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陣,大家才簇擁著村長離去,溫小米將林知秋和牛春花喊住,拽進了伙房里。
她們都各自抱著一個孩子,牛春花手里還牽了兩個,溫小米讓他們坐下烤火,拿出碗,揭開了鍋蓋。
一見里邊熬的是稀粥,頓時就有些生氣。
張婆子明知自己通過賣冰糖掙了不少錢,許如風也給了家用她,她還這樣省,大晚上的吃稀粥,真是……
搖頭嘆氣,將鍋里的粥裝了好幾碗,遞給三個孩子。
林知秋與牛春花兩人急眼了,「小米,你這是做什麼?你自己這一家子都還沒吃晚飯,怎麼能給我們吃?」
「哎,別急,別急,我剛從街上買了肉,等會兒晚飯要重做的,你們幫我把這鍋粥吃了,我好騰出鍋來重新燒飯。」
溫小米不由分說的就又把粥塞回她們手里,「快些喂孩子,我有話同你們說。」
這兩人遲疑了下,見許如蘭美滋滋地從背簍里拿出許多肉來,這才接過。
只是,張婆子跟著進了來,她們便又忙急促地站起,急急把碗放回灶台上。
三個孩子正吃得香,突然就不給吃了,哪里肯,又夠著小手去端飯碗。牛春花的大兒子身子一個踉蹌,若不是溫小米手快一把抱住,就掉在灶旁的火堆里了。
溫小米瞪她們,「你們這是作什麼,差點傷了孩子!」
兩個人羞窘得滿臉通紅,一個勁地給她使眼色。
張婆子便幽幽地道,「你們不用提醒她,她可不是隱忍的主兒,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哪里會顧忌我這個老太婆?咱這個家,眼下是她說了算。」
「她讓你們吃東西便吃吧,不必理我。」
她話音剛落,在外邊給豬頭刮毛的許如蘭便應聲了,「嫂子當家,我們心悅誠服,那是因為她尊重人、講道理又有本事,自然都听她的。不像娘你,蠻不講理,家里有了米還不讓吃飽飯,就知道讓我們干活干活!」
小丫頭怨氣很重啊。
張婆子氣得不行,「你個死丫頭,你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我不夠是煮了粥而已,如何不讓你吃飽了?以往有得粥喝算是好的了,今晚煮了這麼多,喂豬都夠了,你還嫌少,你真是不知足!」
許如蘭嘀咕,「這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只怕豬都不吃!還有,自己煮來一家人吃的,卻說成是喂豬,那你也是豬唄。」
「你個死丫頭,說一句你頂十句……」
听著這對母女在吵嘴,大家忍不住都笑了。
溫小米催促林知秋、牛春花喂孩子吃,她則把各種調味料和面粉拿出來,洗干淨案板,和了面團放置在一旁。
拿出豬肉切了肉絲,將菜籃子里的大白菜洗了,菜幫子擰下切成絲,又切了蔥花備用。
做好這些,她在柴堆角落里挑挑揀揀,選根木棍子洗干淨當 面杖。
一鳴和寶珠早就餓的不行,見別人家的孩子喝了自己家的粥,進來就抱著溫小米的大腿,「娘,我肚子餓了。」
黑白分明的大眼楮看著另外三個小孩,透著委屈和傷心。
溫小米蹲下,在他們臉上各親了一口,溫柔地安撫,「我馬上給你們做好吃的,等一等就好,乖啊!」
听見有好吃的,兩個小家伙頓時眉開眼笑。
「好的,娘親。」
溫小米利索地把面團分成一個個小屜子,一部分 成薄餅,一部分 薄切成細條。
她自己也餓得手腳發軟,所以,她手腳麻利,速度很快。
林知秋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在集市上見過人肉包子,可他們沒吃過面條,也沒見識制作。可瞧溫小米的樣子像是做了無數回,心中佩服不已,感覺自己跟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溫小米把鍋里的粥都盛了出來,然後刷鍋,讓林知秋給她燒火,在鍋里放上油,先把薄餅攤到鍋里面煎。
很快,便有香味傳了出來。
她撒上鹽巴、蔥花,將薄餅卷起,再切成小塊,裝在大海碗里。
「一鳴、寶珠過來吃餅子。」溫小米招呼孩子們過來。
「只是,這里也有三個小孩子,你同他們一起分享好不好?我還會繼續做,讓你們吃飽的。」
林知秋與牛春花連忙阻止,「不用小米,真的不用!」
「是啊,你有什麼事兒先和我們說吧,不然我們回去了。」
兩個人非常不安,起身想要帶孩子走。
溫小米不由分說阻攔,「可別。我快餓死了,先做點東西吃了再和你們說。」
轉身又去忙活去了。
兩個小家伙端著碗,聞著那香味,有些不願意給。只是,看著比自己小的三個孩子吸著手指頭,他們躊躇了一會兒,還是端了過去。
林知秋和劉春花卻不給自己的孩子拿,只是把碗里的粥喂到孩子們嘴里。
孩子們還不太懂事,見到好吃的不能吃,便都哇哇哭鬧起來。
溫小米嗔怪地看著她倆,「看看你們,又把孩子弄哭了吧?讓你們吃便吃,我這里還在做的,還有,同我這麼客套做什麼?」
兩人無比尷尬,只推說孩子吃飽了。
善解人意的一鳴,就拿著幾塊餅子,一一喂到孩子們的嘴里。
問孩子們,「好不好吃?」
「好恰。」兩三個小家伙破涕為笑,吐著不太清晰的小女乃音。
一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自己才吃了一小塊。
「娘,這餅子太好吃了!」
兩個小家伙一臉陶醉。
溫小米笑道,「是吧?與別人分享食物,是不是格外好吃?」
「嗯。來,弟弟妹妹給。」姐弟倆又給三個孩子投食。
外邊的許如蘭頓時待不住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大步往里邊走,「我試試有多好吃。」
兩個小家伙忙碗藏到身後,一臉的防備,「小姑,這是娘做給我們吃的。娘讓我們和幾個弟弟妹妹吃……我們快吃完了。」
許如蘭要伸手搶,溫小米就打了她手一下,「幫我燒火,少不了你的。」
許如蘭絲毫不在意,一臉歡喜地蹲下添柴火。
溫小米煎了好幾張餅子,又煮了一大鍋面條,在上面撒了一大把蔥花。
然後將肉和白菜絲炒香,澆在面上。
林知秋與牛春花兩人從未吃過面條,聞著那濃郁的香味,都控制不住的咽口水。
溫小米給她們都挑了一碗,她們推托不掉,就想端回去給自家男人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