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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 星遠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的頭頂仿佛有一片烏雲飄了過來,令他的——情時刻陰郁。

每當回憶起窺星儀的生活,星遠總能感到陣陣顫栗, 大腦像是被海浪席卷, 酥酥麻麻。

也許是明白他的尷尬, 星遠再也沒有在夢里——過艾斯利。

周四那晚,星遠期待了數月的《星際戰士》終于在各大平台播出。

星遠總算是一掃陰霾, 他躺在被窩看著天花板的大屏,打算今晚好好放松心情。

第1集, 主角團剛誕生,大家還不太能靈活使用自己的超能力。

其中一名主角的功能是隱身。

星遠親眼看著這位天真的主角以為自己使用了超能力,于是在反派面前大搖大擺,做著各種滑稽的動作……

星遠窒息了,他摟著被子睜大眼楮, 腳趾頭差點把床摳沒了——

終他忍不了翻過身, 再次將被子拉過頭頂。

尷尬將他內——吞噬。

周五的時間走得猶為快,在星遠的不舍中, 他離開了學校, 去了帝國科博館。

夜已深。

緊張的人不只有星遠, 還有艾斯利。

昏暗的燈火搖曳著, 艾斯利將文件翻過一頁又一頁。

紙張「嘩啦啦」地響。

帳篷外的守衛疑惑,「大人什麼時候看文件這麼快了?他不是字都認不全嗎?」

另一人皺著眼楮將頭擰往一邊,「就你話多?怪不得你這守衛一——就是十年!」

艾斯利本想打一壺酒,但想到陛下家的小王子在結婚之前就聞不得酒味。他家小孩可比小王子貴氣, 于是他便將酒換成了水。

他垂下眼眸,持筆僵硬地寫著字。

夜晚十分寂靜,落筆的「沙沙」聲十分明顯。

隨著——溫漸漸降低, 四周寒冷,艾斯利卻感覺自己的——維越發清晰,神經也在逐漸繃緊。

他的听覺變得敏感。

慢慢地,在這片夜里,他听見了不同尋常的聲音。

熟悉的腳步聲從遠至近,越發清晰,直到聲音逼近帳篷,腳步聲才忽然停住。

聲音的主人似乎猶豫了——兒。

片刻,隨著門簾輕響,艾斯利同一時刻抬頭望向那人。

粗糙的男人與精致的少年四目相對,深黑的雙眼對映著湛藍色的眼眸。

背著被褥的星遠一呆,他手抓住門簾顫顫地問︰「您……您真的能看——我嗎?」

艾斯利放下筆,他鎮定地扶著桌子站起向少年走來。

他神色認真,雙目有神,「是的,我一直可以看。」——

艾斯利走來,星遠大腦一片空白。他面頰通紅,像是一只被煮熟了的蝦。

星遠雙腿雖軟,卻也沒有逃避的想法。

艾斯利走到距星遠一米處停下,星仰起頭,不知所措。

艾斯利突然向他伸出手,「行李重嗎?我幫你拿。」

說罷,其眼神一直看向星遠身後的被褥——

對方不提這事,星遠暗自松了口氣。為了緩和關系,他將行李取下雙手遞給艾斯利,並接連道謝。

艾斯利提著一團「空氣」,他手往上量了量卻沒有任何重量。

星遠偷偷看著對方胳膊上的腱子肉,吸了吸鼻子。

盡管他們認為這一切很正常,但——謂的幫忙也只是走了「兩三」步。

臨到床邊,星遠連忙將被褥接過,開始緊張鋪床。

艾斯利筆直站在一旁俯視,帳篷內再次陷入了無聲。

隨著空氣凝固,艾斯利抿著干裂的嘴唇,生硬問道︰「我該怎麼稱呼你?」

星遠放下手中的活,連忙站起身誠懇道︰「我叫華星遠。」

「華星遠……」,艾斯利垂眸仔細念著這幾字。

星遠為了不冷場,他睜著亮亮的眸子道︰「是的,沒錯。不過我……我爸爸媽媽還有周圍朋友都叫我星遠,爺爺叫我小遠。嗯……」

星遠不好意思地低頭模著腦袋,「我外公外婆那邊都喜歡叫我星崽……雖然我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艾斯利眉毛輕挑。

星遠點頭,「是的,我半年前過了18歲生日。」

「嗯」,艾斯利的音調變低,他轉頭環顧著四周像是在找什麼,他聲音沉穩道︰「18歲在我們這兒孩子已經很大了。」

「哇」,盡管星遠早就猜到,但他還是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那您呢?您的孩子……」

艾斯利閉上眼深呼吸,他神色復雜一時間竟捂住額頭笑了。

「這、我年齡是大了,但我沒有孩子。」

星遠眼眸中的亮光動了動,他像是察覺了什麼,聰明地沒有順著問。

他真誠地點了點頭,「請您放心,您的條件非常優異。您將來會有一個與您一樣身體健康、身強力壯、身手敏捷的孩子。」

艾斯利笑著搖頭,「我不想讓他成為我這樣的人。」

盡管艾斯利的目光沒有對著星遠,但他的余光卻有少年的影子。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可以活得精精致致,像一個瓷女圭女圭般好看,一輩子有不食煙火的——好腦子聰明,擅長學習。為人謙和有禮,樂觀大方。」

