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負責掃尾工作的是姍姍來遲的斯特蘭奇。
這位神經外科醫生在收到了布魯斯•韋恩的尾款之後, 又恢復了曾經自信的模樣。
雖然不知道這筆錢能夠讓整個卡瑪泰姬花多久,但他們本身就過得節省,吃穿用度本身也開銷很低, 蝙蝠俠的手術費用相較之下確實是一筆巨款。
在解決了卡瑪泰姬的伙食問題,和時鐘塔魔術協會的法政科扯皮結束之後, 斯特蘭奇回到了紐約聖殿, 緊接著又發現了費城那邊的異常。
……至此,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二個小時。
至尊法師這份工作真的很讓人想報復社會。
因此以托尼•斯塔克和比利•巴特森的視角,他們所看到的就是, 在金紅色的傳送門當中,一個臉很長的斗篷怪人閃亮登場,把被打到半死的賽迪斯•希瓦納用魔力的光線捆成一束,扔進了不知道什麼空間當中, 迅速結束了戰斗, 並且還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你就像是那些關鍵時刻從來不準時的警察。」
托尼皺著眉頭評價︰「非要等到偵探說出凶手就是誰以後,才哼哧哼哧地跑過來領加班補貼。」
「……那看來,我和這種警察至少還有一點區別, 那就是我沒有加班補貼。」
斯特蘭奇面無表情地回答。
他已經決定,如果有朝一日發現了適合成為至尊法師的接班人, 就要毫不猶豫的把這份工作甩給對方,總而言之,如果這事能有別人去干的話,那誰愛干誰干。
但至少目前為止, 還只能由他自己將鎮守多元宇宙的責任包攬下來。
比利•巴特森看了看托尼•斯塔克,又看了看突然闖入的斯特蘭奇,對方看上去才像是個正經法師的模樣,能夠甩出漂亮的魔法陣, 並且整個人還漂浮在半空當中,自帶電影特效,讓他格外羨慕。
而直到這時,斯特蘭奇好像才意識到周圍還有一個大能量魔力反應,他眯著眼楮將比利•巴特森從頭打量到腳,不抱希望地問道︰「那麼這位先生,能請你做一下自我介紹嗎?」
比利緊張地清了清喉嚨,先說了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又說,他今年初一。
斯特蘭奇︰…………初一。
至此,托尼•斯塔克干咳了一聲,拉回他們兩個的注意力,他把特洛伊從地上拽了起來,擔在他自己一側的肩膀上︰「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把他送到醫院,這位……巫師(wizard)先生?」
「是至尊法師。」
斯特蘭奇強調道︰「或者,你還和以前一樣,叫我醫生也可以。」
他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著特洛伊的狀態,神色先是有些緊繃,隨後又很快舒展開來。
「沒什麼嚴重的外傷。」
斯特蘭奇評價︰「用不著去醫院,他現在的狀態,醫生也不會治。」
「但你不是普通的醫生。」
斯塔克強調︰「事到如今就別偽裝你們那套身份了……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斯塔克看著他,斯特蘭奇看了回來,兩人目光對視,良久之後,這位神經外科醫生嘗試著問道︰「……你了解到什麼程度了?」
「什麼?」
「他除了一點輕微的皮外傷以外就只是魔力匱乏而已,你對神秘……你對魔術師了解到什麼程度了?」
斯特蘭奇問。
「事到如今你腦子里還是你們那套要保密的說法嗎?」
斯塔克顯得很不滿︰「我當然知道,你和特洛伊,還有這個十四歲的初中生,你們都是魔術師對吧?現在你們要把矛頭指向我來集中對外了嗎?」
「不——我是說。」
斯特蘭奇很隱晦地說道︰「弗雷因先生的癥狀是魔力的過量消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那就治啊,你不是醫生嗎?還是說你在等誰給你付醫藥費?」
斯特蘭奇︰「…………」
他跟這個人真的沒法聊。
新上任的至尊法師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開口,說在場的法師里無論是我還是那個孩子都沒什麼經驗,至少在價值觀上還是比較接近普通人的,弗雷因和我們不太一樣你不能用大多數魔術師的價值觀來要求我們。
這麼解釋的同時,他還張開了傳送門,把所有人都帶到了紐約聖殿——比利•巴特森因為「找到了組織」而興奮得大呼小叫,斯塔克則是有些狐疑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色,這種憑空造出蟲洞的手段就是他的能力?
他把還昏睡著的魔術師放倒在沙發上︰「所以呢?謎語人交給老蝙蝠一個人對付就已經足夠了我們這里不需要更多了。」
斯特蘭奇︰……
他確認了,斯塔克對魔術師的認知里絕對沒有這一條——關于魔術師魔力的補充方式。
血液暫且不談,他也不是很想因為這種事情就去放血,而比利不管變身以後的肌肉有多壯本質上也還是個孩子,醫院獻血都不收未成年。
神經外科醫生深吸一口氣,沖著斯塔克招了招手。對方滿臉狐疑地湊了過來,斯特蘭奇附耳壓低了嗓音,還要防著讓從一開始就滿腦袋問號的未成年听到。
嘀嘀咕咕,小聲溝通。
斯塔克的眼楮越睜越大,表情最後定格在震驚上。
魔力可以段時間付存在人類的體.液上,簡單來說,包括但不限于血液,唾液,以及——
斯塔克︰「所以說魔術師只是為了獲取魔力就可以和別人■嗎??」
斯特蘭奇眼疾手快地在關鍵時刻捂住了比利•巴特森的耳朵︰「勞駕,這里還有未成年。」
比利︰?
