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徐長卿飛劍受損,長時間飛行對于法力耗損極大,所以眾人只得走走停停,為此徐長卿深感愧疚,認為自己拖累了眾人。
景天自己反倒不怎麼在意。
他和唐雪見一樣,之前一直生活在渝州城里,從未出過遠門,相較于直接飛到神界入口,他更喜歡這種四處行走,‘闖蕩江湖’的感覺。
這天傍晚,眾人在一處山村落腳,剛進村子就發現這里的百姓一見有生人來,都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倉惶逃走,唯恐避之不及。
察覺到周圍門窗緊閉的房子里隱隱傳來的窺視感,景天托住下巴斷言道︰「據我景大俠的分析,這個村子有古怪!」
「這還用你說啊?正常的村子誰會看到生人就跑?」雪見白了景天一眼道,「不過嘛你長的確實挺嚇人的。」
「這是帥好嗎?沒準他們是被你嚇到了~」景天做了個鬼臉,氣得唐雪見直跺腳。
一襲紅衣的龍葵瞥了眼兩人斗嘴的情景,下意識的看向四處張望的周寂,張口道︰「喂!你在干嘛?」
周寂微微皺眉,若有所思道,「我感覺從離開渝州城之後,就一直有人在跟著我們,直到這里,感覺越發強烈了。」
曾為一個盜聖,周寂對于這方面的感知尤為敏銳,目光掃過村口刻有‘安寧村’的石碑,頓時恍然道,「原來是她。」
「你們先去客棧投宿,我晚會兒回來。」
說著,周寂身影一晃,縱身消失在原地。
「喂!!」紅葵下意識的想要拉住周寂,然而只踫觸到了流光的殘影,景天他們也留意到這邊的動靜,連忙詢問道︰「老周去哪了?」
紅葵搖了搖頭,沉聲道︰「他說他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所以就去找那人了。」
「那怎麼能行?他單獨行動要是遇到危險怎麼辦?」景天還沒見過周寂出手,所以並不清楚周寂的實力,連忙道,「我們得更快找到他。」
紅葵目光閃爍,仿佛沒有听到周寂交代給她的後半句,而是跟在眾人身後朝周寂離開的方向找去。
剛走兩步,唐雪見突然停了下來,吸了吸鼻子,遲疑道︰「等等~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香氣呀?」
眾人一愣,豎起鼻子聞了聞,果然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傳來。
長卿眉頭微皺,察覺到幽香當中的些許異樣,聯想到紅葵剛剛所說的話,又有些不確定道︰「這個香氣很不尋常,說不定就是和周道兄的離開有關。」
景天和唐雪見尋著香味同時伸手指向一左一右兩個方向,異口同聲道︰「走這邊~!」
紅葵看向徐長卿,淡漠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徐長卿看了眼又陷入斗嘴吵架中的兩人,遲疑道︰「我們分頭去找?」
話音落下,紅葵轉過身子,直接浮空飄起,沿兩個方向的中線飛去,眾人見況連忙跟上,剛穿過一條巷子就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個擺滿香料的攤位,攤位後面還站著一位挽著婦人發髻的絕美女子。
白紗罩紅裙,艷麗中帶著一種干淨的氣質。
「小葵~!」被女子驚艷到的景天在雪見的物理幫助下,迅速冷靜下來,趕忙跑到跟前,生怕她和別人再起沖突。「你沒事吧?」
說起來,紅衣龍葵也是他妹妹,可性格與藍葵完全相反,前番幾次都因為不能理解他和雪見之間‘溝通感情’的方式,差點和雪見打起來。
紅葵撇過頭,沒有再說什麼,而萬玉枝也被突然出現的眾人嚇了一跳,目光從紅葵身上移開,朝看起來最好說話的景天和雪見笑道︰「我看幾位不像是本地人,像是從外地來的吧?」
唐雪見從一過來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攤上的瓶瓶罐罐上,隨口答道︰「我們是從渝州來的。」
