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狗︰抱歉, 晚上臨時有事，改天吧。】
商 收到陸囂發來的消息時，已經定好吃飯的地點。
她拿手機的手一頓, 等了幾分鐘, 沒看到陸囂解釋是為了什麼事放她鴿子, 便去發了條朋友圈︰
「抽一個人晚上陪我吃海鮮。」
很快, 底下陸陸續續有很多人評論。
藍之藍︰舉手。
商 回︰你不行。
傅櫻櫻︰啊啊啊 姐我今晚剛好沒空，明□□不行π_π
商 一笑，回了一個字︰行。
江淮︰可惜我剛飛北市， 姐這條朋友圈早點發就好了。
商 ︰沒關系, 下次抽你。
商行︰我跟你媽陪你。
商 ︰您倆的狗糧我吃夠了。
聞杏女士︰那媽一個人陪你, 撇下你爸。
商 還沒來得及回，商行已經飛快回道︰別啊，我給你們當司機。
黏黏糊糊幾十年，這夫妻倆還這麼膩歪，感情好得讓她這個親生女兒都心生嫉妒。
商 無視爸媽的喂狗糧行為，又刷了半天的朋友圈。
依舊沒有看到陸囂有什麼動靜。
既沒有給她點贊, 也沒有給她留評。
似乎完全不在乎她跟誰出去吃飯。
商 心里突生一股煩躁，氣鼓鼓地將陸囂的備注從陸小狗改成就陸鴿子。
然後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正要起身去換身衣服時，手機忽然響了。
她立即拿起手機一看。
打電話過來的是一串陌生號碼。
不是陸囂。
商 眼里閃過一抹失落, 接通了電話。
一個帶著笑意的低沉聲音響起︰「听說商小姐要抽一個人陪你吃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商 一時沒听出來這聲音是誰，問了句︰「你是？」
手機那邊沉默了片刻。
「我是程斐然。」
商 想起來了, 歉然道︰「原來是程二公子, 抱歉，手機里沒存你的號碼。」
程斐然風度地表示不介意，征詢她︰「那晚上一起吃個飯？」
商 略一想, 答應了。
「那晚上六點我過去接你？」
「不麻煩了。」商 本能地拒絕，「家里有司機，司機送我過去就好。」
程斐然笑了笑，沒再堅持︰「那晚上見。」
***
吃飯的地方定在盧時文開的海鮮會所。
商 六點半出門，七點時正好到店門口。
時間拿捏得恰好，不早不晚。
程斐然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海軍藍西裝，已經在店門口等著了。許是來得早，商 下車的時候，看見他手里拿著支抽到一半的煙。
見到她，程斐然將手里的煙按滅，迎了上來。
人走近的時候，一股煙味也隨之撲鼻而來。商 不動聲色地屏了屏息，客氣而又禮貌地說了句︰「久等了，我們進去吧。」
便率先往店里走去，將她與程斐然的身位不著痕跡地拉開。
程斐然未察覺她的細微動作，側身走在她身邊，語氣輕松且自在地問︰「 ，你喜歡吃海鮮？」
「倒也談不上喜歡。」商 笑容淺淡，「只是回國時間短，就熟這一家。」
程斐然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店內裝潢雅致，還算有品味，挑不出什麼毛病。
女孩子，都喜歡這種雅致格調的地方。
他揚唇一笑，「下次吃飯，我來訂地方。保證你喜歡。」
這說話口吻，一看就是在女人中太吃香了，從沒沒被拒絕過。
所以才這麼自信。
不過程斐然也確實有自信的資本，撇開家世不提，這一張臉和身材，也足夠人前僕後繼地往他身上撲。
一只自信漂亮同時還騷包的花孔雀，很少有人會不喜歡。
商 笑著說好。
兩人跟著服務員去提前訂好的包廂，經過一個門縫沒關嚴實的包廂時，商 听見里面響起一道熟悉的說話聲。
「既然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結局為什麼不按事實寫？」
商 腳步一頓。
一個清冷的女聲隨即響起︰「寫了，沒過審。」
「嗤——」
充滿嘲諷的嗤笑聲過後，包廂里靜了下來。
程斐然察覺商 停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商 搖了搖頭，跟上去，目光卻忍不住往門縫里看了看。
陸囂正坐在包廂里，滿臉陰郁。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短發女生，背著身，看不清楚臉。
但從安靜得明顯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來看，兩人的談話明顯很不愉快。
所以陸囂所謂的臨時有事，其實是來見別的女人。
商 垂下眼，唇邊的笑意斂了起來。
***
進到自己訂的包廂，程斐然將菜單推給商 點菜。
但她明顯有些魂不守舍，同一道菜，重復點了兩次。
等菜上桌後，程斐然給她遞蝦，她反而伸手夾旁邊的蟹黃，仿佛壓根沒有看到程斐然遞過來的那只已經剝好的蝦。
她的情緒表現得這麼明顯，饒是再自信如程斐然，也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和敷衍。
從來沒有女人會在自己面前這麼冷淡，程斐然一時間竟拿捏不準商 是欲擒故縱還是真的對他沒興趣。
他忍不住問道︰「 是有什麼心事嗎？」
「沒有。」商 搖了搖頭。
「沒有就好。」程斐然夾了塊魚，夾到商 碗里︰「這魚很鮮，味道很不錯。」