發生了什麼?
斯特蘭奇︰「而且我主要的價值觀還是做神經外科醫生的時候形成的,你別總是把我和時鐘塔的那群人攪合在一起。」
比利已經恢復了十四歲的模樣,他象征性地掙扎了一下,沒把斯特蘭奇的手挪開。
斯塔克︰!!
這也太糟……不對這個設定好像也不錯,不過只有他自己不是魔術師這點很糟糕。
他一開始就知道魔術師的價值觀歪曲,但因為自己遇到的那個特洛伊還是該上小學的年齡,以至于抱著老父親的心態從來沒往別的方向聯想過,而現在面對的是那個年齡和他相差無幾,性格也更加溫和的成年版本,老父親的自我定位岌岌可危。
不過,當前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確認。
「那現在我該怎麼辦?」
斯塔克問︰「你們對于神秘泄露的處置辦法里,有沒有溫和一點的版本?比如說交點錢就能解決之類的……既然是所學校,魔術協會也應該接受外界捐款吧?」
美國的大學每隔一段時間也都會給校友發郵件,明示暗示大家捐款,要是時鐘塔也能用錢來解決的話,那就輕松多了。
斯特蘭奇看著他,心情格外復雜,這就是有錢人的思路嗎……他干咳了一聲︰「你不知道嗎,這個世界上也存在著知曉神秘的普通人,就算是魔術協會也不會輕而易舉去想要殺死鋼鐵俠的。」
沒人跟我說過這個啊?斯塔克眨了眨眼楮,感覺自己曾經的偽裝都成了白費功夫。
「具體的處理細節,我之後會再跟你通知,總之不至于清理你的大腦,也不會動手殺人——你的戰衣大概開了雲端存儲記錄吧?我刪掉你的記憶也沒用。」
「……剩下的你們兩個人自己商量,我還有事,而且還得把這孩子帶回他的家。」
斯特蘭奇懶得和他多說話,二十二小時連續工作的結果導致他現在只想睡覺,等解決了比利的問題之後,他就打算好好補一補瞌睡︰「而且他早就醒了,特洛伊,這是你自己的問題,別指望我來幫你收拾爛攤子。」
話音剛落,斯特蘭奇就消失在了傳送門當中,而一直倒在沙發上保持假寐的煉金術師也尷尬地睜開了眼。
尷尬的氣氛彌漫開來,沉默是今天的紐約聖殿。
「嗨……你看上去,好像並不是很驚訝?」
特洛伊問,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整個人精神萎靡不振,渾身都疼。魔力匱乏的結果就像是一個缺乏鍛煉的人在短跑過後注定會肌肉酸痛一樣,要麼緊急攝入魔力要麼放著不管,就他目前的情況來看,也只能選擇後者。
斯塔克聳肩︰「你還希望我有什麼反應?我可以視作你們是更特殊的一種變種人——當然,我本人沒有變種人歧視,那些天賦……也很棒,或者你願意的話,視作是索爾那種類型也可以。」
他盡可能地保持著自己的表情平穩︰「要知道,每個人都有點兒不那麼願意提及的過去。」
特洛伊就這樣看著他,房間里保持著長久的沉默,但斯塔克的表情同樣鄭重,這些話他說得很認真。
良久,明明渾身上下都因為魔術回路的過載而疼痛難耐,這位煉金術師還是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哈哈哈,阿斯加德人是天生能夠聯通魔力的種族,神和人類有著生物學層面的差距。」
特洛伊說︰「我是擔心……我知道像是希瓦納那樣的人,魔術師的家庭里偶爾也會誕生出那種沒有回路的孩子,在了解到神秘的一方世界,又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法踏上魔道之後,很容易讓人走上邪路。」
「所以你以為,我也會和他們一樣?」
斯塔克挑著眉毛問,他向前走了幾步,和對方湊得很近︰「你覺得我會像那個傻子一樣去走極端?」
其實他身上也受了點輕傷,和七宗罪的怪物搏斗並不是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特洛伊眨了眨眼楮,將視線投在對方手臂的一小片淤青上。
太近了,突破了他一貫以來的社交距離——一有說法,獨生子女往往不願意家里出現太多人,而從小被魔偶撫養長大的人邊界感只會更加清晰。
但很意外,這不讓人討厭。
魔術師的習慣之一,是不願意直視別人的目光。斯塔克緊盯著特洛伊的眼楮,成功讓對方在如芒在背中瞥開視線。
「……所以你現在知道了。」
他垂著頭︰「我不是依靠作為工程師的知識而制作出了那套戰衣,也不是因為科學那一側的才能而做出各種各樣的機器,本質上只是無法向你們解釋所導致的信息差而已。」
作為魔術師的魔力儲備,和作為工程師的才能,兩邊的天花板都非常有限。原本佩珀和斯塔克的邀請也不過是建立在錯誤的認知上,而現在誤會解除,他也明顯不願意摻和進超級英雄的事業當中,這種誤會總歸走到了盡頭。
這很正常,非常正常,特洛伊吸了口氣,覺得手臂和膝蓋的關節都疼得尤為厲害。
但他听到斯塔克用很疑惑的語氣提問︰「所以呢?你就只想跟我說這個?」
特洛伊︰?
不然呢,難道他還得因為欺騙對方而支付精神損失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