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熱愛美食的天朝魯珀人，有一個問題困擾多年來一直困惑著老王︰
為什麼有人不吃豬肉？
當然，不少人是由于宗教信仰而被限制了飲食，這個問題無法解決，只能接受。但是對于很多明明沒有限制卻始終堅持不吃豬肉的人，老王著實感到疑惑。
豬肉並算不得健康，這沒錯。但是這和你想吃美食有沖突嗎？如果叉燒不用豬肉做，叉燒還叫叉燒嗎？
——老王現在思考的，就是這樣一個很沒有什麼意義的問題。
沒辦法，門可羅雀的境地也不是他自己想遇到的。可是最近豬肉漲價，再加上他這個店的位置有些尷尬，一天都看不見幾個客人。
老王倒是不那麼心急︰他還有其他的幾個分店在市區里，再怎麼也不至于虧本。控制龍門豬肉界可不是瞎吹的。只是沒有客人讓他感到無所事事而已，因此才會想想這過去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困惑。
「老板，看看排骨。」
「嗯，這里。想買幾根？現在如果多買點，價格上可以優惠一些……」老王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抖了抖自己的狼耳朵。看起來自己確實是退步了不少，連腳步都听不清楚了。他抬起頭來看向攤前的買主，眉毛一挑︰
「我覺得這時候，你可以不用隱藏腳步聲。」
來者聳聳肩︰「我也很想說這是職業病，但畢竟你是老前輩，你就當我是日常訓練吧。」
——這是江偊，看上去和第一次見到他時差不多，變化主要體現在衣著上︰這次他至少有褲子和襯衫。
老王站起，拿起肉案上的刀︰「真不知道康納是怎麼訓練你們這一批的……買排骨？」
「支持些什麼樣子的支付？」
「隨便，龍門幣，要是你想用烏薩斯的貨幣我得稍微算一下兌率。支付碼在這邊，難不成你還搞到手機了？」
「我在想，用情報買……你覺得怎麼樣？」
老王詫異地看著江偊，道︰「用情報買？小伙子，你可能不知道為什麼是我來做龍門的聯絡員。我在這里混了好幾年了，有自己的情報網。如果真能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那只可能是從——」
「龍門近衛局。」江偊的表情很淡然，像是他有所預料。他從嘴里吹出一個泡泡——原來他悶悶的聲音是因為嘴里的泡泡糖︰
「我猜就算你確實手眼通天，但是一個外圍人物也不至于完全模透官方來的消息。」
老王面色一凝︰「說來听听。」
「有一伙感染者通過非法手段來到了龍門——而且是從烏薩斯來的。」
看著老王略有變化的微表情，江偊心里默默嘆了口氣︰本來演戲是為了唬他一下，但這麼看來老王確實沒有什麼別的情報了。
那還是以報告為主吧。江偊清清嗓子，將整體情況復述給老王。
「……說實話，你這個事兒不是那麼厚道啊。」听罷，老王一邊思考著一邊調侃到︰「要我是阿發，知道自己的小弟把接客時听來的機密全部抖出來，肯定得把你帶去碼頭澆成人柱。」
「咳咳，我是黑鋼的人，首先頭要朝著自己的窩才對。」
江偊把已經沒有味道的泡泡糖再多嚼了兩下以掩飾自己尷尬的表情。說實話，他本來是抱著打探情報的目的來找老王的，沒想到還要輪到他來造福自己人。
不過這樣看來，這事情被壓得有夠死——只能證明阿發和星熊確實關系匪淺，不然哪里輪得到他听呢。
江偊把泡泡糖吐去，朝這個「肉販子」問道︰「你有什麼頭緒沒有？我的情報也就到這里了。說實話，我現在晃得一批︰就算只是稍微听一听，跟這種事情扯上關系絕對不會缺少麻煩。就沒有點別的方法保全自己嗎？」
「這事兒還真不好說。」老王模了模下巴︰沒想到，這個頗有些油膩中年人形象的人胡子刮的還挺干淨的。
「從你給的情報和描述的情報來看，這事情會走向兩種極端︰
「第一種，阿發確實就是把你當成一個能信任的打工仔來看。這樣的話，可能他就不會把你拖進這個大坑，就算發生意外也應該是砸店之類你可以用拖鞋解決的小事，所以你就安心完成基礎目標就成了。沒準因為這個工作你還能順帶把進階目標給完成了，輕松完成Happy Ending。」
「不過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幾乎就和BOSS能在他女朋友面前抬起頭來一樣。」
「依我看——」
老王從肉案上拿起一排排骨，拿起刀來說到，一字一頓地說到︰「你恐怕有大麻煩了。」
江偊瞪大了眼楮︰「大麻煩？哪里來的大麻煩，我就一個調酒的，發哥也不能拿我怎麼著啊。」
「就因為你是一個調酒的，而且還在他面前露了本事——哪里會那麼恰好來一個會打架的調酒師？如果真那麼容易，那龍門道上的人干脆全部外派，發展連鎖酒吧可能還會有一個更好的出路。」
老王隨手幾刀切好排骨，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他不急不忙地找出一個袋子，把排骨裝好，擦擦手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吐出兩個眼圈，繼續道︰
「這不是重點——阿發多少算個人物，不會太在意身份的問題。他在乎的是你身上的功夫，還有所謂的一個調酒師——一個局外人的身份。更別提他們還說到了姓黃的︰那是另一個幫派。每當這樣子的問題到來，總是要出點事情的。」
「……什麼意思？」
「龍門有龍門的規矩︰白天歸魏彥吾和近衛局——雖然他們有時候也客串晚場；晚上有另外的掌權者和暴力機關來維護秩序。他們共同構成了龍門的秩序，但是規矩各不相同。龍門黑幫間的規矩，前身是西西里人的玩意兒，雖然在龍門經歷了本土化改變，但是內核基本相通。」
江偊默默咽了口口水︰「……喧鬧法則。」
「看來，你理論考核是基本過關了。」老王陰森地笑著，用刀尖指了指江偊︰
「你現在是塊擋箭牌了——自己找上門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