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開始時, 商 就收了手機。
陸囂得知她拿了攝影大賽第一名,給她編了一段上台領獎的感言。
商 倒也沒辜負他的好意,哪怕這段感言文縐縐的, 她還是面不改色地念完了。
給她頒獎的嘉賓是吳秋白,演藝圈里唯一一個拿了大滿貫影帝獎的男演員。
把獎杯給她時, 吳秋白滿臉笑容︰「恭喜。商小姐年紀輕輕就拿如此優秀, 未來可期啊。」
商 客氣地回以一笑︰「借您吉言。」
下了台,她在場內坐了十來分鐘,對接下來的自由交際環節實在沒什麼興趣, 便打算離開。
只是剛起身,吳秋白就朝她走過來了。
「商小姐。」
商 面上含笑︰「秋白老師。」
演藝圈里,大多數人都喊吳秋白一聲秋白老師。
「我最近有個宣傳寫真要拍,聯系了幾個攝影都沒檔期, 我看了商小姐的近期作品,我很喜歡。」吳秋白語氣溫和, 明明說著恭維的話, 卻讓人感覺他很誠懇︰「如果商小姐最近有空,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合作?」
商 最近還真的挺空。
她點頭︰「空著的。」
吳秋白微微一笑︰「那方便的話,留個聯系方式?」
「好啊。」商 將獎杯放到座位上, 打開包。
吳秋白以為她是要拿手機, 也從西裝褲里掏出了自己, 並且調出了微信好友的掃碼, 打算讓商 掃。
但商 拿出來的, 卻是一張燙金的名片。
名片她新招的助理替她印好的。
今天正好塞了幾張在包里。
她遞給吳秋白,言笑晏晏︰「上面有我的工作電話。」
吳秋白︰「……」
他不動聲色將手機收回去,然後接過商 的名片,將心里的尷尬和不悅都掩飾過去。
「好, 那回頭聯系。」
商 拿起獎杯,彬彬有禮地告辭︰「我還有事,先走了。有需要您給我打電話。」
她說完,便轉身干脆利落離開。
吳秋白眯起眼楮,目光從她的背脊一路向下游移腰上、然後是臀,最後是腿。
是個難得見的尤物。
不僅相貌好,身段也絕。
就是不知道到了床上,滋味會怎麼樣。
吳秋白摩挲著手指,唇邊噙起一縷笑。
***
離開會場,商 立即給陸囂發了消息。
【剛剛領完獎,給我頒獎的那位演藝圈老前輩約我給他拍寫真呢。】
【這個老前輩你還挺熟的,你猜猜是誰。】
陸囂估計也是閑著,秒回她消息︰【?我猜不出來。】
陸囂︰【不過我猜那個老前輩肯定沒我帥。】
還挺自戀。
商 一笑︰【是吳秋白老前輩。】
陸囂︰【????????】
陸囂︰【這廝哪配得上老前輩的尊稱,就一老流氓。】
也是怕商 真接了吳秋白的邀約。
消息剛發出,不等回復,陸囂干脆撥了電話過來。
商 一接通,陸囂略顯急促地的聲音便響起了︰「我沒跟你開玩笑,吳秋白真是一老流氓。」
他似乎是在劇組,商 隱約能听到手機那頭導演罵人的聲音。
「就去年,我有個戲,他也有戲份。剛進組不到一個月,他把同劇的女演員騙上床了,戲拍完,那女演員懷孕了,他非但不認賬,還給人潑了個人盡可夫的髒水,買了不少水軍公司發通稿。就這,說他流氓,我都覺得侮辱了流氓這個詞。」
他聲音壓得的低。
但也足夠商 听清楚。
她說︰「所以你就是為著這事把吳秋白罵了一頓啊?」
陸囂一頓︰「你知道?」
她當然知道。
這事當時鬧得挺大。
還上了熱搜。
那一陣子陸囂被黑得挺慘。
她刷微博時,有刷到相關通稿和微博。
不過她當時的心境是和他的粉絲們一樣的。
無理由地相信他。
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地當著眾人面,給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沒臉。
肯定是事出有因。
而他那時還發條了氣勢洶洶的微博︰「罵了,覺得我罵錯的,來我跟對線。」
他沒有指名道姓。
但吳秋白知道如果他再繼續聯系水軍黑陸囂,陸囂說不定真會把他的那些事爆出來。
吳秋白只得憋下這口氣,也在微博上發了條稜模兩可的微博︰「拍戲呢,大家別誤會了陸老師。」
這一茬才算揭過去。
但過去了,並不代表商 就忘了。
她可記著呢。
所以吳秋白剛才跟她要聯系方式時,她壓根沒打算給他私人電話。加微信好友什麼的,更加不可能。
不過陸囂這種著急的反應,在一定程度取悅了商 。
他越著急,說明越在乎她。
商 不自覺揚了揚唇︰「你放心,我心里有數,不會讓他佔到我便宜的。」
「我听圈里的前輩說,吳秋白有給人下迷藥□□人的前科,你不要以身涉險。」陸囂苦口婆心,嘮叨的語氣很像商 的外婆︰「小人防不住,萬一著道了,那還是你吃虧。再說我人在寂莊,你說你要真出了什麼事,我連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都趕不上。」
