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風看了她一眼,把她頭上的兩根稻桿拿下,「回屋再睡。」
說著站了起來,只是不知為何,腳踉蹌了下。
許如蘭又道,「嫂子,哥這是手腳發麻了,肯定是抱著你睡了一夜吧?你還不趕緊起來,給我哥燒早飯,好好犒勞一番?」
長手長腳的蜷縮在角落里,還抱著她睡了一兩個時辰,不發麻才怪。只是,他為何不推醒自己啊,真是的!
溫小米嗔怪地看著許如風高大的背影,好一陣才收回目光,給了許如蘭一記大白眼,「想吃早飯就明說,別拿你哥當借口。」
起身折疊好被子。
許如蘭一聲長嘆,「嫂子,我昨晚為了哄兩個小鬼頭睡覺,我把自己畢生所學的山歌都唱了一遍,可把我累慘了,這會子我是如何都沒有力氣的了。可若是有些什麼好東西補一補,還是能動一動的。」
手指頭與食指朝著溫小米捻了捻。
這是個要錢的手勢,可她卻用來討吃的。
溫小米打了她一下她手,「就知道吃。先做早飯讓你哥吃了去城里,晚些給你。」
許如蘭不依跺腳,「嫂子,你就先給我嘛。」
溫小米拗不過她,轉身去開碗櫃。抓了一把白糖放手里,「張嘴。」
「啊……」許如蘭很听話,把嘴張得大大的,像等著投喂的小鳥。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溫小米在額頭上輕輕一彈。
「大嫂……」她捂著被彈疼的額頭,幽怨又委屈。
溫小米忙把蘸了白糖的手指,點上她的唇。
她下意識地張嘴舌忝了舌忝。
待感受到甘甜的味道溢滿口腔,她驚喜地瞪大了雙眼!
「嫂子,這是什麼?」她想拿出來看看,可感覺嘴里的東西在慢慢融化,生怕拿出來就沒有了,便細細品味那一份甜美。
溫小米瞧她一臉陶醉的樣子,不禁暗嘆,長這麼大還沒有吃過糖,真是可憐的孩子。
「好吃嗎?」
「好好吃!」許如蘭用力點頭,雙眸亮閃閃的,跟天上星星一般。
溫小米莞爾,「那好,你快些燒早飯吧。」
「啊?」許如蘭垮下小臉,她還以為回答說好吃,嫂子就會多給幾顆呢。
「嫂子,你再給我一點點嘛……」她搖晃溫小米的手臂撒嬌。
溫小米無奈,只得貼在她耳邊悄聲說,「我還有許多冰糖,每一顆都有石子大。你乖乖把早飯燒好,等會兒我給你十顆。」
「十顆?」許如蘭驚喜得瞪圓了眼珠子,猛地抱著溫小米,「吧唧」一聲,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嫂子,你對我太好了。」
「行了。」溫小米用力擦了下臉,嘀咕,「也不知有沒有刷牙。」很是嫌棄的樣子。
「嫂子,你……」許如蘭被她逗弄得哭笑不得,跺腳,「我不理你了。」
溫小米瞧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咯咯」地笑,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動听。
這也是她自嫁入許家以來,笑得最為開懷的一次。
許如風站在門口,看似是看著姑嫂兩人說鬧,實際上,他的雙眸卻緊鎖一人。
她盛滿笑意的雙眸如星辰明月,顧盼間嫵媚入骨。
潔白如雪的嬌靨上微微微泛紅,梨渦深深,如盛滿美酒,令人瞧之心醉。
在他灼熱的目光下,她像是有所察覺,微微低了頭。
額前一縷碎發垂下,她秀氣的手指捻起,別到了耳後。
可她的耳朵不可思議的敏感,被她自己輕輕的觸模,就泛起了粉色。
耳廓女敕女敕的,粉粉的,厚實的耳垂肉肉的,很是可愛。
這個時候,他就忍不住在想,跟前這個小女子,是不是會些蠱惑人心的妖法,不然他怎麼覺得,她身上哪兒都好看,哪怕是只是頭發、指甲、背影、側面……都令他無比著迷,百看不厭,意猶未盡。
「手腳麻利些吧,小懶蟲。」
溫小米對許如蘭說了句,轉身卻差點撞入許如風的懷里。
她微微一怔,面對他灼熱的雙眸,她有些羞赧,「你等吃了早飯再去城里吧。」
許如風應了聲,問她,「可有要買的東西?」
溫小米想要買的東西多了去。
例如給全家人買幾雙鞋襪、買幾床棉被、買些雞鴨……許許多多的東西等著買。
然而,她卻搖搖頭,「就怕那老板打白糖方子的主意,所以,你賣了白糖領了錢就別在城里逗留,趕緊回來。」她還是憂心忡忡,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又道,「要不然你別去了。」
許如風知道她在擔心自己,心里一暖。
「無礙。」
溫小米看著他神色堅毅,躊躇了下,道,「要麼你喬裝打扮去。」
他已經強調過自己很能打,可她還是很不放心。
他定定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好。」
瞧見他笑,她心情也放松了些,也露出笑容,「早點回來。」
「好。」
……
吃過早飯,許如風便便往城里出發了。
對外說是去打獵,大家都覺得奇怪,為何要背背簍。
他們不知那背簍里裝著的是全家人的希望——他和溫小米辛苦了一晚上才熬煮出來的白糖。
待他走後,溫小米給了許如蘭一小包冰糖,讓她帶好兩個孩子,她則去補眠。
這具身體沒有熬過夜,嬌氣得很,她困頓得眼楮都睜不開了。
只是,隨之又想到這丫頭貪吃互食,說不定兩個孩子壓根兒就吃不到冰糖,她便另外給兩個小家伙包了一份,然後再往他們嘴里塞了一顆小的。
「哇,好甜,好甜!」
兩個小家伙開心得一蹦老高,眼楮亮閃閃的、特別的水靈,仰著頭看她,「娘親,這糖好好吃,比我以前吃過的都甜呢。」
許如蘭卻是不信,冷嗤一聲,「切,小東西,你就吹吧。你姑我活這麼大,糖影兒都沒瞧見,你們這兩個小豆丁敢說吃過?女乃就有得你吃。」
兩個小家伙搔了搔頭。
小時候的記憶不太完整,听她一說,也有些茫然。
寶珠偏著小腦袋,「那……我們是在夢里吃過了。」
一鳴也忙不迭地點頭附和,「是,夢里好甜的。」
溫小米眸光微閃。
她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兩個小家伙恐怕不是在做夢,是真的吃過糖。只不過,不是冰糖,是砂糖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