商 看著碗里的魚，不免想起上次來這里吃飯時，陸囂同樣也夾了魚肉到她碗里，但卻是提前挑完魚刺，才夾給她的。
一個人對自己上不上心，從細節就能體會出來的。
商 心里壓著情緒，沉得她快掩飾不住。也沒了耐心應付程斐然，便放下筷子，說了句︰「我上個洗手間。」
起身離開。
走出包廂，她卻沒有徑直往洗手間方向走去，而是特意往回走。
眼看要走到陸囂所在的那個包廂時，突然听到那包廂傳來一聲巨大的「砰」聲。
像是什麼東西被踹翻的聲音。
緊接著，包廂門被拉來，陸囂的身影從包廂里出來，徑直往門外而去。
他走得怒氣沖沖，並沒發現商 就站在走道里。
商 嚇了一跳，忙追過去。經過包廂時，她忍不住又往里看了看。
包廂門大開，里面坐著除了剛才看見的那個短發女生，還有蕭綾。
蕭綾繃著臉，一抬眼，正好和商 的目光對上。
她臉上表情微緩，朝商 一點頭︰「商小姐。」
商 只得停了停，禮貌回以一笑，才繼續追著陸囂離開的方向而去。
包廂里的短發女生轉過頭，只來得及看見商 縴瘦的背影一閃而過。
「那女孩是陸囂的朋友。」蕭綾解釋，「他剛才不是沖你發火，只是涉及到父母的事，情緒一時失控，他這個朋友或許能讓他平復一下心情。」
短發女生笑了笑，眼神了然︰「沒關系，我理解。」
***
商 在店里繞了一圈，最後是在吸煙區里找到的陸囂。
吸煙區設在二樓的露台上，視野很開闊，一抬眼，便是華燈璀璨車水馬龍的大街。
陸囂斜靠著牆，嘴邊叼著一支點燃的煙，頭微微仰起，隨著他抽煙的動作，微微凸起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這個模樣，莫名的有些性感和勾人。
商 不由放慢了腳步。
腦中忽然想起一句忘記在哪里看到的話︰當你覺得一個男人抽煙的樣子很性感，你一定會愛上他。
陸囂並沒有發現商 就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他叼著煙，吞吐雲霧。
一雙深邃的眸子里，浸滿水霧。
眨了下眼，便掉了一顆晶瑩透亮的淚。
淚珠沒有順著臉頰滑落，而是停在眼角里，在昏暗的環境里，顯得分外透亮。
商 身為攝影師的通病瞬間就犯了，想的不是上前安慰陸囂，而是拿出手機，將這麼一幕拍了下來。
「 嚓」一聲響起。
將陸囂從陰郁中驚醒過來。
他轉頭，看見商 ，眼中淚意瞬間收了回去。
商 暗道了一聲可惜。
她怎麼就忘記把手機拍照的音效給關了呢。
不然還能多拍幾張。
放到網上，準能收獲一波陸囂粉絲沒心沒肺地嗷嗷叫︰啊啊啊我囂哥哭起來真是絕美。
商 收起手機，朝陸囂走過去。
陸囂將嘴里的煙拿下，走到垃圾桶旁邊，按滅，丟進去。
隨後才轉身，伸手撓了撓臉，搶在商 開口前問︰「你怎麼在這里？」
商 挑了下眉︰「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跟我說臨時有事，結果自己跟別人約到這兒來。」
陸囂臉上瞥不見一點心虛，語氣听起來也很鎮定︰「我和編劇談劇本。」
「嗯，談劇本。」商 點點頭，似笑非笑︰「談得跑到天台來抽煙，偷偷哭。看來這劇本還挺感人。」
商 原本以為自己這麼擠兌，陸囂會斷然否認，沒想到她低估了陸囂的厚臉皮。
他竟然真順著她的話，煞有其事地說︰「劇本真的特感人，聞者落淚听者傷心。」
還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楮，看起來分外的真摯。
要不是听到他在包廂里踹翻了椅子，商 還真就信了他的鬼話。
陸囂朝她靠近，又強調一遍︰「真的很感人，劇本說的是一對緝毒警察夫妻進毒販窩里臥底，歷經艱險，成功搗毀毒販窩點，並且感化了大毒梟，帶領手底下的毒販們投降，最後功成身退升職加薪的故事。」
因為才抽過煙，陸囂身上籠著一股淡淡的煙味，隨著他的靠近，煙味躥進商 的鼻腔里。
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這股味道難聞。
反而有些讓她著迷。
真是見鬼了。
剛剛程斐然身上的煙味她明明就很厭惡。
「听起來是挺感人的。」商 不動聲色往後退一步，「這是你下部戲？」
她退一步，陸囂就進兩步，將兩人拉得很近，只要他一低頭，就能踫到她的唇角鼻尖。
「是我下部戲。不過，你被我放了鴿子，怎麼都不生氣？」
狗男人，居然還敢問出來。
是覺得她太好脾氣了，吃定她不會生氣麼。
商 眼一抬，嗔怒地橫了一眼過去。
正欲說話，陸囂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聲說︰「這部戲下個月開機，開機後，至少有三個月不能出劇組。」
所以呢？
商 眼神落在他眉眼上，不自覺地攥緊手。
心跳莫名加快。
快跳出了胸腔。
「這意味著我們會有三個月的時間見不到面。」陸囂垂下眼，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你會不會趁著我拍戲的時候，去找漂亮弟弟小女乃狗？」
當然會。
商 心想，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陸囂輕笑一聲，頭低下來，抵著她的鼻尖，目光落在她唇上，嗓音暗啞︰「想親你。」
他說得太快了，商 沒听清楚︰「什麼……」
尾音未落。
陸囂已經咬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