「少貧嘴,你是不是被我摔得不夠慘,還想英雄救美,別給我拖後腿就不錯了。」商 啐了一句,隱約听到陸囂那邊有人在喊他,便收住了話題︰「好了,你快去拍戲吧。我保證不主動招惹小人,你就放心吧。」
***
第二天。
早上九點。
商 的工作電話就響了。
是吳秋白打過來的。
跟她約拍攝時間和地點。
「拍一組休閑風的寫真,我家裝修還不錯。」吳秋白說,「商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在我家拍吧?也省得再去外面找場地。」
在他家啊。
商 敲了敲桌面,笑著應一句︰「好啊。」
「那商小姐什麼時候方便?」吳秋白很會給人留余地,把時間的掌控權交給對方,能減低對方的戒備心。
這招,他百試百靈。
「那就改日不如撞日吧。」商 眼楮一眯,「不過今天周末,我助理休假了,可能需要您的團隊配合我,做一些後勤工作。」
電話那頭,吳秋白聞言,也眯起了眼楮,她不帶助理更方便自己行事。
「這個沒問題,商小姐請放心。」
掛了電話,商 轉而給她爸打了電話︰「爸,今天抽空陪我去個地方吧。」
……
吳秋白住在一個高檔別墅小區里。
這個小區,入住的基本都是明星。
不過巧得很,商行名下有兩套別墅也在那個小區。
商 按著他給地址開車過去。
進去小區門口的時候,保安照例要給業主打電話確認訪客身份。
吳秋白接到小區門口保安的電話,問了句︰「那位小姐是一個人來的嗎?」
保安往商 車里掃了一眼,她的車上,確實只有她一個人。
「是的。」
吳秋白放心地掛下電話,走進藏酒室里取了紅酒出來。當然,果汁他也提前準備了。
就連蘇打水也都備好了。
不管商 進屋想喝什麼,他都有。
商 開車進去後,一輛銀色邁巴赫也緩緩駛來。
保安見車主面生,正要詢問時,卻見保安系統已經識別車主的信息,自動開門放行了。
商 開著車,還沒到吳秋白家,遠遠就看見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正站在吳秋白家門口張望。
等商 駛近停下,那個男人立即就迎上來,躬身問道︰「您是商小姐吧?我是秋白老師的助理,周豪。」
商 打量周豪一眼。
板寸頭,眉眼偏歪,雖是笑著,但有股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都說相由心生。
只怕這個助理也不是干淨的人。
商 露出一個笑,端的是純良無害︰「周哥您好,麻煩您幫我拿一下設備,在我後備箱里。」
她後備箱里放著單反和攝像機,還有幾個打光板。
看起來,是真的來拍攝的。
周豪拿起相機包時,搖了搖頭。
又一個主動送進狼窩的小綿羊。
***
與此同時,紅鷹影視,總裁辦公室。
季鳴正在辦公。
舒雪則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玩手機。
兩人各做各的事,偶爾對視一眼,季鳴朝舒雪溫柔笑笑,「我再處理一點事。」
舒雪嘟了嘟嘴。
乍一看,兩人頗有點幾分恩愛的模樣。
直到舒雪加的一個微信小群里,忽然跳出一條新消息。
她點開一看。
是吳秋白發的一個小視頻。
視頻里,商 正在擺弄單反,看樣子是在挑參數。
發完小視頻後,吳秋白什麼都沒有說,群里的其他人便領會到意思,紛紛發言。
【秋白老師厲害啊,這位女攝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那個吧。】
【據說這女攝影真人長得很絕,我只在《miss》慈善晚宴的直播上見過,是不是真的?】
【這麼快就搞到手了,秋白老師牛!】
【秋白老師改天帶她參加派對,讓我們也見一見。】
吳秋白在群里回了一句︰【沒問題。】
任憑群里其他人怎麼眼饞,都沒有再冒過泡。
舒雪窺屏,看著眾人花式羨慕吳秋白的艷福不淺,各種隱晦的聊天信息不斷冒出來。
她沒有在群里發言。
最初被吳秋白拉進這個群時,舒雪還有些不習慣。
這一群在外人看來事業有成的演藝圈大咖們,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面目。
她三觀崩塌。
但在這個群里待久了,又跟著參加幾次他們的聚會,倒又覺得還行。
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兒,就像她跟季鳴一樣。
誰也沒比誰高貴。
此時看到群里的信息,她就明白吳秋白對商 下手了。
但吳秋白向來不對圈外人下手,這次怎麼會對商 下手了?
