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魁梧的男人—拉魯—側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現在‘獵犬’對非術師的立場還尚不明確。
在系統提供的電子視角中,看著——人的熱傳感圖,天生目奪面無表情。
用‘書’的力量一步到位, 抹消普通人的存在。
——那你們在想桃子吃。
……但是以條野采菊這種愉悅犯的性格,大概率會對他們加以利用, 不會直接拒絕。
心里嘆了口氣, 天生目奪控制著條野采菊開口。
「可以哦。」
面前的男人還是笑眯眯的樣子, 一副認為很有趣的表情,「等到福地隊長成為橫濱校的下一任校長, ——為回報,我們會利用校內資源盡可能滿足你們的願望。」
「不過,有一點希望你們注意一下呢。」他的表情帶上了故——的苦惱,「我有一個同僚, 固執而不懂變通, 盲目的想要保護非術師。
「能拜托你們別在他的面前提起嗎?啊, 抱歉, 這麼說你們不清楚吧,我的意思是, 別在除我——外的隊員面前說你們的‘理想’。」
他提起帽檐, 「明白嗎?」
「……好。」
在盤星教——人復雜的視線中, 條野采菊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微不可聞地輕輕‘嘖’了一聲。
和盤星教耽誤的時間太久, 五條悟派人抄了近道, 可能不需要一個小時, 還有二十——分鐘就要到了,——他沒有信心在二十——分鐘內找到並壓制天元。
想了想,天生目奪干脆再次放出果戈里的馬甲。
……算了, 讓天人五衰再搞個事吧。
隨即,不僅是急速開往東京校的轎車上,整個東京內的電子顯示屏同時出現一瞬的花屏,吸引了所有陷入驚恐、本就風聲鶴唳的人的視線。
花屏過後,屏幕上展示出仿佛馬戲團一般的布景。
「各位——有沒有想我?——」
在不久前扔下一個大炸彈的白發男人——嘻嘻地從屏幕下方鑽出來。
「……那個男人!」
「警察干什麼去了!怎麼還沒抓住他!」
街上游.行的人逐漸陷入了惶恐的喧鬧聲。
被警察團團環繞保護起來的市政廳,原本激烈討論著的政府要員們看向突然亮起的屏幕,突然陷入了死寂,有個別要員的額角逐漸滲出了冷汗。
「我听到了,嗯,嗯,大家都很想我呢!」
白發男人煞有介事地點頭,猛地向後一跳,站在了馬戲團舞台的中央。
「大家!這次我們來做個游戲吧!」他向下壓了壓自己的——禮帽,一副期待滿滿的表情,「其實剛才呢,我在東京的五個地標性建築物的地下,埋了——」
「boom——!!」
他兩只手攤開,做出一個爆炸的手勢來。
顯示屏下的眾人表情怔怔,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boom?
「沒錯!是炸彈!」小丑樣的男人伸直雙手,解開謎題。
在鏡頭前,果戈里——的眉眼彎彎,「大家是不是都很好奇我把炸彈藏在了哪里呢?」
「這個問題嘛——」
他拉長語調,用兩只手捂住臉。
下一秒,手掌移開,露出下面的鬼臉︰「——不告訴你們!」
「哈哈哈哈哈!絕望嗎?痛苦嗎?害怕嗎?!」
他大笑著攤開手,像是發自內心的劇烈愉悅,「沒錯哦!這就是以殺人為樂的橫濱校的目的!!沒有為什麼!沒有理由!就是這麼做了——已!!」
顯示屏上的畫面突兀結束,再次出現一瞬花屏,隨即,所有的顯示屏同時暗下。
然而,屏幕暗下去了,剛剛男人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卻像是給滾沸的油鍋澆上水,讓驚恐的人群瞬間暴沸起來。
整個東京徹底陷入一片混亂,原本勉強維持街上治安的警察被瘋狂的人群向後推去,哪怕他們高舉著電.擊.槍,也沒能讓被恐懼填滿內心的人群後退半步。
「瘋……瘋子!」
「快點把他、把橫濱校抓起來啊!!」
「我們給你們交那麼多稅!為什麼不保護我們!!」
前往東京校的車上,中原中也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面色凝重。
電話鈴聲響起,中原中也瞬間點開,「太宰。」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些吵鬧和警鈴的背景雜音,「喂——小矮子,臨時改變目標,你去解決一下那個給橫濱校潑髒水的小丑。」
「好。」像是等這句話許久了,中原中也沒有——出任何疑問,甚至沒有抓住‘小矮子’回嗆,「果戈里現在在哪。」
「不用,天人五衰想要書,敦君又在吉祥寺做任務。」太宰治漫不經心的聲音帶著些微喘,像是正在奔跑,「你去找敦君就好。」
中原中也一愣︰「敦君?」
「天人五衰里有一人的術式比較特殊,可以用自己最重要的情報和另一人最重要的情報交換。」
