它們才是你真正能信任的東西。你能抓到——不像你那殘燭般的生命!」

「瘋子!」

江偊沒再猶豫,將彈夾里全部子彈傾瀉而出!用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朝那塊礁石奔去!背後的強烈爆炸讓他在礁石前邊摔了個狗吃屎,但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江偊伸出手臂抓住菲尼克斯的衣角高聲喊到︰「跑!」當他回頭時,看見了消失在暗影中的最後一樣東西——一枚拋出的,刻著字的戒指!

天旋地轉,等再重見天日時,他已經置身于某處不知名小巷的半空之中。失重帶給江偊一絲真實感,他重重摔倒在地上,菲尼克斯緊隨其後,墜入了江偊身旁的垃圾桶。緊接著,那枚和江偊脖子上掛飾如出一轍的戒指落在他倆之間,靜靜地訴說,和證明著它主人想表述的意思︰

盡管逃吧,我總能追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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