星遠仰頭想象著,片刻他眼楮發亮點了點頭。

「那這個孩子簡直太優秀了,我光是憑想象都忍不住喜歡上這樣的人。」

艾斯利沒忍住低頭笑了。

他們的——氛總算是緩和了許多。

慢慢地,星遠發現眼前的艾斯利好像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討厭自己。

「他是個好人。」

這個想法在星遠的腦海里初步立住了腳。

他將床鋪好以後,——艾斯利仍沒有睡覺,于是他挪了過去,趴到了艾斯利對面的桌子上。

圓圓的鹿眼試探地向那邊瞥去,稍微有點肉的臉被壓扁了。

星遠——艾斯利寫著字,雖然他不認識,但不影響他拍馬屁。

「您的文學造詣真是不淺,寫得太深奧了,我一時難以理解。」

艾斯利神色淡然,光听少年的語氣便知道對方在撒謊。但他毫不在意,再不要臉的事他都干過。

既然星遠不認識字,于是艾斯利便放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總之落筆有——勢就對了。

果不其然,星遠被哄住了。

他驚嘆︰「您這種自信與大方,落筆的筆鋒我只在書法家伯伯那里——過。」

說罷星遠頭一點一點,他感慨︰「真是可惜了,打仗耽誤了您的才華。若是沒有戰亂,想必您已經是一位有名——的詩人了。」

盡管艾斯利知道這小孩說的話不太現實,但他頗為受用。

艾斯利笑著眯眼看著對方,「我一直在關注你,你也非常不錯。我一直很欣賞你的毅力。倘若持之以恆,我相信你一定——成為一名出色的將軍。」

星遠被吹得也是飄了。

他對艾斯利的印象大為改觀,甚至開始質疑自己以前的想法。

星遠垂下眼皮,「我很抱歉這麼久對您的誤解。我想,軍隊流傳的應該是謠言,您的品行並不像他們說的那樣,也不知道是誰在造謠您,不過今後我——對謠言持保留態度。」

艾斯利搖了搖頭,他神情柔和。

「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

就在這時,星遠的肚子叫了。

他一驚,不好意思地捂著肚子面露尷尬。

艾斯利不以為然,他微笑對星遠說︰「真是巧了,我下午也沒吃東西,我去找點兒食物我們一塊兒吃吧,剛好你可以將食物分出一份。」

星遠禮貌微微彎腰,「打擾了。」

艾斯利紳士地站了起來,他面色柔和拿過牆上的大衣,一步一步端端正正走出帳篷。

星遠轉身看著艾斯利的背影,不禁感嘆︰「這人真好呀。」

星遠不知道,艾斯利剛一走出帳篷氣勢就變了。

他眼楮眯起,渾身痞。

黑燈瞎火在哪兒弄食物呢?

他看向遠處隱隱約約的火光,「嘖」了一聲。

他既是不滿于這群人又違反紀律,同時又心想。

夜宵有著落了。

艾斯利端來了兩盤熱騰騰的烤魚,這讓星遠驚喜過望。

兩人你讓我,我讓你,兩盤烤魚以及它的復制品被吃得一干二淨。

這兩條魚的個頭可不小呀,其恰好夠艾斯利的飯量。

但沒想到的是,星遠也是吃得一干二淨。他食飽饜足,躺在椅子上模著肚子,雙眼眯在一起盡顯愜意。

晚上睡覺的時候,艾斯利還專門為星遠「拿」了一床新被子——褥子鋪下,星遠尤為感動,他對艾斯利的感觀直線上升。

星遠躺在被窩里,盡管他們面對面相處只有短短幾個小時,但艾斯利對于他已經很親切了。

星遠望著帳篷頂,他似乎突然想到什麼,從被窩里探出上半身小——翼翼地問艾斯利。

「恕我的問題有——冒昧,請問您是……同性戀嗎?」

同性戀?

艾斯利正欲上床,卻被問住了。他不太明白同性戀是什麼意思。

星遠解釋道︰「同性戀就是人喜歡和自己相同性別的人,比如女生喜歡女生,男生喜歡男生……」

艾斯利的目光對著床。

盡管他神色不顯,但在昏黑眼眸的深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咳著笑了幾聲,在星遠看不——的地方他的手掌從蜷縮到緊緊握住。

「小遠,這話可不能輕易說出來。誰敢是同性戀?同性戀罪不可赦,是會被燒死或者被處以絞刑。」

星遠沒想到會是這種答案,他被嚇了一跳,之後焦急辯解。

「不!不是的!同性戀只是一種性取向,是很正常的。在我們那里,同性雖然數量不多,但結婚很普遍。」

在星遠說這段話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艾斯利的——息變重,眼底也出現了難以忽略的光。

他們的話題已經跑偏,艾斯利並沒有回答星遠剛開始的問題。

原本星遠想著,如果艾斯利是同性戀那他還是得避諱一。

但回想起艾斯利剛才的話,星遠又放下了疑慮。

既然這里將同性戀視為虎狼,那艾斯利應該不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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