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偊別開視線,尷尬地假咳了兩聲。
沈墨表情僵硬,眼神復雜地盯著江偊看了好一會。他倆的舉動搞得陳姨也不知道作何舉動,眼楮在他倆之間晃來晃去,實在搞不懂現狀。
「小墨,我沒听說你有前男友啊。你眼神那麼狠,該不會江先生是你分手多年的……」
「陳姨,你先出去。燈留在這借我用一下,謝謝。」
听沈墨聲音如此嚴肅,陳姨也就沒有多問。表情復雜地看來江偊一眼,把提燈留在桌上,離開了房間。
沈墨在躺椅上坐正,翹起二郎腿,聲音冰冷的問到︰「名字?」
听見那麼冰冷的聲音,嚇得江偊瞬間挺直了腰板,結結巴巴到︰「江,江偊。三點水的江,偊是單人旁一個大禹治水的偊。」
「生僻字啊。」
「……是。」
「沒問你。」
「……哦。」
令人緊張的嚴肅氛圍,江偊偷偷在褲子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手汗。陳姨給他找了個挺舒服的椅子,可現在他坐如針墊!
按理說他昨天中午第一次遇見沈墨,那時候沈墨的衣著和現在不太一樣。加之剛才光線昏暗,一眼沒認出啦也挺正常——畢竟也才一面之緣。
現在想想,他倆的初遇實在有些詭異︰偏偏李短他們「劫色」時被他給逮著,光著身子英雄救美。然後緊接著沈墨離開以後,近衛局卻就在附近。
……難道沈墨是近衛局的人或者某些探子?
有點巧合,能夠解釋成巡邏。江偊的邏輯狗屁不通,可是被自己人迫害不淺的江偊卻覺得自己的猜想很有道理︰萬一沈墨是近衛局相關的人物,或者某些事務所的工作者,而康納他們又想給自己增加難度,發布了尋找自己的委托……
什麼工作會徹夜未眠?落魄打工少女兼職偵探事務所徹夜跟梢。
媽的什麼狗屁邏輯——江偊在思想上給抽了自己兩巴掌。這個人應該不是官方人物才對。
可是這個情節怎麼那麼像在審問啊?比芙蘭卡那次專業得多了!
「昨天那個穿著格子內褲的是你吧?」
「……那你認錯人了,我穿的是花內褲。」江偊長舒一口氣,原來昨天還有個穿著格子內褲上街的人。看來沈墨要找麻煩的人不是他。
沈墨眼角抽搐兩下︰「我不管是什麼內褲——是不是你光著身子出門的?」
「……是我。」想想也是,沒毛病誰會主動玩這一出。看來龍門的變態還是沒有江偊設想的多。
沈墨從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機,按下了110。
「別別別,姐姐,這是有理由的!听我解釋,別報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穿著個內褲上街不是耍流氓是什麼?」
「那我還制止別人耍流氓干什麼?」
沈墨被江偊這句回嘴給噎住了,不得不承認他說的確實有一定的道理,無法反駁。
「難道你能否定穿著內褲上街不變態嗎?」
江偊撓撓頭發滿臉急切到︰「這算是行為藝術的一種……算了,你當我放屁吧。確實很變態。」
這次輪到沈墨震驚了︰「你連反駁都不反駁一下?」
「……我行為確實有問題,雖然不是有意的,但確實無法反駁。」江偊一聲長嘆︰「就商量一件事,別報警行嗎,雖然我也制止不了你報警,可是……」
……毛病。沈墨的頭又開始犯疼,這個人讓她感覺像不明白︰明明是對自己不利的東西,卻不反駁也不制止,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是我報警了,你怎麼辦?」
「怎麼辦,這……跑唄,我還能怎麼辦,名字都告訴你了,我還能怎麼辦,盡可能躲起來吧。」
「出來果奔都不用個假名?」
「都說了我是有原因的!況且,」江偊頓了一頓︰「我就這麼一個名字。」
……頭大。沈墨扶著額頭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呼吸會空氣——腦袋實在不夠用。沒想到一個踉蹌差點撞在桌子上,又被江偊扶了一把。
「別踫——」還沒等她說完江偊的手就立馬收了回去,看得她楞了一陣。轉身開門就走,朝面包店後門快步走去!
「這什麼人啊,這……」沈墨越想越覺得頭大,短短幾步她就推開了小小地後門,箭步沖出了讓她覺得壓抑的室內。
身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沈小姐,沈小姐!面包忘拿了!還有剛才我們談的租房子的事情,到底是……」
「誰會把一半房子租給一個青山出來的人啊撲街!」正值氣頭上的沈墨連頭都沒回,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什麼,我覺得我們可以在討論一下這個問題。雖然我覺得你一個女孩,和我一個身份可疑的人分租確實不是那麼合適,可是我這個情況確實也比較復雜,你不稍微可憐我一下,再……」
背後的腳步聲戛然而止,輕輕的嘆息聲傳來。
「那算了吧。」
什麼叫「算了吧」?對自己有利的東西都不再爭取一下嗎?沈墨咬緊牙關,越走越快。
「面包……我放在這個台子上了,記得來拿。」
明明是個黑戶,明明早上也要餓暈了,你不會自己拿著走嗎?!
「壞掉的那個我叫陳姨給你換過了!」
你管這些干嘛!沈墨把腳步踩得很重,咚咚咚的響聲蓋住不他令人心煩的聲音︰沈墨越走越遠,他的音量是提高了不少,听起來已經有些喊累了。
「記得多休息,好好吃飯,別再倒在地上了!」
你管這些干什麼啊……
沈墨的腳步慢慢放緩,又走出幾步,便站在了原地。
又有腳步身傳來——這次的方向,是越來越遠。
沈墨輕咬朱唇,猛地回頭喊到︰
「喂!」
那個令人心煩的直發男離她已經很遠,他轉過頭朝這邊張望著,指了指沈墨側前方的位置︰
哪里放著一個紙袋——它已經被重新平整過,但是那些頂部的褶皺卻無法掩蓋。那應該是她昏倒的時候抓出來的。
沈墨突然感到一陣莫名奇妙的疲憊感從心底傳來。她朝江偊招手︰「走了,租房子。」
「什麼?」
「我說,租房子!」
兩個人隔空喊話的聲音在狹長的巷子里傳得很響,像是山谷中兩個人,明明離得很遠,听起來卻很近。
他快步朝沈墨走來。
「但是合租對你不是有些……」
「——壞人不會告訴你他有多壞,我爸說的。」沈墨拿起紙袋︰「只要你守規矩,我就租給你,愛來不來。」
是什麼呢……這種奇怪的感覺,陌生而令人有些恐懼。
一個人明明本來知道對他不利,卻不會反駁。有為了自己好點想法,到中途卻會選擇多為別人考慮。
然後他就不再考慮自己了。
對病人故意放低的聲音,把人扶起來就自覺退開。不讓別人感到不適——這樣的想法下是一個又一個笨拙的動作和自相矛盾的一句又一句辯解又妥協。
這個叫江偊的男人站在她身側,卻又異常的遙遠。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人,完全的另一類人。
PS:不會寫感情戲,經驗缺失
希望您能在幼稚的文筆中多少感覺到一些那種氛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