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米太過鎮定自若,話也問到了點子上,她實在不知怎麼接。
那兩個婦人也沒有多少見識,不知該怎麼回應。
雙眸游離,躊躇了一陣,干瘦的婦人才結結巴巴的道,「陳、陳婆婆會燒符水救活李娘子,要保下你並不難,你休要在此磨磨蹭蹭的,村長馬上帶人來了,到時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溫小米卻是氣定神閑,「這麼說,李娘子還沒死?」
三個婦人又被堵住。
木瓜婆雙手叉腰,「你問這話是何意?方才我不是說了,她只剩一口氣吊著,離死也不遠了麼?難不成你非得等她死透了才肯走?」
「並無此意。」溫小李神色冷淡,「多謝幾位嬸子前來告知,也謝謝陳婆婆的好意,只是我這人是賤骨頭,倘若我真害了別人,我即便是能逃月兌開去,也會寢食難安,愧疚終生,是以,我不會逃避此事,這便去李娘子家看她。各位,慢走不送!」
說著便轉身離開。
「溫氏,你……」木瓜婆傻了眼。
她們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想著婆婆教給自己的差事要搞砸,不禁打了個冷顫,不由分說地上前去拖溫小米的手,「我婆婆費盡心思救你,你別不識好歹,快些跟我走!」
她長著一身肥肉,力氣也很大,溫小米的個頭比她高出半截,猝不及防之下,居然也被她拖著走了好幾步。
不過她很快便反應過來,身子一個靈巧反轉便到了木瓜婆背後,往她的肥臀上狠狠踢了一腳。
「哎喲!」木瓜婆跌了個狗撲屎。
院子地面是黃泥,連日的大雨,地面吸飽了水分,變得又爛又粘。她這一摔,全身沾滿了泥巴,嘴巴磕在地上,面部和牙齒也全都是。
許如蘭毫不客氣的拍手掌大笑,「哈哈,好似滾泥坑的大肥豬……」
木瓜婆艱難爬起來,面色鐵青,沖著許如蘭直撲而來,「你個賤蹄子,你再說半個字試試?」
如蘭輕飄飄躲過,還挑釁地沖她勾了勾手指頭,「你來呀,來打我呀,死肥豬……」
木瓜婆又氣又累,氣喘吁吁的,咬牙切齒地瞪著她,抓起一團泥巴就扔了過去。
不料,她用力過猛,非但沒有打中許如蘭,自己腳下一個踉蹌,肥臀重重的摔在地上。
「哎喲,娘哎,痛死我了!」木瓜婆手壓著尾椎,痛的眼淚都出來了。
那兩個婦人驚愕,忙去扶她。
「你們兩個是死人嗎,杵在那兒遲遲沒反應!還不滾過去教訓她?」木瓜婆摔開她們的手,「不用你們扶,我還沒死呢!」
兩個婦人神色訕然,再看向溫小米時,目光變得凶惡,向她步步逼近。
溫小米下巴微揚,扭了扭脖子,將手指掰的 響。
雙手環胸,雙腳打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般的氣勢迫人。
「不怕死的盡管來,反正我身上已經背了一條人命,橫豎是死,多殺幾個人墊背,黃泉路上也不會太寂寞。」
她絕美的小臉上戾氣橫生,雙目里陰狠而凶惡,令人望而生畏。
兩個婦人怕得連連倒退,木瓜婆也有些害怕,不過向來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哪里吃過半點虧?
此時只覺得臉面被踩在了腳底下,又是憤怒又是難堪,便惡向膽中生,從院子的一側撿了塊大石頭,對著溫小米就砸過去。
溫小米一腳踹開,而後也從地上撿起幾顆石子,沖她們疾射而出。
石子又快又狠地打在這三個婦人身上,只把她們打得「哎呦、哎喲」狼哭鬼嚎地抱頭鼠竄,這才停了手。
許如蘭看得兩眼發直,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嫂子也太厲害了吧?
躲在門縫里偷看的兩個小家伙,開門沖了出來。
「娘親,你好厲害!」烏黑的眼楮閃閃發光,寫滿了崇拜。
溫小米溫柔地模了模他們的頭,「記住,人善比人欺,以後若是有人膽敢欺負你們,就一定要反擊。」
「娘親,若是不小心令他們傷得很嚴重呢?」
溫小米嚴肅搖頭,「那可不行。我們一定要冷靜,要打得惡人又痛又怕卻又不傷其性命,才是最有力的反擊。可若重傷了他們,自己要付出慘重的代價,那便劃不來。」
一鳴雙眸灼灼,「娘親,我懂了。日後我遇到木娃,我不會拿磚頭敲他,要用智慧取勝。」
真是愚子可教也!
溫小米欣慰地笑了,「一鳴可真聰明,就這麼干。」頓了下,又引導他,「那你打算用什麼法子為自己討回公道呢?」
小家伙偏頭想了想,道,「我還沒想好。不過,我覺得,用娘方才的法子就很好。」
「那行,改日娘教你。不過,對付半大的孩子,得用更小的石子才行,不然還會傷到。此外,打的部位也要很注意,例如頭和眼楮是不能打的。」
「嗯!兒子記住了!」
一鳴點頭,「以後我保護好娘和姐姐,不讓壞人欺負你們。」
認真又嚴肅的小模樣,看起來又乖又萌,溫小米不禁愛憐地模了模他的小臉。
呆愣在一旁的許如蘭激動萬分,上前作勢要跪,「大嫂,請收下我的膝蓋!」
溫小米瞪她,沒好氣道,「別鬧了,知秋婆婆拉虛月兌了命在旦夕,怕是真的。你在家看著兩個小家伙,我去看看。」
「啊?」許如蘭頓時便垮了臉,「若是這般,就,麻煩大了。嫂子,你、你還是別去吧,我哥等會兒就回來了,他會護著你的。」
溫小米嘆氣,「等他回來,人怕是……來不及了。」
「那、那你去也無濟于事啊……」許如蘭急得快哭了,去拖她的手,「嫂嫂,不要去好不好,我怕……」
「別怕,我必須去看看,要不然人真不好了,我也……」她打住,說不下去了。
倘若真那樣,會有怎樣的後果等著她,她不知;只是知道,自己的下半生都要活在陰影里。
好心送了些魔芋豆腐給別人,卻反而惹上這麼大的麻煩,自己也真有夠悲催的。
許如蘭強忍著淚,「二哥去挖魔芋了,嫂子,我陪你去……」
溫小米拍了拍她的手,強笑,「你帶好兩個小的就行,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兩個孩子也伸手拉她,她在他們小臉上親了親,說了聲「乖」,便松開了他們的小手。