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戲拍了兩天。
還是沒有一條能用的。
宋宴的怒火已經陸囂身上一路燒到了劇組所有人身上。
助理見他罵得上火, 給他倒水，本意是讓他潤潤喉，結果自己也免不了挨一頓罵。
整個劇組烏雲漫天, 氣壓低得嚇人。
好在陸囂及時調整好狀態，在第二天晚上去找宋宴談了話。
沒有人知道他和宋宴談了什麼, 只知談完話後, 這一場大結局的戲被調到了後面拍，先拍其他的戲份。
陸囂的狀態，也肉眼可見的好起來。
拍到他的戲份時, 基本都是一條過。
宋宴臉上由陰轉晴，張口喊陸囂時，都變成親昵的「小陸」、「囂囂」，甚至心情好的時候, 還會跟著劇組的人一起喊他陸老師或者囂哥。
變臉速度之快，驚得劇組眾人瞠目結舌。
在前期拍攝中, 陸囂的戲份不算多。
基本是兩天一場。
但劇組實行封閉式管理, 哪怕他前期沒多少戲份, 也得呆在劇組里。
好在劇組里的人都挺有趣，閑暇之余他跟著幾個老戲骨學了不少演戲的技巧, 還听了好幾嘴的八卦。
都是關于宋宴的。
說起來, 其中有一樁, 還跟陸囂扯上了點關系。
「就你去年拍戲時罵的吳秋白, 還記得吧？」演老q的演員叫謝岩, 已經四十歲，十五歲出道就一直在演宋宴的戲，跟宋宴關系很好，也熟知宋宴的諸多私人八卦。
謝岩口中的吳秋白, 就是如今演藝圈里人人都敬重的老前輩，今年五十五歲。
是之前跟陸囂拍戲，騙了同劇組女演員上床，女演員懷孕後又拒不認賬的那個。
「二十五年前，宋導有部戲，吳秋白是男主角，拍戲拍到一半，他跑去參加一個什麼富二代的派對，宋導就把他踢出了劇組。所有人都說那是宋導管理太嚴，不許別人拍戲拍到一半去參加活動。」
謝岩壓低聲，湊在陸囂耳邊說︰「其實吶，那是另有原因的。吳秋白去參加的那場派對，有個愛他死去活來的白富美，他在派對上引誘那白富美吸毒，結果因為吸食毒品過量，那白富美沒了。這事因為那白富美家世好，所以被捂了下來，知道的人不多。宋導從別的地方知道後，立即把吳秋白踢出去了。」
陸囂听得咋舌︰「知道的人不多，那您是怎麼知道的？」
「嗨，我那時候也在劇組跑龍套呢，宋導罵吳秋白時，我正好扒窗戶上听了一嘴。」謝岩從口袋里模出一包煙，給陸囂遞了一支，自己叼了一支，「宋導前兩天罵你罵得這麼狠，但始終都沒動過要換掉你的想法，就是看你品性不錯。說起來，現在你也簽到紅鷹了，平常在公司跟吳秋白踫上面，你尷尬不尷尬？」
吳秋白是紅鷹最早簽的那一批演員之一。
不過他被分在紅鷹一部。
陸囂在二部。
加上陸囂幾乎不去公司，所以他和吳秋白至今沒踫上面。
陸囂捻著煙，搖頭︰「我不尷尬。」渣了同劇女演員的又不是他。
「說起來，你是為什麼罵吳秋白？」謝岩好奇問，「憑他如今的資歷，圈里可沒幾個人敢下他面子。」
事關人女演員的隱私，陸囂沒細說，只一句帶過︰「那不就是那些事。」
謝岩也是秒懂，拿出打火機，點燃煙，眯著眼說了句︰「這人啊，戲爛有救，人爛那就沒救了。」
他把燃著火的打火機伸到陸囂面前，陸囂搖了搖頭︰「謝謝謝老師，我不抽煙。」
謝岩收起打火機︰「你小子不錯，以後保持住，不要走歪路了。」
陸囂把煙塞別到謝岩耳朵上，「嘿」了一聲，小聲問︰「謝老師，那宋導的戲到底能不能中途請假啊？」
「你小子。」謝岩抬手給他後腦勺輕輕來了一下，「剛夸你兩句，你就琢磨著想溜出去了？想得美，老實呆著。」
陸囂只得把請假回海城的心思按下，轉過頭給商 發消息時，免不了添油加醋說自己在劇組被剝削得有多慘，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但對自己拍的第一場戲時的糟糕狀態，他又只字不提。
商 從他發消息來的頻率就能猜到他在劇組到底忙不忙。
真要忙起來。
他哪有這麼多時間找自己。
半天不看手機，就能刷出幾十條未讀消息。
三分之二都是他從網上看的沙雕表情包。
不過陸囂不忙，她倒是忙了起來。
她打算在國內開個自己的工作室。
找場地、裝修設計、招人，每一樣都得她親自過目。她爸媽想幫她，都被她拒絕了。
找好場地後，她找裝修公司的時候，飛了一趟綠城。
和綠城一家口碑很好的裝修公司簽了合同。
簽完合同，她謝絕了裝修公司負責人請吃飯的好意，徑直打車去機場，準備飛回海城。
在取機票時，商 目光落在前邊一個拉著行李箱穿著時髦的年輕女生身上。
那女生生了雙溫柔的杏眼，瓜子臉，膚色很白，身段曼妙，氣質出塵，腳下的高跟鞋踩得「 」響，一副都市麗人的形象。
招來機場路人不少回頭的目光。
商 眨了眨眼，生怕自己看錯了眼。她拿好機票，立即迎了上去，喊道︰「顧盼！」
對方嚇了一跳，定楮看了看她，臉上漾出一抹意外的笑容︰「商 ？」
「是我。」商 點頭，語氣熱忱︰「你回國了啊，難怪我之前打你公寓的電話都打不通了。」
顧盼是她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她學攝影那陣，為了練技術，沒少出去接拍一些個人寫真。
顧盼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在所有找她拍寫真的人里，顧盼是最美的一個。