舒雪擰了擰眉,心里有些猶豫,想勸阻吳秋白。
她是看不慣商 ,但也就打著讓吳秋白惡心惡心一下商 的主意,真沒想過讓吳秋白對商 下手。
商 家世擺在那兒,真要出了點什麼事。
吳秋白沒什麼好下場。
她的神色糾結得太明顯,引來了季鳴的察覺。
季鳴問了句︰「怎麼了?」
舒雪一頓,「就有個事兒,我不知道該不該勸。商 現在在吳秋白家里。」
季鳴手中的筆「啪」一聲,拍在桌上。
舒雪嚇了一跳。
季鳴冷下臉,眼神駭人,「給季鳴打電話,讓他停手。」
舒雪從沒見過他這麼凌厲的一面,心里一慌,驚得手都有些抖,「我馬上打。」
但打出去,卻被一個機械的女音告知吳秋白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關……關機了。」
季鳴起身,撈起椅子上的大衣,「去他家。」
舒雪忙跟了上去。
從紅鷹影視到吳秋白家,並不遠。
開車不用二十分鐘就到。
司機一路開得很快。
季鳴坐在後座上,神色又恢復了溫和,仿佛在辦公室露出的那一抹凜冽寒意,是舒雪看錯了眼。
他似在沉思,舒雪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響。
片刻,他忽然側過頭,眼神溫柔地看著舒雪︰「好端端的,吳秋白怎麼盯上了商小姐?」
舒雪臉一白。
「昨天參加了個活動,踫上商小姐了。」她吞了吞口水,「秋白老師問我商小姐的信息,我就順口說了句她是陸囂的地下情人。」
季鳴抬起手,落在舒雪縴細的脖頸上,動作輕柔地撫著。
「我跟你說過,要听話,我沒有什麼耐心哄女人。」他語調溫和,下一秒,收緊力道掐住舒雪脖子,往車窗上狠狠一撞。
只听「咚」的一聲悶響。
舒雪額上被撞破,一道血跡順著太陽穴流了下來。
車窗玻璃卻依舊好好的,紋絲不動。
她伸手捻到血,想尖叫,但目光對上季鳴的臉後,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你跟著我,要什麼,我沒給你?」季鳴放開她,從口袋掏出一張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手︰「收起你那點針對商小姐的小心思,不要再有下次。」
舒雪伸手捂住額頭,壓下心頭驚慌,低低應了一聲︰「是。」
***
待車開到吳秋白家門前,季鳴下了車,剛走到門口,就听到屋里傳來了重重的「砰」聲。
像是什麼重物被摔到地上的聲音。
季鳴臉色一凝。
推開門。
抬眼望進去。
吳秋白被商行摔在地上,此時正被他死死扣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商 則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衣服齊整,看起來並未受到傷害的樣子。
季鳴︰「……」
是他白操心了。
季鳴正要走進去。
忽聞一道警笛聲越來越近。
是商 報警了。
季鳴臉色微變。
視線下移,和吳秋白目光對上。
吳秋白剎那間,面如死灰。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武力值max的親爹在,我 姐不會受這種被人佔便宜的委屈。
ps︰季鳴真的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