渝州萬玉枝微微頷首,正當景天想要開口問她有沒有見過周寂的時候,就看見唐雪見已經打開一只胭脂扣,驚呼道︰「哇!這是什麼香料?好香啊~」
萬玉枝笑道︰「這些都是奴家自己調配,姑娘若是喜歡,這邊還有其他香味的,你也可以看看。」
見唐雪見真的要試,景天趕忙壓下她的手臂,朝萬玉枝問道︰「不好意思啊,我們只是單純路過,想問問姑娘,有沒有見過一個身著淺藍道袍的年輕修士剛從這里經過?」
「修士」萬玉枝心里一沉,目光掃向一直沒有開口的徐長卿,對方身上的蜀山道袍,以及一直盯著她的審視目光讓她感到愈發不妙,正想出言推諉的時候,卻听到旁邊又傳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轉身看去,如此人描述的那位藍袍修士正朝她走來,若有似無中,還有一股刻意隱藏的妖氣,在他四周彌漫。
「景兄弟是在找我嗎?」
周寂從紅葵身旁走過,听到旁邊傳來一聲嬌哼,下意識的伸手彈了下紅葵的額頭,不理她火冒三丈的跳腳模樣,朝景天笑道。
「你跑哪兒去了?一言不發就離隊,我們這就在找你呢。」景天有些不滿道。
「剛剛察覺到有人在跟著我們,所以就出去找了一圈,結果沒能找到。」周寂神色古怪的看了眼徐長卿,從渝州一路跟來,除了紫萱之外周寂想不到第二個人選了。
對方有意躲著自己,周寂也沒有硬要找她的念頭,回想起劇中紫萱想要吃下萬玉枝的心,用來延緩衰老,于是便折返回來,
閑聊幾句,目光瞥向滿心警惕的萬玉枝,萬玉枝心里一驚,連忙說道︰「幾位,天色不早了,小女子先告辭了。」
說著,匆匆收拾了東西便走。
徐長卿眉頭微皺,剛想上前攔住對方,卻被周寂壓下了手中的飛劍。
徐長卿皺眉道︰「周道兄為何攔我?此女身上除了有花的香味之外,我還感覺到有一股狐狸的騷味。」
「那又如何?」周寂笑道,「你還想斬妖除魔不成?」
「斬妖除魔乃是我蜀山本分。」徐長卿認真道,「她若真是妖類,混跡人間必然圖謀不軌!」
「並非所有的妖都是壞的,就好比並非所有的人都是好人,她沒有害人之心,你又何必趕盡殺絕?」周寂揉了揉眉,將記憶里有關萬玉枝的事情大致給眾人講了一遍,不過隱去她和紫萱那段還未發生的經歷。
前往客棧的路上,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眾人連找了四家客棧都說客滿,臨到第五家的時候,剛好踫到白天離開的萬玉枝,正在店中擋住一名員外低聲下氣的借錢。
萬玉枝好歹是個可以化作人形的妖族,為了丈夫竟落魄到這種境地,唐雪見的大小姐脾氣當即冒了出來,沖上前就逮著那名員外一陣訓斥。
紅葵也是一個脾氣火爆、嫉惡如仇的主,兩人第一次組成統一戰線,一番訓斥和武力壓迫下,這才從那名員外手里討回了當初萬玉枝丈夫借給員外的銀錢。
經過一番感謝之後,眾人正式互通了姓名。
從周寂那里,景天他們得知萬玉枝的丈夫因為精氣枯竭,猶如無根之木,性命危在旦夕,可眼下眾人並沒有什麼醫治對方的手段,只能寬慰對方幾句,並沒有主動挑破萬玉枝妖族的身份。
看到剛剛那一幕,客棧老板還以為撞上一群‘綠林好漢’,哪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提起向眾人解釋道,他們店里在上個月十五,又有一男的離奇地暴斃,並且死相極其詭異,眼下村里人心惶惶,所有的店面都不敢招待外人。
唐雪見恍然道︰「難怪你們這個村的人一見到陌生人都跑光了。」
「老板,我們可不是普通人。」景天指著徐長卿還沒說話,客棧老板就心底嘀咕著,‘那可不是~瞧你們追債時那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景天並不知道客棧老板在嘀咕什麼,一臉得意道︰「這位長卿大俠可是蜀山弟子,還有這位老周前輩也是一位得道高人,他們可都是專門收妖的,你就放心讓我們住下吧!」
