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米氣結。
「你自以為是的為我好,可你有沒有想過我被休棄回去,我便沒了名聲,下半生也等于毀了,你想我孤苦老死嗎?我留下來陪著你,我倆互相扶持,白頭偕老,不比受人唾罵強?」
然而,他無動于衷,拒絕交談。
小米氣得想捶死他。
只是,發火解決不了事情。
既然他油鹽不進,便從另一邊尋找突破口。
「你當初是如何得到那個瓶子的?」
他緩緩開口,「七歲拜祖那一年,我失蹤時,得到。」
「也就是說你得到山神傳承了?」
他說得很緩慢,「並沒有。我高熱,喝了瓶子里的水才好。瓶子一直帶在身邊。」
這麼說,山神當時應該有選中他。
只是不知為何又放棄了他,卻沒有把玉葫蘆收回來。
難道,是山神故意如此,就是為了等她嫁過來,好讓他把玉葫蘆交給自己?
她沉吟了片刻,又問,「你把瓶子給我,是早就料到會有今日嗎?」
他緩緩搖頭。
也就是說,他只是覺得瓶子里的水對療傷有奇效,而她總是磕磕破破容易受傷,他才把瓶子留在她身邊的。
溫小米道,「那……你不能確定那瓶子里面的水是否能救我,又沒有在我身上找著,所以你才去給我請大夫,對不對?」
她快要被燒死的時候,瓶子應該被山神召了回去,所以他沒有找到。
他輕微的點了點頭。
溫小米便明白了,他對山神之事也一知半解。
「那如果我告訴你,那瓶子便是玉葫蘆,得到它便是得到山神的傳承,成為新的山神,你後悔給我嗎?」
他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
溫小米心想,沒有誰不希望自己擁有強大無比的神秘力量,特別是男人,所以,他定然是後悔了。
可他還是搖搖頭。
「你比我更需要。」
她長得美艷過人,若是沒有男人護著,她會很危險。眼下成了新的山神,不僅能自保,還能守護一方天地,正好。
溫小米又落下淚來,喃喃道,「許如風,所以我說你傻。世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你卻拱手讓給了我,還無怨無悔……」她搖頭,搖落一串眼淚。
這樣的寶貝都給她,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他對自己更好的了。
她吸了吸鼻子,道,「我確實得到了玉葫蘆,它也把我的傷治好了,可它……卻鑽入了我的手掌心,不見了。」
她很悲傷,把瑩白如玉的手掌心攤給他看,「你看這變成了印記,無論我怎麼折騰,都無法把它召喚出來。」
她忍不住痛哭出聲,「我也就無法治好你的傷……」
他的手踫了踫她的臉,嘴角微微上揚,想給她一個安撫的微笑,卻牽動臉上的傷,令這張臉看起來越發慘不忍睹。
溫小米又是一頓痛哭。
許久才擦干眼淚,強打起精神,「你先好好歇著,我去給你端些粥來喝。」
他搖搖頭。
他嘴張不開,喉嚨也堵塞了大半,火辣辣的疼,根本咽不下去。
「我有法子讓你吃上東西的。」
溫小米給他蓋上被子便走了出去。
在屋角的兩邊,都有搭草棚。
一頭圈養雞鴨,一頭是放芒箕、干柴、籮筐的雜物房。
芒箕是一種蕨類植物,人們大多數是去一些山丘砍來曬干當柴燒。
在後世的一些農村,有人專門挑長得粗壯的芒箕砍下來,只要桿子。
桿子皮子是脆的,一折便斷。撕開,抽出里邊的芯,編織成花籃、菜籃、果籃等漂亮而實用的工藝品。
溫小米進雜物房找了一根最粗的芒箕桿,折斷,卻抽出芯兒不要,桿子便是一根天然吸管。
她回到伙房。
張婆子在灶台間忙活,許如蘭燒火,兩個孩子坐在柴堆里,垂著小腦袋,沮喪又難過的樣子。
瞧見她進來,大眼楮才又煥發出一點神采。
溫小米問張婆子,「娘,是不是煮了粥?」只要是她做飯,她都是雷打不動的煮粥。
果不其然,張婆子「嗯」了聲,望著溫小米的雙眼,飽含期待,「怎麼樣?你那法子能不能救風兒?」
溫小米抿了抿唇,聲音透著干澀,「娘,我以後會把如風治好的。」
也就是說現在治不好。張婆子身形晃了晃,放下勺子,手捂住臉,緩緩走了出去。
溫小米沒有跟出去,默默的回到她方才的位置,接替了她要做的事情。
門外傳來她壓抑的哭聲,沉重地壓在人的心頭。
「娘……」
「嫂子……」
幾個孩子越發不安,眼楮里滿是惶恐。
溫小米沒有出聲安撫。有些事情,讓他們一起經歷,一起面對,也是他們成長過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見鍋里的粥煮沸了,便從腌制的肉里面,取了一塊瘦肉。
將它剁成泥,而後加入一些面粉和油抓勻、腌制一會兒。
這樣肉泥,水分被鎖在里頭,煮出來便又女敕又滑,他吸的時候就不會咯喉嚨。
等粥熬的差不多,便舀起一部分,單獨放另外一個小灶熬。
熬得軟爛的時候,將肉泥加水攪拌成湯,倒進粥里燒開,再加入調料便可出鍋了。
她把粥盛起,整個人已累得手腳發軟。
燒傷將她的精氣神消耗了大半,又兩日沒有吃東西,她如同大病初愈,站著都渾身發抖。
便讓許如蘭把大家吃的白粥也盛起,好空出鍋炒菜。她則坐下燒火。
她吩咐如蘭,「我看買回來的肉幾乎都沒動,你待會多切一些炒來吃吧,記得放點蒜苗。還有那些豬下水,再不吃就要壞了,你加多一點油爆炒,還能吃。」
「讓我來吧。」平復了心情的張婆子走了進來。
「小米,你去喂如風。他已經兩日沒有吃東西了,想辦法讓他吃一點。」
溫小米應了一聲,站起身,把那鍋單獨熬的肉粥端了出去,然後回來拿了三個碗,把兩個小孩招呼過去。
她這是特意也給兩個小孩開小灶,那白粥實在太沒有營養了,張婆子又沒有什麼心思照顧他們,便索性煮一鍋肉粥和他們一起吃。
許如蘭一見孩子們也有份,不依地嘟起了嘴,「嫂子,你偏心!」
溫小米模了模她發黃的小臉,看著她紅腫的雙眼,也不禁心疼。
【作者題外話】︰有沒有在看的小寶貝?書在PK中,需要你們的支持呢,用你們手中的票子狠狠的砸我吧(做夢還未醒)。滾去吃飯,下午還有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