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成。」
男子一挑眉毛,似乎在為江偊的爽快感到意外。兩人朝和女子相反的方向逃竄,她散步一樣的步伐看起來毫無威脅,但背後追來的攻擊卻是一刻不停。至少得感謝她的傲慢,兩人趁著她「散步」的時間還能和她拉開距離。
「我認為不合作恐怕都要死在這里了,」江偊向側方滑鏟躲過了炸裂的長矛,「之前的事情等安全了再說。你有什麼方法?另外,你名字叫什麼?」
男子身手也十分敏捷,一邊逃竄著一邊開口說明到,「……菲尼克斯。我能帶著你傳送到城市——剛才你告訴了我坐標。但這麼長的距離實在有些困難,我需要你幫我爭取時間。」兩人逃竄到一處有較高礁石的地方,男子停住了腳步。「——我要躲在這里,利用這些影子。」
江偊看著眼前這個自稱菲尼克斯的男子,說實在的,他的話根本沒辦法提供一絲可信度。但江偊想想自己停在海岸邊的那輛汽車,再想想那個瘋女人完全模不到底的實力︰自己想坐車逃出去的話,成功的可能性不會高于中彩票。
「……好吧。」江偊暗暗咋舌,拿出了自己的匕首,「我盡我所能。」
「咳咳。」菲尼克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遠處不斷接近的女子,「我需要一個安全距離。」
……WDNMD。江偊眼皮跳了兩下,就憑他現在這樣,就算他和那個戒指沒有任何干系,事後江偊也一定要踹他兩腳。
——
女子不緊不慢地步行著。她的兩個獵物剛才消失在一塊岩石之後,但她並不為此心急︰她總能找到那兩個人的。
你會擔心因為狩獵兔子而喪命嗎?你只會擔心兔子連逃跑都不會,那只會讓狩獵變得無趣。
江偊從岩石後方走出,計算著彈夾里剩余的子彈,一步一步朝女子走去。
「不逃了嗎,還是說,你們達成了某種合作?」女子的聲音並不大,但她的聲音仍然清晰地傳入江偊的耳中。「我哥哥是個熱衷于無用戲法的人,但我沒想到你也變得那麼無聊,居然樂意配合他。」
江偊把匕首收入竅中,換右手持槍,淡淡地發問,「說實話,我沒有任何頭緒——就算之前我們認識,你也應該叫阿基曼這個名字,為什麼叫我江偊?」
「……我從始至終都只听過江偊的名字。」女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惆悵,語氣仍舊傲慢,「我便只會喚他的名字,至于阿基曼是何許人,我並不關心。」
「……我也就不問你別的了,你們一個二個謎語人也吐不出什麼象牙來。」江偊站在岩石前一段距離,蹲子,兩手持槍瞄準了女子的頭部。
「敢問芳名?」
「巴德爾。」
「 ……自詡神之名?」
「呵。」巴德爾笑出了聲,一瞬間的高傲笑容如同絕世的曼陀羅一般危險美麗。「我即是神明。」
是嗎。江偊沒再說話,雖然這幾句話里值得推敲的東西很多,但現在並沒有這樣的空閑。沒有毫無意義的狠話,他朝著巴德爾的額頭瞄準,開槍!
砰!槍聲確實發出,但子彈並沒能穿透空氣之外的任何東西︰煙從巴德爾的額頭上冒出,但那白皙的額頭上甚至沒有留下哪怕一點點粉女敕的擦傷!江偊沒有驚訝,他調動槍口,繼續射擊!
左肩,右肩,左手肘,右手肘,心髒,肺,左膝,右膝——江偊按照標準射速依次點射,從上到下,八槍開車,八處瞄準點先後冒出煙與槍口呼應,彈倉彈開——這個彈夾已經射空。
「就憑銃械?」巴德爾恥笑著,腳步沒有絲毫減緩。「人類自詡智慧結晶的鋼鐵獠牙而已,你指望它能殺死我?」
江偊沒有應答,右手推下彈夾,左手取出第二個彈夾迅速換彈,上趟,再度回歸射擊姿勢。閉眼,深呼吸,睜眼,瞄準。
耳里全是浪潮的聲音。法術驅動的銃是身體的延伸。江偊滿眼血紅,雙臂發力,借著蹲下的姿勢固定住全身。
砰砰砰砰!接連四槍射出,彈道幾乎完全重合,全指向巴德爾邁出的右腳。她剛剛走出這一步,邁出左腳,又是四聲槍響——依然沒能傷她分毫。巴德爾輕挑眉毛,露出了一絲不一樣的笑容。「你是怎麼做到的?啊,我懂了,真有意思……你用力量完全壓制住手槍,槍口便不會因為後坐力而運動,如此一來,連射就只不過是扣動扳機罷了。」
江偊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用手槍丟到左手,右手抽出匕首,起身朝巴德爾走去。巴德爾望著迎面而來的江偊,凌空握掌,拿出一根通體閃耀著光芒的長矛,「但也就此而已了,雖然這樣的用法很有趣,但這也不過是一種誤用,你根本不懂獵人該如何戰斗。」
「我從沒說過自己是獵人,也不懂你說的獵人到底是什麼,我只會自己的方式。」江偊甩了甩手,酸酸麻麻的感覺迅速從身體里消退,「訓練,觀察,然後去想辦法戰斗。我一直在想要是能有和預演一樣的情況就好了,但是卡茲戴爾的經歷告訴我一件事情︰
「沒有人能在問題出現之前想到辦法,辦法這種東西,總是得現想的。」
說罷,江偊的身體留下一道殘影,巴德爾把長矛立在自己身前,隨著踫撞聲和姍姍來遲的風,江偊整個人撐著匕首和巴德爾踫撞在一起。像是角斗士角力一樣,兩人互不相讓,倒是巴德爾的笑容越來越明顯,笑出聲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雖然不是一個,但是,江偊,你確實更有意思。知道為什麼神被稱作神嗎?
「——因為人永遠無法成為神。」
巴德爾隨手一揮,像是揮開樹葉一般,江偊遠遠飄飛出去!他在空中改變姿勢落地翻滾,重新站定,放慢腳步,像野獸踱步一般靠近著這個強大的神明。
他的匕首並沒有被融化。
巴德爾沒有再原地等待,只化作一道光影,如穿過凝固的時間一般瞬間出現在江偊的面前刺出一槍。槍尖與刀刃相踫撞,清脆的響聲打開了她的閥門——又一槍,再一槍,同樣是能讓人為之退卻的強大力量不斷加速,全朝著江偊的胸口刺來,逐漸只能看清一個滿是閃光的密不透風的圓圈!江偊屏住呼吸,繃緊神經,把致命的突刺一下接著一下擋住!持刀的右手逐漸跟不上節奏,而那味神明卻依然寫意。
「——死吧。」
巴德爾話音剛落,致命的一槍便朝著江偊已經來不及用刀格擋的位置刺去!真是無趣,又是一個被貫穿的獵物——本該如此。
兩身槍響,巴德爾疏于防守的左肩向後一倒,緊接著又是微小但確實有效的兩次撞擊出現在自己的右肩——她的中線已經被兩次撞擊給暴露出來!至于那個本該被貫穿的獵物,只是一個轉身——
「嘖。」
江偊微微皺眉︰這記回旋踢只是踢到了她拉回來的槍桿而已。他隨手卸下彈夾,重新上膛,甩甩手臂。
「神?」江偊放心大膽地露出了笑容,「和人沒什麼區別嘛,不都是歸牛頓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