蜀山的名頭可是一塊活招牌,客棧老板仔細打量了徐長卿一眼,又看向被景天強行推出來的周寂,想了想,說道︰「那好吧!若你們真的要留宿,就要給我簽生死狀!保證無論發生什麼事本店都恕不負責。」
眼看天色已經不早,景天點頭答應道︰「可以,讓他簽~」
指了指周寂,景天打著哈欠朝後院走去。
「哎~為什麼啊?」周寂揮手想要叫回景天,然而景天已經走遠,回身再看向徐長卿時,徐長卿正好從他另一側穿過,同樣的伸手指了指他,緊隨景天而去。
「不好意思啊周大俠,菜牙說這是你私自離隊的懲罰~」唐雪見背著雙手,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後蹦蹦跳跳的追了上去。
轉身看向仍在原地的紅葵,周寂好奇道︰「你不走嗎?」
紅色的雙眸看向周寂,紅葵面無表情道︰「我陪你簽。」
「不用了,這只是景天他們的一個小惡作劇,你先回去吧。」周寂一邊在生死狀上簽下名字,一邊隨口說著。
見周寂放下毛筆,客棧老板一臉賠笑的想要伸手接過宣紙,然後中途突然插來一只縴細藕臂,奪走了生死狀。
「你這是?」客棧老板詫異的看向紅葵,還以為對方想要反悔,卻見紅葵提起周寂用過的狼毫,在落款的旁邊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啪~的一聲,狀紙拍在櫃台上,紅葵沒有再看周寂一眼,微微昂首,氣勢十足的朝客房走去。
五個人五間房,就是這麼豪奢。
夜深人靜,陰雲遮月。
調息中的徐長卿突然感到有些心神不寧,隱約中有一道似曾相識的氣息閃過,徐長卿下意識的從懷里掏出那日女媧廟里拾到的紫色面紗,心念一動,便追出門外。
與此同時,周寂一個人行走在荒涼的街道上,腳步微微一頓,輕笑道︰「別躲了,出來吧。」
一抹紅霞從身後飄來,紅葵抱臂而立,昂起下巴道︰「你是要去找白天那個狐狸精吧?」
「話是這麼說,可怎麼听著這麼不對勁啊?」周寂扶額道,「也算是吧。」
「我也要去。」紅葵皺眉道。
周寂疑惑道︰「景天和雪見姑娘這會兒還在客棧吧?你跟我走了,他們那邊怎麼辦?」
提到景天,紅葵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一抹天藍色從裙底燃起,迅速朝上蔓延,紅葵沉聲道︰「徐大俠也在客棧,他會保護他們的。」
藍色褪去,長裙鮮紅如火。
周寂深深的看了紅葵一眼,輕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轉身朝萬玉枝的家里走去。
紅葵並沒有和以往藍葵那樣揪著周寂的衣角跟在他身後,而是向前兩步與周寂並肩而行,兩人之間相錯一拳之隔,卻又若即若離。
徐長卿那邊陰差陽錯,出門就察覺到一縷妖氣從村外傳來,便沿著尋妖羅盤指引朝外面追去,而周寂這邊,來到萬玉枝家中,輕輕扣響房門,驚動了屋里說話的兩人。
「以你現在的狀況倘若再強行給他輸送精氣,定會傷及本源。只要你答應把你的千年妖心給我,我就能救活你的丈夫,讓他徹底康復」
話音未落,房門被人扣響,紫萱眼中豎瞳亮起,看了一眼門外,紫萱眉頭微皺,沉聲道,「我先走了,若是想清楚,可到城外竹林淺灘找我。」
听到對方想要用萬玉枝的丈夫脅迫她交出心髒,紅葵臉色一冷,沒等周寂反應過來就翻出了後羿射日弓,抬手搭起一道火光朝屋里射去。
紅光掠過,炙熱的火焰頓時將房門熔出一個大洞,透過火焰燃燒的大洞,周寂和紅葵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萬玉枝,以及她身前一臉凝重的紫衣女子。
自從生下青兒之後,紫萱體內的女媧之力就在不斷的流失,即便她將青兒冰封,仍然無法抑制力量與血脈的傳承。
上次被魔尊莫名其妙追殺已經消耗了大量的女媧之力,如今又被一個靈體用後羿射日弓耗去一絲,紫萱心中,對于永葆青春和延續壽命的渴望越發迫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