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為了贖罪,或者報恩才留下的,我是……」她抹了一把眼淚,「我是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照顧你,與你白頭偕老,你……不要再拒絕我,好不好?」
她拋開女子的矜持,用近乎卑微的語氣,對他說著。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冷冷兩個字,「不好。」
暗地里,拳頭卻是拽得緊緊的。
她說喜歡他,他很歡喜。
可是,他卻不能接受。
得到他的回答,她的心尖銳地痛起。
心頭涌上一股說不清是悲傷還是難堪的情緒。
「許如風,你好狠的心……你不要我,是心里有別人了,對不對?」
她嬌柔的嗓音染上哭腔,精致的臉上梨花帶雨,水霧朦朧的眼眸瞅著他。
他喉結滾動,心軟成一灘水。只覺得這一刻為她死,也是甘願的。
然而,她越是嬌,越迷人,他越不能將她留下。
他自身難保,護不住她。
他再一次別過臉去。
溫小米便在床邊坐下,一面垂淚,一面溫柔勸說,他都冷著心腸,不以理會。
她很無奈,抹干眼淚出了去。
房間里安靜下來,許如風也很快睡去,墜入那無盡的黑暗中。
……
日落西山時,許如蘭從許如風的房間里走出,驚呼道,「嫂子,哥的額頭好燙,都能燙熟雞蛋了!」
溫小米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我知道。」
許如蘭見她如此淡定,急得跺腳,「那你怎麼不讓二哥去城里給他請大夫啊。」
「請不到的。」溫小米道,「你來幫我看著火,我將這些酒精收集好。」
許如蘭站著不動,冷聲道,「嫂子,你不管我哥了?」
溫小米便不耐煩了,「這酒精就是用來救你哥的,你到底要不要幫忙了?」
她前幾日買了芝麻油和一些酒。
方才用芝麻油給許如風全身抹了一遍,想著傷口不能消毒不行,便又白酒拿出來,想加熱給他擦身。
可把酒倒出來一看,綠幽幽的,聞著酒味也淡,說明度數也不高。
這才想起,古代的釀酒技術還不夠成熟,做不出高度數的酒。
所以,她只能想法子做了個簡易的蒸餾器,提煉酒精。
所謂的蒸餾器,其實就是找三個瓦罐子,中間用空心的軟管子連接,第一個罐子蒸餾,第二個罐子收集,第三個罐子形成。
要注意的是,罐子一定要密封。
這個像讀書時做實驗用的簡易蒸餾器,制作不難。難的是,那個軟管子,在現代應該用塑料,在古代找不到替代品。
想來想去,她讓如海去找了十幾張碩大的樹葉,洗干淨,一張套一張的卷成管子拼接一起;又在管子外邊套上一節節的竹筒,能靈活的彎曲。
等做好這一切,才開始了提煉。
期間也失敗過好幾回,例如瓦罐子密封不夠,管子月兌落等等。
好在忙活了大半日,最後總算成功了。
許如蘭听了她的話,不住道歉,乖乖地坐下幫忙燒火。
「嫂子原來一直都為治哥哥忙碌,對不起,嫂嫂,我誤會你了。」
溫小米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改變太多了。
之前多囂張啊,陰郁、霸道,向來只有她諷刺、欺負別人的份兒,想要她低頭?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然而,她現在懂事了,知道給她道歉了。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她也在成長。
只不過,所謂的成長,便是經歷撕心裂肺的疼痛,與過去純真的自己做告別。
若是可以,她不希望她這麼快長大,不過才十三歲而已。
在前世,還是個在父母跟前撒嬌的孩子呢。
只是生活不易,她便也沒有法子。
她把澡盆搬進房間,燒了一鍋開水倒進去,加入半包鹽,再把酒精進拿屋。
試了下溫度不燙手了,便幫許如風月兌衣裳。
他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燒傷,有些地方還滲血,膿液與衣裳黏連,若是撕開,定會將他的皮膚也撕下一層來,所以她用剪刀一點點剪開。
待他被剝個精光、身無寸縷的躺在她跟前,她倒抽了口冷氣。
傷勢比想象中還嚴重,好幾處潰爛發炎嚴重,特別是下月復的部位,那里的皮膚被燒爛、黏連,只怕小解都很痛苦。
難怪他趕她走。
他不想她露出厭惡、嫌棄的目光,甚至連同情、可憐都不允許,只為保留自己最後一點尊嚴。
她的眼淚再度滾落。
然而,沒有時間悲傷。
她把許如海兄弟喊進來,讓他們把許如風抬進去。
張婆子在門外听見了,著急大喊,「傷口不能浸水,你還讓他泡進水里,你是想害死他嗎?」
溫小米不想解釋太多,只道,「這是夢中那老爺爺告訴我的法子之一,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行?」
燒傷確實不宜踫水,可他的傷口沾了許多異物,全都發炎感染,若不清洗,炎癥會加重。
鹽水具有一定的殺菌作用,或許有用呢?
張婆子盡管將信將疑,可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只好妥協,死馬當活馬醫。
許如風已燒得神志不清,被落入澡盆里那一剎那,他還是本能的發出了低沉的嘶吼聲。
溫小米心髒抽痛,把許如海兩人攆走,很虔誠地幫他細細擦拭,從頭發、面部到腳指頭,不放過每一寸地方。
而後,在床上鋪上吸水性極好的棉布,出去讓如海兩兄弟把他抱到床上,她再輕輕地幫他印干身上的水漬。
接著,準備給他涂酒精。
燒傷不適合涂酒精,會加大創傷的面積。可那也只是對肌膚造成損傷,總好他因傷口發炎、感染而高燒至死。
她用棉布沾了酒精,先涂在他大腿上。
「呃!」他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嗚咽,溫小米雙手不住發抖,狠著心,繼續涂抹他其他部位。
「啊!」他悶哼,身子抖了抖。
溫小米死死咬住下唇,不允許自己心軟,雙手放得飛快。
他痛苦嘶吼,喉嚨嘶啞到發不出聲音,整個身子都在抽搐、顫抖。
待涂到他的隱秘部位,他更是痛得在床上翻滾。
溫小米瞧他痛苦到扭曲的面容,她心痛得幾近窒息,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就這樣,哭著給他的傷口都涂了個遍,又給他裹上干淨透氣的棉麻布,她才得以坐在床邊歇一歇。
全身被汗水濕透,整個人都虛月兌了。
她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歇了一陣,又翻出手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