中原中也目光凝重,接上後一句︰「所以,他會找敦君,得到‘書’的情報。」
「對,總之,五條老師在你旁邊吧?」
中原中也看一眼身側的五條悟,些許猶豫,「東京校怎麼辦,夜蛾校長可能撐不了這麼久。」
「夜蛾校長聯系五條老師了嗎?」
五條悟點亮手機,除了下屬傳來的資料,沒有來自夜蛾校長的信息。
「沒打電話說明事態不是特別糟糕。等你們遇上果戈里,要是耽誤的時間太久,五條老師再走也不遲。」
「啊,我這邊有點麻煩,掛了。」
「……喂!怎—」
掛斷的‘嘟’‘嘟’聲傳來,中原中也皺起眉頭,看著掛斷的屏幕,‘嘖’了一聲。
「……」五條悟靠在椅背上,看了自己的手機屏幕半晌。
隨即,他暗滅屏幕,語氣淡淡,「走吧,去找中島敦。」
中原中也看向五條悟,表情復雜。
——其實心里的天生目奪並不意外。
東京市——千萬民眾的性命,橫濱校的特級咒具‘書’,繼承兩家血脈的中島敦,再加上夜蛾正道沒聯系他,派去支援的屬下也沒有緊急聯絡,五條悟必然會想要盡快解決果戈里。
這樣一來,就能拖延一些時間。
在吉祥寺的小巷里,攝像頭被恐慌失控的人群砸壞,白發的少年突兀出現,鞋底輕輕踩在碎裂的玻璃上。
從舞台走下來的小丑收起了剛剛浮夸的表情,沒有絲毫猶豫,向著中島敦出現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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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繃的東京校內,似乎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條野采菊側過頭,聆听著微風傳來的信息。
「前面有五條的人,我們從另一條路走。」
「……」和美美子等人匯合的菜菜子表情復雜,但沒有出言反駁。
咒術界上層的余孽似乎在外層和東京校交上了戰,他們隱隱約約能听到打斗的聲音。
然而眼前的男人帶著他們前進,一路上沒有遇見任何一個東京校的人,堪稱完美的潛入。
美美子語氣喃喃︰「怎麼做到的。」
「……」
沒有人回答她。
「‘天元 ’」
條野采菊突然停下了腳步,蹲了下來,將耳朵貼近地面。
「天元就在這附近嗎?」拉魯來回環顧,沒有找到任何人影。
條野采菊沒有抬頭,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
半晌,穿著軍裝的男性慢慢站起身,‘注視’著腳下的方向,嘴角蕩起一抹笑意。
「找——到了。」
他從木倉托里拉出木倉,又從外衣口袋里翻出消.音.器,安在槍口上,把槍口對準了地面。
「你要用子彈打破地面?」剛剛——在上的女人難以理喻,「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條野采菊嘴角的——意輕松,「只要知道地面的承重點,對某——個虛弱的特定點連續沖擊,打破地面不是很輕松的事嗎?」
話音剛落,他的手指按動。
被消.音.器消減後,槍.口打出的子.彈幾乎沒什麼聲響。
後來的子.彈打在前面子.彈的末尾,一顆顆子.彈幾乎是重合堆疊在一起,.槍過後,地面逐漸蔓延出裂紋。
「……!」菜菜子下意識後退了——步。
就在她後退的——秒後,地面突然猛地向下塌陷,菜菜子和美美子來不及反應,在半空中緊緊抱在一起,向下墜落。
在最後一刻,她們被早就注意的拉魯將將拉過,勉強平安地落地——
條野采菊,姿態輕巧,平穩又自如地落在了地下巨大空洞的地面上。
他將在半空掉落的軍帽重新戴回頭上,嘴角——的意味不明,向前抬起了頭。
「您好。」
「‘天元大人’」
在巨大空間的中央,擁有四只眼楮,已經不能被稱為‘人’的存在——‘天元’站在那里。
雖說是地下,但眼前的景物並不枯燥,清澈的溪水流淌,承環繞包圍的模樣。
四周用磚塊壘砌出巨大的地下空間,一呼一吸間,沒有地下潮濕的感覺,反——無比舒適。
盤星教曾經是信奉‘天元’的團體,在夏油杰叛逃接手後,月兌離了對‘天元’的信仰,現在居然要反過來利用‘天元’,達到自己的目的。
世間真神奇。
心中的‘天生目奪’怎麼想,跟‘條野采菊’自然無關。他向前邁步,帶著一如既往的輕松笑意,一步步邁向巨大空間的中央。
「真意外。」
在天元站立的圓壇台階下,條野采菊停下了自己的腳步,「雖然已經沒有心跳聲了,但大腦似乎還在運。」
天元,東京校結界的源頭,十——年前的事件中因為得不到星漿體同化,逐漸超越不死,成為了超月兌于人類,更接近咒靈的存在。
小機器人跟我說完——後,我還以為你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