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器的知識,囊括很廣。
這是上下幾千年的歷史,包含的東西文化,十分廣闊。
單憑三言兩語,不可能說得完的。
所以,只是簡單地概述,並針對其中要點,略作詳述罷了。
其他相關的,還有諸多研究資料,文獻累積。
但是,那樣的東西,不可能真的講解出來,並曝光于世。
所以,兩國交流,都有所保留。
一場針對青銅器的闡述,在一陣沉默中,宣告結束。
故宮培訓班的成員講述得很詳細,相關的知識,幾乎事無巨細,沒有紕漏。
所剩下的東西,要麼無關緊要,要麼不可言明。
所以,日國方面只得終結了這場理論交流。
三個回合的交流,各有表現,都算是極佳的。
不言勝負,但終歸中國方面,沒有丟失顏面,暫時沒被日國打壓下去。
稍作歇息,開始了第二輪的實物鑒賞。
日國使團宣布了規則。
這輪實物鑒賞,依舊分作三個回合。
每回合一件文物,雙方針對文物,展開相關知識的闡述和辯論。
誰說的更詳細,更讓人信服,則獲得贏面。
說白了,算是‘斗寶’。
依照規矩,日國方面出兩件文物,中國可以選擇一件文物參與。
了解了大致規則,日國使團便呈上了第一件文物。
當密碼箱打開之後,唐順看到內部的文物,不由眉色一挑。
這居然是一件斗彩。
並且,是其中極具研究價值,且十分珍貴的的‘天字罐’。
天字罐是成化的首創,屬于斗彩品種之一。
其胎體輕薄,直口,短頸,豐肩,月復以下略收,廣底,圈足,底部用青花楷書「天」字,並因此而得名。
天字罐在古代就十分珍貴,並深受人重視。
據清宮檔案記載,乾隆九年六月十九日,養心殿造辦處給督陶官唐英發了一個缺釉的成化斗彩天字罐。
並傳旨:"著將缺釉天字蓋罐一件,著交唐英補釉。如補得,補好送來。如補不得,不必補,仍舊送來。欽此。"
唐英看到御旨後十分緊張,他把這個罐帶回景德鎮,琢磨怎麼能把釉補上。
隔了幾個月,唐英重新做了三對,連同原罐,一起帶回給了乾隆。
並寫下如下的奏折︰「奴才伏察發到天字蓋罐,系屬成窯,迄今年久,火氣消退,若將缺釉之處補色,必須入爐復火。恐爐火攻逼,于舊窯質地實不相宜,是以不敢冒昧補釉,謹齎至窯廠,仿照原罐款式大小,造成三對,恭折送京,並奉發原罐一並齎進,伏祈皇上請皇上睿鑒。謹奏。」
看完唐英的奏折,乾隆大筆一揮,寫了一個︰「覽」。
現目前收藏在各大博物館的成化斗彩天字罐只有12只,主要收藏在燕京故宮博物院和台北故宮博物院等世界各大博物館。
其數量之少,都不及館藏的成化斗彩雞缸杯。
由此可見,斗彩天字罐的稀缺。
無論是收藏價值,還是研究價值,都是極高的。
日國這次居然帶來這樣一件寶貝,不可謂手筆不小。
要知道,2014年的時候,一只成化多彩雞缸杯的拍賣價,突破了2.8億港元的。
看到這只天字罐的時候,不只是唐順,即便是顏知禮,董春華這些老古董,都是微微訝然。
但日國使團卻是十分平靜,顯得很不以為意。
揭開紅綢,日國使團負責人便是淡然笑道︰「斗彩是貴國古代瓷器之最,在世界之中,都是享譽盛名。」
「這次特地帶來一件斗彩,希望貴國的年輕俊才,能夠給我們多多指教,有關斗彩方面的知識。」
一番話,說得很客氣。
但是眉眼之間挑動的神色,卻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這麼貴重的文物都帶了過來,恐怕有著炫耀的心思吧?
唐順微微挑眉,仔細觀摩了一眼,隨即看向日國使團問道︰「可以上手嗎?」
「可以的!」
日國使團負責人輕笑道︰「不過,一定要注意分寸。你也知道,這種成化斗彩天字罐的價值,是極高的。」
唐順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做聲,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成化斗彩天字罐,如果是真品的話,確實價值極高。
英國一家拍賣行,曾在倫敦拍賣過一件天字罐殘器,成交價達到了1130萬人民幣。
注意!
這是一件殘器,是不完整的修復件。
其器口頸部被磨平,並且缺少蓋件兒。
這樣的天字罐器物,都拍賣到了上千萬的天價。
可想而知,眼前這件完好無損,又有配蓋兒的,得值多少錢?
所以,不怪對方如此小心謹慎,鄭重提醒唐順。
暗暗地吸了口氣,唐順屏住呼吸,戴好手套,才小心翼翼的上手。
雙手謹慎的捧著天字罐,翻轉著反復查看,仔細鑒別。
周圍的培訓班成員,都是緊張矚目,大氣都不敢喘息。
一雙雙目光,緊緊地盯著唐順,顯得十分的凝重,倍感壓抑。
唐順反復觀察,鑒別了十幾分鐘,才蹙著眉頭,小心翼翼的放回到桌面上。
「還有需要上手的嗎?」
唐順看向培訓班的成員,詢問道。
一時間,培訓班不少成員,都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唐順見狀,補充道︰「時間有限,所以,我建議,哪些同學對斗彩方面的知識了解詳細的,再來上手。」
這句話,瞬間打消了不少人的念頭。
斗彩雖然廣為人知,享譽世界。
但是,作為考古研究的人物,每個人都不可能對所有文物了如指掌。
精力有限,每個研究者,都是挑選他所鐘意的,喜愛的類別,再去進行發掘研究的。
有的人負責的青銅器,有的人負責的琺瑯彩,有的人負責的青花瓷。
所以,滿場二十位培訓班成員,真正研究過斗彩的,其實很少。
滿打滿算,只有兩位。
一男一女,都在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一位是出自燕京大學,一位出自清華大學。
二人得到唐順的示意,再征得日國方面的同意,便是戴好手套,起身上手。
兩人都是很謹慎,看得十分認真專注。
一番鑒別,二十分鐘就過去了。
二人才戀戀不舍的放下器物,坐了回去。
「都看好了吧?」
日國使團負責人詢問了聲,隨即示意道︰「如果都沒問題的話,那麼,這回合可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