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八字開,有理無理勿進來。
尋常百姓想要與政府部門打交道,沒點好處給人家,不但辦不成事,還有可能將你鎖進去。
太難了!
不過,這是一條她特別有把握、高回報、低風險的康莊大道,她不可能就這麼放棄的。
「我同你們說,這些枯木采完木耳還有可能長出來,你們別對其他人說,不然破壞了就沒了。」
兩人忙點頭。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將一些菌絲刮下,用樹葉包著帶回去。
「你倆繼續挖吧,我到前面轉轉。」
她背著背簍,拄著鋤頭,繼續一步步往前走。
這一回,她走了許久,才來到一道水潭旁。
水潭邊上怪石嶙峋,瀑布高懸,直直沖擊而下,水霧飄散在空中,仿若世外桃源。
溫小米卻無心欣賞。
眼看已是日落西山,她毫無所獲,有些沮喪。
不死心地在四周轉了轉,倒讓她發現一棵橄欖樹。
橄欖樹太大了,也不知存在了幾年,遮天蔽月的,樹枝上長滿橄欖,地面也掉了許多。
她立即想到自己能提煉白糖,用來腌制這東西……或許也能掙些錢!
頓時興奮了,蹲下去撿了一顆,在衣服上擦了擦,便放進嘴里吃。
酸澀的汁液溢滿口腔,可很快便回甘,越嚼嘴里越生津,口渴之感頓消。她將背簍放下,不由分說地開始撿拾。
天色一點點暗淡下來,她渾然不覺,直到林知秋喊她,她才應了聲。
兩人找過來時,她跟前的橄欖,已堆成了小山狀。
頓時好氣又好笑,「小米,這黃欖果核太大,果肉太少不能果月復,會越吃越饞,肚子里沒油水會很難受。除非連草根都挖沒了,不然沒人吃它。」
溫小米卻是不以為意,「你們放心,我是撿來賣,而不是吃的。」
「賣?」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溫小米腦子壞了。
饑寒交迫的窮人都不願意吃,送人都不要,她還想拿去賣,想錢想瘋了!
「小米,你听我說,這東西真沒人要……」
「知秋,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她笑盈盈的,「勞煩你回去通知我家小姑子小叔,讓他們挑籮筐來裝。」
知秋躊躇了片刻,瞧她成竹在胸,便也只好回去傳話了。
牛春花沒法子,也蹲下來幫她一起撿。
溫小米忙道,「不用,這邊有幾株野生淮山,你來挖,好挑回家煮了吃。」
若她猜得沒錯,牛春花和知秋家都要斷炊了,就眼巴巴看著她們挖點吃食回去充饑的。
葛根也能煮了吃,可也是寒涼之物,小孩與大人不能多吃,味兒也不怎麼好,唯有淮山最合適。
牛春花之前就听她提過淮山,一听大喜過望,忙貓著腰過去挖。
溫小米又說,「野生淮山扎根很深,你要沿著根部往下挖,挖斷了很難尋得到的。」
天色漸漸暗沉,兩人都在卯足勁干活。
過了許久,才隱隱有人聲而至。
溫小米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抬眸一看,來的居然是許如風。
他大步上前,將籮筐傾倒,一言不發地將橄欖全往筐里撥。
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兩名男子,站在林知秋身邊的是許大貴,另外一個走到牛春花跟前,不難猜到,他是牛春花的丈夫。
「這是什麼呀?」他指著牛春花跟前那一堆細細小小、黑不溜秋的野生淮山問。
牛春花嘴角噙著些笑意,「這是野生淮山,小米說,削皮煮了吃。」
她蹲下,將野生淮山分成了三堆,自己將其中一堆裝筐,另外一堆讓小米與知秋裝走。
「那不行,你辛苦挖的,我們不能要。」溫小米與知秋推托了許久,她才裝入自己的籮筐里。
牛春花又道,「那在外邊的葛根與茯苓,我們不知道如何吃法,就都給你了,你記得回原處拿。」
溫小米眼珠子轉了轉,也沒有推托,大方收下。
「竹筍也分你三分之一。」林知秋笑著說。
溫小米說道,「我沒有出力,不能要那麼多,只分我幾根就好。對了,這竹筍你們記得焯水,撈出後切片炒。要實在嫌麻煩,就煨熟。只是味道很澀,不怎麼好吃。」
兩人應下。
可見溫小米沒有提分木耳,內心不禁有些失望。
不過,隨之想著是她自己發現的,她分是情義,不分也在理,便又釋然了。
三人跟著各自的丈夫分道揚鑣。
許如風裝滿了一擔子橄欖,把溫小米的背簍也接過來自己背著,扶著扁擔的手同時拿著鋤頭,騰出一只手去牽溫小米。
溫小米甩了甩,沒甩掉,便紅著臉,任由他握著了。
只是,他的手心滿是厚繭,刮到她的手掌心,她疼得發出悶哼。
許如風抓住她的手翻過來,一看白女敕的掌心全是血泡,頓時眼眸一沉。
「明日不許再來。」
他的神情全所未有的嚴肅,語氣透著命令、壓迫之意。
這一刻他氣場全開,溫小米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理。
她也不想反抗。
因為,他此舉正合她心意。
點點頭,笑眯眯的,「好呀。那你明日陪我去城里一趟。」若想經商,有些東西,她必須得親自去買。
許如風瞧著她如花美顏,默了默,便「嗯」了聲。
溫小米大喜,一雙水眸笑得如彎彎月兒。
「謝謝你。」
許如風莞爾。
夜幕漸漸低垂,回家的路上,大手牽小手。
一人在說,一人在听。
藏青色的夜空中,點點繁星閃爍,讓人不由深深地沉醉。
……
第二日,溫小米很早便起了,將自己喬裝打扮成一個老氣的、面色黑黃的鄉下婦人,再把東西收拾好,小背簍背上,便催促許如風上路。
家里兩個孩子,不,三個孩子都想跟著去。甚至,全家人都想去,跟著送出來老遠。
可現實不允許,她也沒有法子,假裝沒看到他們那期待的小眼神。
跟在許如風身後走了一段山路,然後,來到那座吊橋前。
吊橋是用木板與繩索拼接了一段,剩下的大半,是一棵大榕樹形成的植物根須形成的。
懸在大河上,下面河水滔滔,河面水霧飄飄,湍急的水流拍打著兩岸,看得人心頭發緊。
溫小米光只瞧著,便手腳發軟,腦子暈眩,陳玉等村中女子居然都不怕,真是巾幗女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