美到她一度念念不忘，在成立自己攝影工作室初期，還試圖想簽顧盼當工作室模特。
但她用盡所有辦法，也沒聯系上顧盼。
「是。」顧盼臉上漾著得體的笑容，並不讓人覺得冷淡，反而有種他鄉遇故人的親切︰「我回國四年了。」
「我剛回國，打算把工作移回國內。」商 滿面笑容。她見到長得好看的人，總是忍不住想勾搭，「你現在電話號碼是什麼？我們加個微信好友吧，回頭有空我約你一起吃飯。你是出差到綠城還是在綠城工作？」
她記得沒錯的話，顧盼也是海城人。
顧盼倒也沒拒絕她這種自來熟的搭訕。面對商 這種級別的美人，大多數人都是無法拒絕的。
報了自己的號碼，又拿出手機和她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才答︰「我在綠城工作，剛從外地出差回來。」
商 略有遺憾︰「那回頭等我來綠城，再找你。」
顧盼說好。
兩人一個要走，一個剛回來，並沒有的太多時間讓她們寒暄。又閑聊了幾句後，就止住話題，各自離開。
商 上飛機時，才想起來她給顧盼拍的那組寫真，挑了一張拿去參加了程氏傳媒舉辦的攝影大賽。
這事，她忘記和顧盼說了。
好在她加了顧盼的微信。
【上個月有個國內有個攝影大賽，我用你的照片拿去參加比賽，剛剛忘記和你說了。你要是介意的話，我立即和比賽組委會聯系，取消參賽。】
消息發出去。
顧盼很快就回她︰【沒關系，既然參加了，那就祝你比賽順利。】
商 咧了咧嘴，回了句︰【謝謝漂亮姐姐！借吉言，要是獲獎了一定請你吃飯。】
顧盼回了個好。
***
回到海城，商 又忙著工作室的招人。
等她忙完工作室的事，一月份就過去了。
在2月1號這天。
商 就接到了程氏傳媒集團攝影大賽組委會打來的電話，告訴她，她投過去的作品，不僅入選，還拿了第一名。
攝影大賽將在4號那日在海城飯店舉行頒獎儀式，請她出席領獎。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顧盼那張照片拍得很靈。
編著雙馬尾辮子的少女，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原本還在笑，卻因為接了個電話，眼中忽然滾下一滴淚。
這一慕被她捕捉拍下。
是她最滿意的作品之一。
所以她存了四年都沒有刪掉。
在參加這次攝影大賽時，第一反應就是用那張照片。
到了頒獎儀式當日，商 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套裝，襯得人腰細腿長，既美又颯。
進了活動場地，所有人都朝她身上掃來，原本熱鬧熙攘的場面，靜了一瞬。
商 撩了下披散在肩膀的卷發，踩著高跟鞋，邊往場內走，邊環視一圈。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好幾個熟人。
比如舒雪，比如譚秀。
還有幾個演藝圈里頗有分量的演員。
看來這次攝影比賽，程氏傳媒很重視。
商 按著座位後邊貼著的名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和場內的人都不熟悉，也沒有去應酬的打算。
坐下後，就拿手機和陸囂發消息聊天。
舒雪和譚秀站在角落一旁，譚秀看著商 的身影，擰起了眉︰「她怎麼會在這里？」
「這次比賽，她拿了第一名。」舒雪說，她是以頒獎嘉賓的身份出席這次活動的。
譚秀在這次比賽里拿了第三名。
當然，這個第三名，更多是看在程斐然的面上才給她的。
「第一？」譚秀眼中劃過一抹嫉妒。
她現在已經知道商 的身份了，知道商 是前首富的外孫女，所以沒上去找商 。
但這不妨礙她心里嫉妒商 ，以及和舒雪說幾句不輕不重的閑話。
「不會是看在她外公的份上，才給她這個名次的吧？」
舒雪一聳肩︰「誰知道呢。」
兩人說著話，離她們不遠的一位西裝革履中年男人，微笑著走近。
舒雪和譚秀同時喊道︰「吳老師。」
中年男人正是吳秋白，演藝圈里的前輩，拿了國內大滿貫的影帝獎。
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但他保養得宜，整個人看起來也就四十左右，加上身量頎長，站在人群中，就是妥妥的一個美大叔，能迷倒一片大叔控的少女。
「你們在聊那位女士吧？」吳秋白目光朝商 位置點了點，問道︰「你們認識她？」
譚秀和吳秋白沒太多接觸，不了解他。
但舒雪自從簽入紅鷹影視後，就時常和吳秋白打照面，如今已經深知吳秋白在俊雅的外表下藏著多髒的心思。
只听他這麼一問，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了。
「認識。」舒雪心中一動，說了句︰「她是陸囂的地下情人。」
吳秋白眼神一深。
是陸囂的地下情人啊。
那真是巧了。
「她是這次比賽的第一名。」譚秀不知舒雪和吳秋白之間打什麼機鋒，只當是尋常閑聊，便也搭了腔，說道︰「等會是吳老師給她頒獎吧？」
吳秋白唇邊凝著笑容︰「是。」
他也是作為頒獎嘉賓出席活動的。
「那真是巧了。」舒雪望向商 的目光里，多了幾分看好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